这几天蒋文君将整个太子府转了转,还真是不小,光一个个的院落就有好几个。太子住的地方是最大的院子,叫墨云苑。她住的的院子大小仅次于太子的院子,叫陶然居。府里还有一个大的花园,但是种的花草种类并不多,可能太子对此不太上心。蒋文君最喜欢府里的一个地方是汀兰榭,坐落在府里的一片水上,非常漂亮,很适合夏日避暑。
这几日除了忙着年节的事,蒋文君还把自己的的东西整理了一下,院子也重新布排的一遍,毕竟是自己以后要一直住的地方。
除夕下午,府里开始贴窗花对联,好不热闹。蒋文君也在院子里转悠,看她们贴对联。兰舟贴的有些歪了,她打趣她贴的不如锦书好,兰舟气急和锦书打闹在一起。太子府的人何曾见过主子和下人打作一团的,其实时间长了他们也都了解太子妃为人了。知道她一般不会轻易和下人生气,还对她们很好。
她们心里感叹府里何时这样热闹过,看着她们主仆打闹心里也欢快了不少,跟着她们笑。蒋文君走到院子门口前,抬头看见自己院子‘陶然居’三个字,觉得这名字未免有些老气了,想了想改成了‘烟绿斋’。她亲自写了字,让人挂上去,看着才顺眼了些。
一切事宜准备妥当,今晚就是除夕了,她吩咐下去给大家今晚添些好的吃食,守夜的多添条被子。
到了晚上蒋文君用完膳,和锦书兰舟她们围着火炉坐在软榻上守岁。蒋文君捧着暖手炉,坐在窗边,抬头望着月亮。也不知太子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是否一切顺利,能不能赶上明日进宫贺岁。她在心里想着,快到子时的时候,兰舟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蒋文君让她先回去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禀告,说太子回府了。蒋文君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刚刚的担心也烟消云散。犹豫再三,她还是起身披了斗篷出去迎接。
谢安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府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灯笼,各种各样的都有。还贴了窗花对联,连树枝上都挂了装饰。以往每次深夜回来总是暗的,此刻倒添了些生机。
他看着府里这一切,转头便看见蒋文君身披月牙色斗篷,迎着月光朝他走过来了。
“殿下回来了,此行可顺利?”
谢安回答:“一切都好。”又指着挂的东西问她:“这些是你安排人弄的?”
“是,过年了添些喜气。”蒋文君轻声回答。
忽然天空传来声响,两人抬头,漫天的烟花在空中一点点绽放,开出花的形状,五颜六色。当引信燃尽之时,一声声巨响,烟花直冲天空,于黑夜里盛放又转瞬即逝,新的一年到了。
光散落下来,打在谢安脸上,明暗交织。蒋文君心念一动,转身对谢安说:“新的一年,愿殿下万事顺心。”
谢安低下头看着她,烟花映照在两人脸上,眼中情绪不明。忽然又一声巨响蒋文君移开眼看向天空,谢安也抬头看天。
蒋文君回到烟绿斋,又让人给谢安送了些年节吃食过去。是从京城有名的糕点铺子定的各种特色糕点,谢安看见轻笑了一声儿,随手拿起一块尝了尝。不过是样子新奇了些,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一夜,谢安觉得好似和从前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蒋文君一宿都没睡好,鞭炮烟花响了一夜,根本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起来,眼下有了乌青。今日还要进宫,锦书给她多涂了些脂粉遮盖,又涂了点口脂,才看着气色好些了。
今日进宫她里面穿了浅紫色长裙,外面是一件绛紫对襟立领的褙子,又披了一件乳白色的斗篷,手里还拿着暖手炉。她今天穿的比较厚,因为要进宫,她又畏寒。
谢安早上起来,收拾好准备进宫。吴管家过来说要跟太子禀告一些事情,谢安让等他回来再说。不一会儿蒋文君过来了,她倒是穿的挺厚,对比起来谢安真是穿的少。蒋文君见状,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他。
谢安拒绝道:“孤用不着,你留着吧。”扭头往外面马车走去,蒋文君跟上。
进了宫跟各宫请过安后,便等着晚上的家宴。开始前他们去了瑾妃宫里,谢凌谢绾都在。谢凌上前跟蒋文君问安,上次错过见面,今天还是头一次见。蒋文君看他确实和谢绾挺像的,性格不像谢安那么冰冷,可也没有谢绾那么活泼。
她把自己提前准备的新年贺礼拿出来送给他们兄妹,都是一些地方特色小物品。谢绾谢过后拿着玩儿去了,谢凌的是一副用玉石制成的围棋棋子,那玉石触手升温,倒有些稀奇。谢凌明显是感谢兴趣的,心里原本对蒋文君的恶意又少了一些。他谢过后,蒋文君又送了瑾妃一些茶叶。
“此茶叶是我师父从蜀地送来的,倒不是多精贵的东西,和我们寻常喝的味道不太一样,娘娘可以闲来品尝一下。”
“本宫还有礼物收?太子妃有心了。”
谢安看她把所有人都哄得高高兴兴的,心里腹诽,她倒是惯会做人,面面俱到。快到傍晚时有人来通知他们宴会开始了。他们一行人往崇瑶殿去,是皇室家宴的地方。谢安蒋文君走在后面,正走着,谢安忽然来了一句:“太子妃思虑周全,怎么单单忘了孤。”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蒋文君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看着他反应了会儿才明白是在说自己没给他礼物。蒋文君呲笑,挑了挑眉回说:“殿下想要什么?”
谢安语塞,没接话往前走。他想自己真是脑子抽了,才会说出那种话。
到了崇瑶殿,天色已经渐黑,但是皇宫里却灯火通明。大殿能容纳不少人,座位于两边分散,中间是歌舞表演的地方。再往旁边是丝竹管弦,编钟金鼓,侍女们分散于各处准备随时奉酒。
众人落座。谢承宇坐在大殿正前方,嘉懿长公主,卢贵妃,瑾妃,庄妃,依次落座在两侧,其他皇子公主妃嫔也都一一坐下。蒋文君被安排到谢安身边落座,陈瑾萱则和二皇子坐一起。
宴会正式开始之前,谢承宇说:“又是一年,今日乃家宴,不必拘谨客气。朕先饮一杯祈愿,来年五谷丰登,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边尘永息。”
话毕众人举杯同饮,谢承宇问谢安:“太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津沽那边是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回父皇,儿臣昨夜回来的,事情已办妥。”
“好,辛苦你了,坐吧。”卢贵妃听着他们父子说话,捏了捏手里的酒杯。
众人依次给皇上说祝语敬酒,宴会才正式开始。丝竹管弦升起,编钟金鼓敲响,舞女们一袭水袖长裙,身姿轻盈,婉若游龙。舞转回红袖,歌愁敛翠钿,好不热闹。
一舞结束,又是一轮觥筹交错,妃嫔,皇亲贵族们彼此长袖善舞。因为蒋文君和陈瑾萱是新妇,注意自然转移到她们身上,是以那些王亲贵妇们纷纷开玩笑打趣她们。对此蒋文君实在无奈,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应付,当然谢安是不会管她的。一场歌舞完毕,聊着聊着就说到前朝一个叫璇女的舞姬跳舞很好,为后世流传。
一位皇室宗室的王妃提议,“早就听说咱们这位太子妃才貌双全,博学多才,想必于歌舞也是精通的。不如趁着今日机会,一展所长,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听说,蒋文君腹诽,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盛名自己怎么不知道。无非是将自己捧于高处,看她在众人面前出丑罢了。自己根本不会什么跳舞,上次长公主宴会就已经说明过了。她看了眼谢安,对方置身事,像没事人一样连眼神都没给自己,根本不打算帮她解围,恐怕还乐得看热闹。自己也是第一次见这位誉王妃,更没有什么过节,为何她要针对自己?
她起身,向诸位行了个礼说:“自古术业有专攻,文君于歌舞上一窍不通,还请誉王妃莫要打趣臣妾了。”
见她拒绝的如此干脆,那誉王妃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坐下了。陈瑾萱忽然说:“誉王妃也是一番好意,皇嫂何必拒绝的这么决绝。歌舞而已,不求精通,皇嫂不必谦虚。”
谢绾看见一个两个都在为难蒋文君,悄悄跟谢凌说:“皇兄,你说我要不要出面帮帮皇嫂呀?”
谢凌给了她一个多此一举的表情说:“放心,吵架我还没见皇嫂输过。”
听了陈瑾萱的话,蒋文君说:“上次长公主宴会本宫已表明不善歌曲,齐王妃对此应当知晓。既然齐王妃这么喜欢看歌舞不如亲自给大家舞一曲,本宫也好学学。”
陈瑾萱叫她皇嫂,蒋文君却称她为齐王妃,明显不想跟她攀关系。
叶澜虞,澜贵人出声道:“是啊,臣妾也想看看齐王妃风采呢。”她和卢贵妃一向不睦,陈瑾萱是卢贵妃儿媳,她自然针对她。
陈瑾萱哑然,没想到蒋文君这么不给她面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卢贵妃出言解围道:“歌舞而已,不过是闲来打发时间的,咱们还是好好看下面人表演吧。”
于是众人纷纷继续看表演了,不再提刚刚是事情。宴会进行到中间,大家都有些喝多了,开始大胆说话玩笑。有人提议行酒令,不如击鼓传花到谁那里谁便要说出一首诗。
谢承宇也来了兴致,说就以梅花为题,诗中必须含有梅字。而且后面的人诗中梅字的位置还要接在上个人的梅花位置的后面,依次后移,这就加大了难度。没有接上的人,要自罚一杯酒。又是这种诗词歌赋的桥段,谢绾觉得好没意思,提不起兴趣,想着千万别轮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