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朝

今日上朝,赵之远突然向皇上请辞,说自己能力有限,难担两职。

“臣资质平庸,实在是不能与丞相比肩,担此一职方知丞相昔日艰辛。近来事情繁多,还请皇上准许臣辞去丞相之职。”

说到这里,蒋毅的人顺势上谏,让蒋毅回朝复职。其他人也附议,几个来回,皇上终于松口同意。谢安始终面色平静,蒋毅在时隔一个月后,再次起复,本也在意料之中。

丞相重新回朝议事的消息,满京城传开。而他上朝的一天,就是解决赋税的事情。他先是发公告,言凡不交齐赋税的州郡,必严惩不贷。可还是有些州郡没有交齐赋税。蒋毅先是让把没有交齐的地方,负责官员的名单拟出来,去了差的最多的郡。

见到丞相去,负责的官员还是用那一套说辞,无非是收成不好,百姓生活困苦。但是蒋毅根本不听他说这些,直接下令按律法处死了他。此事一出,各郡官员都害怕不已,不出一个月,所有州郡纷纷交齐了赋税。赋税一个月间便收了上来,可想而知当地官员是如何逼迫百姓的,一时之间百姓苦不堪言。

蒋毅刚回朝廷便以雷霆手段解决了此事,但未免有些过于不近人情,因为有些州郡百姓确实是难以负荷赋税。因此不少百姓对他是心有怨恨的,此事也在京城传开。

因为中秋,这几天京城都很热闹。兰舟实在想出去逛集市,经不住她念叨,蒋文君主仆三人便一起出门了。走到一个京城比较有名的布料店铺,她们进去逛了逛。蒋文君看到一块布料正想拿过来看看,忽然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这么巧,蒋姑娘也在,我也喜欢这块布料呢。”说话的是陈瑾萱。她面色虽看着大方和气,但手却仍抓着布料没松开。

蒋文君也没想到会碰上她,看了一眼陈瑾萱的手,先放开了。

“原来是陈姑娘,若姐姐喜欢这布料便拿去好了。”

陈瑾萱眉毛微挑,随即嘴唇上扬,说:“那怎么好意思。”

“一块布料而已。”

陈瑾萱看向布料,意味深长的说:“若是贵重的东西,不知道妹妹还会不会让给我呢?”话中似有他意。

说完没等蒋文君反应,笑了笑又说:“妹妹别在意,我开玩笑呢?对了,丞相大人重回朝廷,该恭喜妹妹了。丞相大人不愧是我朝能臣,一出手便解决了别人解决不了的事,不过百姓心里难免有怨气。”

陈瑾萱的话,蒋文君听得一头雾水。出了店铺,蒋文君还在想她的话。问身边的锦书,“锦书,你最近可有听到关于父亲的什么事?”锦书摇头,说并未听到什么。蒋文君思考片刻,“城中最热闹,消息传得最快的是哪?”

锦书想了想说:“是听雨阁,那文人学子去的很多。”

蒋文君到了听雨阁,找了个地方坐下,要了壶茶。这里果然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人不少,多在议论事。蒋文君听了会儿,忽然听到好似有人在说赋税的事。

一个学生打扮的人说:“丞相雷霆手段,虽解决了赋税难题,可未免太不近人情。”

他对面的人点头,说:“有的百姓生活确实难以负担,经此事,也不得不被官府逼着缴纳赋税。哎,不知有多少人死于这赋税。”

学生摇摇头,满是对百姓的同情。愤恨地说:“哼,只考虑自己政绩,全然不顾百姓死活,怎配为相?”

“嘘,慎言。”对面那人看了看周围,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兰舟和锦书有些担心的看着对方,不知该怎么劝小姐。蒋文君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上蒋文君都没说话,回到府里,便问了李管家父亲在不在。锦书想劝她却也知道劝不住,只得陪着她去。走到蒋毅书房门口,锦书停下说:“小姐待会进去好好和丞相说,别生气。”蒋文君点头。

蒋毅正好在处理公务,见女儿来了,笑的满怀。

“君君来了,快坐。”

蒋文君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父亲在忙?”

“嗯,刚回朝廷,事情有些多。”

蒋文君犹豫,“关于赋税的事情,最近京城不少人在议论。”

蒋毅听到这个,脸上笑容渐收,仍低着头继续忙。“哦?都说些什么?”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蒋毅放下手里的笔,道:“很多事你不懂,维持一个国家,收取赋税是必须的,否则那些军队,官府靠什么养活?况且若这次轻放了某些州郡赋税,下次其他州也会效仿。如此下去,国家还怎么运转?”

“女儿也知道,赋税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可法度之下是不是也要考虑下民生?父亲不如实际考察一番,对于实在困难的百姓,可看情况免除一部分,或者来年收成好了补上。有的”

蒋毅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打断道:“此事不是你一闺阁女子能议论的,况皇上也同意了,朝令夕改,恐令皇上不悦。此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吧。”

蒋文君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父亲决然的样子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本以为经过上次谈话,父亲会有些改变。却没想到他还是他,蒋文君失望离去。

锦书看着她从书房出来,神色有些疲惫,没敢打扰。回到蒋文君住的院子,气氛一时有些低沉,连兰舟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夜里蒋夫人过来,拿着些吃食。

“我看你晚饭没怎么吃,给你带了些过来。”

“女儿不是很饿,不过母亲特地送过来的,自然要吃的。”蒋文君怕母亲担心,吃了些。

蒋夫人也看女儿装作开心的样子,实在有些心疼。

“和你父亲吵架了?”

“没有吵架,不过是讨论了些事情,没事。”

“你父亲是丞相,有些事他也为难。朝廷的事让他们去管,咱们女子无需操心那些。母亲实在不想你再像小时候那样,你性子太倔了。”蒋夫人担心道。

“母亲放心,这么多年,我在外游历变了很多。我知道我的身体,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执拗了。”蒋夫人这才稍稍放心些。

蒋夫人离开后,锦书和兰舟才松了口气。

“你们谁告诉母亲这事的?”

听到蒋文君忽然问,她俩有点害怕。兰舟看了看她,回答说:“是夫人看您没怎么吃饭,和丞相也不说话,才问我的。”

锦书接着又说:“兰舟也是担心您,您别怪她。”

蒋文君叹口气,“我也没有怪你,只是不想母亲为我担心。”

兰舟还是有些难受,后悔没管住自己那张嘴。蒋文君也不忍心责怪她,让她和锦书都坐下。

“坐下,今日我们主仆聊聊?”兰舟锦书互相看看,也不知小姐什么意思。

“你们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吗?”蒋文君问她们。

兰舟说:“我是八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小姐,在那之前还是周先生身边一个小丫鬟。第一次见到小姐,就觉得小姐真漂亮,好像天上的小仙女。当时小姐生了很重的病,不过幸好有周先生。后来周先生便让我在小姐身边侍奉,直到现在。”

蒋文君也回忆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当时生病没怎么注意她,后来病好了,才发现,这个小姑娘怎么那么能说,是个小话唠。不过也时常能逗得她开怀大笑,虽然有时候是个小迷糊,蒋文君是把她们当妹妹看的。

一旁的锦书接着说:“我第一次见小姐,还是在我九岁的时候。我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是小姐路过救了我一命,锦书才有机会跟在小姐身边,去了那么多地方。是小姐给了我一个家,在锦书心里,您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锦书说着说着,想起以前不知不觉哭了。把兰舟也带的有些伤感了,蒋文君擦了擦她脸上的泪,说:“怎么还哭了,在我心里也是把你们当妹妹的。你们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我也知道你们心里担心我,快别哭了。”

兰舟忍住眼泪,安慰锦书,“锦书你看你,把小姐都弄哭了。快别哭了,我们说些开心的事。”

“好,我不哭了,那小姐也不许再想那些烦心事了。”

蒋文君无奈笑笑,打趣她道:“只要你不哭,原来我们锦书还有这样一面,都是跟兰舟学的吧?”

兰舟一听不服,“哪有,我才不这样呢。”

锦书开玩笑说:“对,你不这样,你都一直念叨,直到小姐烦你为止。”兰舟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我话很多嘛,哪有。”

蒋文君点头,“这点我作证,你确实话多。我还记得当时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一直在旁边说话。我还想着哪来的小话唠,再不醒就要被你吵死了。”

兰舟下巴撅着,颇有些自豪地拍拍胸脯,说:“那是不是我这个小话唠,还是很有用的?”蒋文君笑她,点头连声说管用管用。

“锦书呢,刚开始就有些不爱开口说话。每次看你和锦书说话,她又不搭理你,我就觉着好笑。”

“还说呢,锦书每次都把我憋个半死,跟她说句话,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后来在我的熏陶下才话多起来,是不是锦书?”兰舟问她。

锦书也懒得跟她废话,“是是”

得到肯定兰舟得意地看向蒋文君,意思,看吧连锦书都承认呢。

她们三人聊了很多,都暂时忘记了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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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为敌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