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来！”
我......
我还没下山呢！李晋突然在后头沉声，吓得我差点被石子绊倒，然后砰的一声我真的被绊倒了......
痛的龇牙咧嘴但还是立刻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站稳的我——
不远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居然是李昭。
我对他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哪怕只是在萧远问账本的那日见过一次，因为我是第一次觉得凶若夜叉能止小儿啼哭的脸在一个人身上具象化，甚至他此刻面无表情地迎面走来，我都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盟主，朝廷的人马上就到了，她和萧远关系匪浅，是个筹码。”他说这话甚至一点都不顾及本筹码的心情和存在。
李晋从我身后走了过来，在他的面前立定，“我和朝廷的事情与你何关？我让你滚出十八盟，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官匪从不是一家，十八盟也从不收容叛徒，无论是十八盟的叛徒还是朝廷的叛徒。李昭，你太弱了，我用不上你。而我够强，所以不需要筹码，尤其不需要用一个没用的女人当筹码。”
没用的女人我......
不带人身攻击的！
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
我以为李昭被这样骂会气呼呼地离开，可他却依旧站在原地，“你说官匪不一家，可宋开源呢？你的通宝钱庄呢？还有——”他看了我一眼，“西羽皇帝呢？”
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李晋的手已经掐上了李昭的脖子，然后下一瞬间，我就看到李昭的脖子咔嚓一声，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骇人的场景瞬息之间，“他......他死......死了？”
李晋松开手，“应该是死了。”
他全程表情冷淡，好像他顷刻之间要了一条人命的行为同他前面扔掉那些清理出来的花草一样是在处理垃圾，我按住自己在颤抖地人，突然无比真切地感受到，在我面前的人，是手上沾了人命，是从无数厮杀中走出来的匪盗头子，他讲道义，但只对自己人讲，对其他人，他讲的是力量，是弱肉强食，是利益，是刀与火！
只不过，李昭，这个原著里，后来同他分庭抗礼的角色，此刻就这样无足轻重像个笑话一样的死了，对剧情真的没有影响吗？
剧情从赵承平死的时候，就像脱缰野马一般滑向了我不了解的方向。
我咽了咽口水，“李昭离开永州时，带了人手和炸药，他就这样死了，会给十八盟惹麻烦的。”
他不以为意，“他还不至于给我造成麻烦。”他一脚将李昭的尸体踢开，沿着山坡滚了滚，直接落下了悬崖，“只有弱者才会担心对手的强弱，担心麻烦。只要我是最强的，便不必去考虑对手如何，也不必担心麻烦。该担心的是他们。你见过石头担心碰上来的鸡蛋是硬还是软吗？不管那鸡蛋软硬那只是在鸡蛋堆中的。”
“在你眼中，西羽和南睿谁是鸡蛋谁是石头？还是都是鸡蛋？”我说完，往旁边侧了一步，他看到我下意识的动作，笑了。
“你以为我会如何？像杀李昭一样杀了你吗？”他原本伸出的手放了下去，“不过，你若聪明，就该当做没听到他的话。这样，才安全。”
“你信我没听到，即便我现在重复千遍你也只会当没听到。你若不信，哪怕我离开此地，到了晋州，到了永州，甚至到了京都，怕都逃不开你的追杀。”
他抬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没用力，只是拿掉上面沾到的叶子，“我不是嗜杀的人，尤其不杀废物。比起李昭，你还不值得我多增一条杀孽。”
我......
风重新抚过山峦，那青松上簌簌落下的冰晶，在地上落下了洁白的一层，犹如一条银色的带子，我松开手的瞬间，
他才意识到，
那兜头而下的冰晶，淋了他满头，
我指了指那攒动的青松，“这树我见第一眼便觉得像你，此时此刻，你与它，算不算同淋雪共白头？”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冰晶，以及......巴掌印......
“你打我？”
我举起自己的手，“是，又如何？”
打得就是你！
意随心动，
我都气到爆炸了，
你怎么能不付出代价！
代价付出了，他挨了巴掌，我挨了饿。李胖胖还挺着吃得浑圆的肚子在院子里沐浴月光拉仇恨，我一边听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一边还要接受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我哥气成这样了，你到底做了什么，能把他惹成这样？他可是从来不会用吃饭来罚人的，哪怕对牢里的犯人都从来没有克扣过饭食的。”
“打了他一巴掌，还淋了他一头雪——”在他惊恐的注目中，我连忙补充，“是雪花。”
“打......打他？”他匪夷所思到甚至结巴了，“你怎么做到的？他的身手，就是全盛时期的宋开源都只能打个平手，那还是我哥心情好让他的前提下。”
“你哥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参加武考，你不是都参加了？”我知道李晋的功夫不弱，至少他杀李昭的果决和速度充分说明他是个高手。但居然比宋开源还强吗？虽然宋开源那瘦竹子看起来很值得怀疑武力值，但朝廷武状元的背书应该还是可以相信的。
“他不屑。他说为臣需听命，而他只想做下令的。”
我......
“这个自大狂。他以为他是太阳啊，所有行星都绕着他转！”
“行星是什么？”李胖胖抓住了盲点。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样下去会没朋友的！”
“他不需要朋友。他都是属下。”他解释道。
我......
“人怎么可能不需要朋友？你就能保证你一生一世都不遇到困难，都不遇到需要旁人援手的时刻，他吃得饭总是厨子做的吧，穿的衣盖的被总是旁人洗的吧，用的琴作画的笔用的纸和颜料总有人帮他采买的吧，但凡在这些东西里弄点手脚，要害他简直不要太——”
“动过手脚的。”李胖胖解释道，“然后，那些人都死了。”
我......
“十八盟的第一条，叛徒，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