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白话:师尊的起居都是我照顾的

清玄宗的晨雾还未散尽,后山灵植园一带,却早已笼罩上一层淡淡的压抑。

成片生长了数百年的灵植芝兰,在一夜之间枝叶焦枯,灵气散尽,泥土深处残留着一缕诡异而冷寂的妖气。那气息不似寻常山野小妖的粗鄙浑浊,反而沉凝如寒潭,像是从极深、极暗、被长久尘封之地,一点点渗出来一般。

守园弟子不敢隐瞒,匆匆上报。掌门与几位长老闭门商议半日,最终一致决定——此事交由时见归处置,(时见归:?……)可谁都清楚,时见归性子清冷,不喜俗务,寻常琐事轻易不去打扰。思来想去,长老们最终寻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不多时,一袭青衫的沈辞,便出现在时见归常住的竹舍之外。

他是时见归自小一同长大的至交,性情温润清雅,心思通透,在宗门内人缘极佳,更是少数能随意出入时见归居所、还能与他说笑打趣的人。

沈辞刚一走近,便瞧见白衣男子立在竹下,指尖轻拂一片新叶,姿态闲适,仿佛世间诸事都与他无关。

他轻笑一声:“我就知道,这般清闲的光景,你定然躲在此处。”

时见归回眸,眉眼清淡:“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沈辞走近,将灵植园一事缓缓道来,末了轻声道:“掌门与诸位长老商议过,此事隐秘又诡异,寻常弟子处置不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为合适。”

时见归闻言,唇角微不可查地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平日有清闲好处,倒不见你们想起我。如今遇上棘手麻烦,倒是第一个想到我了?”

沈辞当即笑出声,半点不怵,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你还好意思说?整个清玄宗,也就你最会躲清净,平日里想请你喝杯新茶都难。如今这般要紧事,不找你,我找谁去?”

他语气随意,却藏着真切的笃定:

“再说,旁人去,我也不放心。真要出了半分差池,谁来收拾?”

时见归眸间浅淡笑意微漾,淡淡颔首:“ 倒是会说话。”

沈辞收了几分玩笑,声音压低几分,多了郑重:

“我仔细查过一丝残息,那妖气……不简单,和数百年前的一段旧闻,隐隐有牵连。你此行多加小心。”

时见归眸色微凝,轻轻颔首:“好好好,我知道。”

沈辞点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

“去吧,早去早回。等你回来,我去库房取新到的云雾茶,咱们好好喝一壶。”

时见归淡淡应了一声:“好。”

青衫身影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一如往常。竹舍之前,再度恢复安静。

时见归立在原地,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门,指尖微微收拢。

灵植园枯萎,绝非偶然。

稍作斟酌,他便定下了随行之人。

内门弟子林舟,性子沉稳持重,修为扎实,处事冷静有度,遇事从不会自乱阵脚,是最可靠的左膀右臂。另一位则是苏乐,机敏跳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擅长探查细微动静,只是性子有些跳脱,嘴比脑子快,常常语出惊人,是队里负责活络气氛、探查线索的不二人选,而且医术精湛(最强奶妈!?)

至于一直随在他身侧、晨昏不离的尽期——

时见归目光轻轻落在少年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稳妥:“你留在山中,安心修行,不必同行。”

尽期原本垂手立在一旁,安静听他安排诸事,闻言身形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毕竟他已经跟了师尊几年了,可这次师尊居然没有带上他,他知道了这次下山不简单。但还是没有抬头,长睫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没有流露出半分委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是,师尊。”

那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站在一旁的林舟,却分明瞧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师尊这是在护着他。

此行下山,妖祟不明,凶险难料,时见归是不愿让近身弟子无端涉险。

苏乐没那么多心思,只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师尊,二师兄不一起吗?路上多个人,也能多搭把手啊。”

林舟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有些话,不必点得太明。

苏乐茫然地眨了眨眼,终究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众人正准备收拾行装,一直安静立在角落的尽期,却忽然上前一步。

步伐轻缓,姿态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师尊。”

时见归抬眸看他。

尽期微微垂首,语气平静,只像在说一件极寻常、极本分的事:“山下诸事繁杂,饮食起居皆不比山上安稳。师尊日常作息,旁人照料不甚熟悉,恐有疏漏。”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弟子跟着,能稳妥些。”

时见归看着他安静却不肯退开的模样,沉默片刻。

这些几年以来,他的晨昏冷暖、饮食温凉、调息时辰,的确一直是这少年亲手打理。细微之处,妥帖周到,无人能及。

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轻轻咽了回去。

他只淡淡颔首,声音轻淡:“走吧。”

一个字,便应了。

尽期眼底极轻地亮了一瞬(像是得到主人奖励的小狗……),快得无人察觉,只垂首应声:“是,师尊。”

林舟眸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不动声色移开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剑囊。

高情商的修养,便是看破不说破。

苏乐倒是立刻笑起来:“太好了!大师兄一起,路上就不闷了!”

几人刚要动身,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少女声音:

“师尊——尽期师兄!沈砚师兄!苏乐师兄!”

一身浅粉衣裙的林晚晚蹦蹦跳跳地跑进来,眉眼弯弯,脸颊带着一点运动后的红晕,看上去鲜活又明亮(本来想把她写成刀子的,但是这么可爱,小蛋糕我亲亲亲)

她是清玄宗年纪最小的弟子,性子活泼开朗,嘴甜爱笑,平日里很得师长同门喜爱。

“我听说你们要下山除祟!”林晚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见归,语气满是期待,“我也想去!我最近修炼很认真的,剑法也进步了,我可以帮上忙的!”

时见归微微蹙眉:“山下不比山上安稳,你——”

“我知道!”林晚晚立刻挺直背脊,语气认真,“我不会乱跑,也不会任性,更不会拖大家后腿。师尊,我不想一直被你们护在身后,我也想变强,想和大家一起面对。”

她仰着脸,眼神明亮坦荡,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苏乐立刻帮腔:“师尊,带着小师妹吧,人多热闹!晚晚最近确实进步很大!”

林舟开口:“可是……。”

苏乐又抢先一步说道:“哎呀,晚晚想去就让她去嘛,况且有师尊和二师兄在,哦不,就算除了他俩也还有我呢。”

时见归看着少女眼底真切的坚定,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终是松口:“切记,一切听令,不可擅自行动。”(哈哈哈哈哈,师尊真的很不会拒绝真诚的人)

“明白!”林晚晚立刻立正站好,笑得眉眼弯弯,“保证听话!”

一行五人刚走出殿外,便见两名外门弟子早已躬身等候。

两人身前,停着一架通体莹白、雕着流云纹路的灵辇。

此乃清玄宗专为长老与贵客出行备下的代步法器,以灵玉为引,浮空而行,平稳无声,速度远胜寻常赶路,既省灵力,又体面有度。

“奉长老之命,在此等候师尊,恭送师尊下山。”

时见归微微颔首,率先迈步上前。

尽期下意识上前半步,手臂微抬,虚扶在师尊身侧,动作轻缓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万遍。

林舟、苏乐、林晚晚依次跟上。

灵辇缓缓腾空,离地数丈,顺着山间云道平稳前行。

帘外风轻云淡,灵气缭绕,远处青山如黛,层峦叠翠,景色尽收眼底。

苏乐扒着帘边往外看,啧啧称奇:“还是坐灵辇舒服,上次我自己跑下山,腿都快断了。”

林舟淡淡瞥他一眼:“平日让你好好修炼身法,你总偷懒。”

苏乐立刻垮脸:“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林晚晚坐在一旁,小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望 夜色像一匹浸了浓墨的软缎,沉沉覆在望安客栈的飞檐上,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彻底吞灭。白日里尚且能听见几声犬吠、几句街坊闲谈的小镇,一入夜便像被按了静音,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在檐角低低掠过,卷着一丝若有若无、细如蚊蚋的呜咽,散在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一行人早已在客栈中安顿妥当,整座小楼都陷在静谧里,唯有廊间几盏灯笼悬着,昏黄的光透过薄纸漫出来,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柔和的痕迹,却照不亮暗处缓缓涌动的隐晦妖气。那气息像潜伏在水底的暗影,无声无息地缠绕着整座小镇,黏在砖瓦间,飘在风里,若非修为精深之人,根本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林晚晚的房间已经熄灯,此刻早已沉沉睡去,屋内再无半分动静。隔壁沈砚与苏乐同住一间,两人皆是沉稳机敏的性子,不用师尊多吩咐,便默契地分了工,一人静坐调息稳固灵力,一人守在窗边,耳聪目明地留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时见归与尽期所在的屋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瓷灯盏里轻轻跳跃,将不大的空间烘得格外柔和。木桌、矮椅、临窗的软榻,陈设简单朴素,却因那一点暖光,少了客栈的生冷,多了几分安稳。一路同行,照料师尊的饮食起居本就是尽期分内的事,他向来细致妥帖,从收拾行囊到打理日常,桩桩件件都做得稳妥,从不让时见归费心半分。

时见归一身素白衣衫被灯火染得暖柔,指尖轻搭在膝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眉目清浅,一派淡然平和。外人瞧着,只当这位清玄宗的师尊是在赏夜景,或是闭目养神,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得要命——这小镇上上下下所有的猫腻,灵植园成片枯萎的真相,风里那道藏着委屈的残魂,乃至几百年前沉埋的旧案,他从头到尾全都知道,从根到梢,一清二楚。

可他就是半个字都不打算说。

一来,是想让身边的徒弟们多些历练,总不能事事都依赖他这个师尊,亲手查出来的真相,远比耳提面命来得深刻;二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去推理,去碰壁,真相比拼出来、撞出来的,反倒少了很多乐趣。他就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像看一场循序渐进的戏,不急不躁,静待结局。

【归途007:……】

沉寂了一路、许久都没冒头的系统,忽然在他识海里幽幽冒了出来,一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吐槽,像个憋了太久的损友:

【归途007:我的妈呀大哥,你是不是也太欠了】

时见归面上依旧安安静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心底却轻快地顶了回去:

“我怎么就欠了?”

【归途007:你猜】

“这叫培养独立思考。”他在心底说得理不直但气壮,又加了句:“什么都由我说了,那多没意思,他们也学不到东西。”

【归途007:我看你就是觉得好玩,就是闲得发慌,拿徒弟们的摸索当乐子?】

“好玩不行啊。”时见归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纯粹觉得这般循序渐进格外有意思,“我又没害他们,也没故意误导,就是让他们多锻炼一下,两全其美。”

【归途007:行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后面他们急得团团转,看你还装不装】

“不急,”他心态轻松又温和,眉眼间都是淡然,“让他们慢慢查,以他们的性子,总能查出来的,我等着便是。”

一人一统在识海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拌着嘴,时见归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清温和顺的师尊模样,云淡风轻,高深莫测,半点儿心底的小动静都不曾露在外面,端得是一派沉稳有度。(我的妈呀,这里怎么有个货拉拉)

尽期在一旁静静侍立,身姿端正,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轻轻落在时见归身上,细致入微,分毫都不曾错开,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师尊几乎未曾好好进食

旁人或许只当师尊修为深厚,早已辟谷,不必依赖俗食,可尽期明白,修仙之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奔波耗神耗力(虽然也没奔波多久……只是尽期单纯心疼),再是超脱淡然,也终究需要一口热食暖暖肠胃,安稳心神。

他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斟酌再三,才放轻了声音,语气恭敬又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温和得像夜色里的风:

“师尊,您一路都未进什么食,身子终究会受不住。弟子去问店家讨些热食来,给您暖暖身子,可好?”

时见归自然听得清楚,也明白这深夜的客栈,不可能有精致吃食,更不可能是尽期亲手煮的东西,必然是店家提前温着、给晚归客人备用的粗茶淡饭。可他抬眼,撞进尽期眼底那份真切的挂念,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咽了回去,轻轻颔首,声音温和清浅:

“去吧。”

尽期立刻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欢喜,连忙躬身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地退到门边,生怕动作重了惊扰了屋内的安静,又扰了隔壁歇息的人。他拉开一条小缝,侧身走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转身快步往掌柜所在的屋子走去。

不过片刻,少年便折返回来,手中捧着一方小小的木质托盘,脚步轻缓,姿态恭敬。托盘上放着一碗温热的白粥,一碟店家自制的腌菜,还有两个暄软温热的白面馒头(最近真的很想吃白面馒头啊,写着写着就写进去了,命运戏弄大馋猪?)

尽期将托盘轻轻放在时见归面前的木桌上,又细心地摆好瓷勺,把粥碗往师尊面前推了推,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每一个举动都透着妥帖与用心。做完这一切,他才垂手退到一侧,微微低头,声音温软:

“师尊,夜深简陋,店家只有这些寻常吃食,您将就用些,暖暖身子便好。”

时见归抬手,指尖轻轻执起瓷勺,勺柄微凉,触感温润。他微微倾身,轻轻舀起一勺白粥,粥水软糯,熬得不算浓稠,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寒凉。他凑近唇边,浅浅尝了一口。

清淡的米香在舌尖散开,粥水滑入喉间,温温软软,却寡淡无味。

他明明一早便知道,这不可能是尽期在宗门小厨房里,慢火细熬、熬到米粒开花、带着淡淡清甜的那种粥;明明在尽期开口时,就清楚这是店家的吃食,不是少年亲手做的。

可入口那一瞬,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语气清淡:

“不好吃”

(粥:?)

话音落下,他便将手中的瓷勺轻轻搁在碗边,动作轻缓,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味——没什么胃口,不想再用膳了。

尽期见状,心头微微一紧,他跟在师尊身边日久,最懂时见归的性子,看似清淡,实则念旧,对合心意的东西向来记挂在心。他上前半步,身姿微躬,语气温软又极有分寸,高情商的话语脱口而出,既体谅了处境,又安抚了师尊,还悄悄把自己的心意递了过去(下面开始教学高情商话术):

“师尊,是弟子考虑不周。此地路途简陋,不比清玄宗上清净舒适,厨具食材样样都不齐全,自然熬不出合您口味的粥饭,是弟子伺候不周。”

“只是您一直奔波,耗神费力,哪怕只吃两三口,暖暖肠胃,安稳心神,也能好受些。您若是半点不用,弟子心里实在不安。等回了宗门,弟子立刻去小厨房,给您熬最合口味的白粥,您想喝多少便喝多少,可好?”

一句话,没有半句强求,没有半分催促,先揽下了不周的过错,再体谅师尊的口味,最后又给了期盼,温柔妥帖,字字都说到了人心坎里。(你看,还有解说,被自己贴心到了?)

时见归指尖微顿,原本清淡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尽期的心思,他怎会不懂,少年向来这般细致,把他的喜好记在心上,把他的身子放在心上,半点都不马虎。

就在这时,系统又不识趣地跳了出来,毫不客气地出声嘲讽,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揶揄:

【归途007:啧啧啧,真是娇气啊,吃个饭还要人哄,又是道歉又是承诺的,我都替你羞羞】(羞羞是四川的方言)

时见归在心底轻飘飘瞥了它一眼,又软又好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却不张扬,风趣又可爱:

“我这叫有人疼、有人惦记,你有本事也收个徒呗。”

【归途007:……谁稀罕羡慕?不就是有人给你熬粥、有人哄你吃饭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时见归没再理这个口是心非的系统,目光落回眼前的白粥上,又抬眼看向尽期眼底真切的在意与担忧,心头那一点淡淡的怅然散去,重新拿起瓷勺,慢慢舀起一口粥,低声应了一个字,清浅又温和:

“哦。”(可爱小猫!)

尽期站在一旁,见师尊终于肯用膳,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松,嘴角微微弯起(你尽哥嘴角必须狠狠上扬一个像素点?)外面,好奇又兴奋,一直在和苏乐聊天

尽期则守在时见归身侧,默默将带来的软垫、温水一一摆好,细致妥帖。

灵辇再平稳,他也始终微微倾身,保持着能随时护持的姿态,目光安静地落在师尊身上

时见归闭目调息,唇角却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些许。

灵辇穿云而过,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已抵达妖气最浓的山林外围。

“师尊,已到地界。”

几人依次落地,灵辇自行化作一道莹白光晕,凌空一折,循路返回宗门复命。

时见归抬眸望向密林深处,淡淡开口:

“此地妖气隐晦,不宜张扬。从今日起,我们便以普通旅客身份行事,暂不暴露宗门身份,先寻处落脚之地,再慢慢探查。”

众人齐声应下,迅速收敛周身灵气,换上寻常旅人装束。

时见归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衫,只是褪去了宗门纹饰,看上去清隽如世家公子;尽期换了月白劲装,束发利落(鲜衣怒马少年郎!)倒像是一个鲜亮活泼的仆从;林舟与苏乐则扮作结伴的行商,林晚晚挽着时见归的衣袖,活脱脱一副跟着兄长出游的模样。(就真的很喜欢群像)

暮色渐沉,山风带着凉意漫过林间,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一股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行人循着烟火气往山下走,不多时便瞧见一处依山而建的小镇,青石板路铺得平整,两侧酒旗招展,正是适合落脚的地方。

时见归挑了间干净整洁的客栈,推门而入时,掌柜的立刻堆着笑迎上来:“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四间上房。”时见归声音清淡,语气平和,全然没了平日里师尊的威严。

掌柜的算盘拨得噼啪响,笑着应道:“好嘞!只是今日客多,上房只剩三间了,您看……”

苏乐刚要开口,便被时见归抬手拦下:“无妨,我与尽期一间,其余三人各一间便可。”

尽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时恰好撞进师尊平静的目光里,耳尖悄悄泛起浅红,低声应道:“是……主人。”(其实本来想写主子的)

林舟与苏乐对视一眼,眼底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林晚晚则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两人,好奇的问两位师兄,结果却没有给她答案。

掌柜的麻利地取来钥匙,引着众人往楼上走:“几位客官随我来,楼上清静,热水随时都有。”

推开房门时,尽期先一步走进去,将靠窗的软榻铺好,又仔细检查了屋中桌椅与烛台,确认无碍后才侧身让时见归进来:“师尊,您先歇着,我去打些热水来。”

时见归坐在桌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淡淡道:“不必忙,先坐。”

尽期依言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师尊微垂的眼睫上,声音放得更轻:“师尊,此地妖气虽淡,却透着股阴邪之气,怕是……”

“不急。”时见归抬眼,目光温和却笃定,“既已扮作旅客,便先沉下心来。明日一早,我们再分头打探消息,切莫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看向尽期:“夜里警醒些,有异动立刻唤我。”

“弟子明白。”尽期颔首,眼底满是顺从与依赖,“尽期会守在师尊身边。”

窗外夜色渐浓,客栈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窗纸,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而潜藏在暗处的妖气,正随着夜色渐深,一点点朝着这座小镇,缓缓聚拢。

这回真燃尽了 刚考完数学考试就来更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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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白话:师尊的起居都是我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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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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