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瑞宁:“你是……”
只见那“猫妖”像蠕动的毛虫般挣扎,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燕瑞宁皱眉盯着他看了一会,认不出是谁来。“是我啊!少主!!呃……对了!柳青镇!!”
燕瑞宁:“柳青镇?……啊!原来是你呀!”
林晓:“对啊!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林晓!”
林晓被蛛丝包成一个蛹,不死心地挣扎几下,摆脱不了,大叫后又无奈叹气。“我先放你下来。”剑光闪动,蛛丝层层破开,两人一并落下。千秋接住林晓,燕瑞宁飞身上前平稳接住崔洋。
林晓趔趄着,被蛛丝捆住许久,麻疼感充斥四骸。走动几步,双腿软得打颤,脱力向后坐去,被燕瑞宁一把拽住。“小心,这蛛丝会扰动那妖蛛。”听到他这么说,林晓脸色苍白,站稳身子。被那孽障吊在上面的感觉,他绝对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燕瑞宁将崔洋背在身上,所幸长久以来的练体还是有帮助的,就算两个崔洋背在上面也不在话下。崔洋呼吸平稳,气息发虚,应是在这里困了有些时辰。
“少主,您怎么来了?”林晓搓搓发麻的尾巴,“救人,然后就掉到此地。你呢?”燕瑞宁摘下几片草药叶子给林晓,“原本是要向南而行的,路上见有几头行动奇怪的妖兽,追到林子时,突然掉到一个山洞里……”林晓咬一口草药,苦涩又有几分酸味在口中炸开,面露难色,差点呕出来。“这是甚么?!!我宁愿去啃桂皮!!”心想着,也仅敢把话吞进肚子里。
“我们先离开这,周围的气息告诉我,此地不宜久留。”燕瑞宁背着崔洋,灵活地用千秋斩断蛛丝开路,只要出手速度足以让游走的妖蛛察觉不到,那就有时间转移。林晓紧随其后,看着一路上密密麻麻的裹尸,头皮发紧脊背发凉。
好不容易从这蛛丝乱葬坑爬出来,蹑手蹑脚穿过写满符文的长廊,到了一处蛛丝未及的屋子。用剑轻推那木门,屋内仅有一张破木桌和几滩油灰,迅速进入反手关上门,将荧光菇孢子撒在门缝。
崔洋被他平躺着放在桌上,唇边干燥,面色苍白。燕瑞宁从包中取出鹤羽花,将那白色的羽状叶子摘下几片,碾压出汁水,从唇缝渗入口中。顷刻,崔洋呼吸渐渐有力,脸上血色恢复些许。燕瑞宁展开卷轴,研究起这地下结构,找到诸葛墨后,他们会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少主,您快来看!”林晓在一旁呼唤他,燕瑞宁走上前,在面前的墙面上发现暗淡的血色符文。沿着符文看向屋内四处,每个符文有规律的排列,形成四面为阵的形式。
他又走向地上有油灰印子的地方,与寻常灯油不同,这油印颜色更黑,质地给人的感觉更黏,风化后又似墨泥。地上的灰尘被挥手吹去一块,露出下面掩盖的干涸血迹,小心清开所有浮尘,竟是个完整的阵法。
这阵法与天眼湖畔那邪神庙出奇的相似,林晓凑过去被燕瑞宁拦下。为了确认安全,他将一小块荧光菇丢进去,阵法死寂的并无反应。但两人还是绕开这个阵走到崔洋面前。
少年眉眼紧绷,手指动弹几下后,缓缓睁开眼。“崔师弟,阿洋?”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少年眼前模糊,开始聚焦,看到个白色身影。“你是……”燕瑞宁见到人平安无事,松口气,“是我啊,小师弟。”
崔洋坐起身一手扶额,动作过猛耳边嗡嗡作响。“师兄……这是哪啊?我这是……”燕瑞宁听到他这么说,不自在的挠头,“这个嘛……说来话长,我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在树上被吊着……”
“我们?”崔洋看向一边,林晓笑着挥手,“这位兄台是……”崔洋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对了!师兄,我发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燕瑞宁:“仔细说说?”
当初燕瑞宁炸飞的炉子,让崔洋进入不完整的阵法,“我被传送阵传送到不周山的林子,林子太奇怪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连只飞鸟都未见到。”燕瑞宁听到这,并未开口,“后来,见到一群过杀的妖兽。怪啊……”
燕瑞宁:“怎讲?”
崔洋:“回师兄,它们就……就像痴疯似的,见什么杀什么。”
林晓:“咦……怪哉。”
燕瑞宁:“来这不周山的路上,从未见有崔师弟所言的妖兽,会不会是幻象?”
崔洋:“绝非幻象!!咳咳咳……”
崔洋过于激动,咳嗽起来,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在燕瑞宁印象中,崔洋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从未如此失态过,“师兄见笑了……那妖兽绝非幻象,正是拜它们所赐,我误入一处山洞,之后掉了下来,不知晕迷多久。”又碾碎些药草让崔洋服下,一旁思索的林晓开口。
“听这崔兄台所言,在下也确实是遇上相似的事。”两人转过身看向林晓,“当初与少主您分别,在下本向西南而去,不知道怎么,也误入一片林子。”林晓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翻找身上的衣袋。
“找到了,就是这个!”只见林晓从袖筒中掏出一撮毛,这毛发色泽怪异,隐隐散发邪气。“这是……邪魂豹的毛?!”燕瑞宁只一眼便识得此毛的主人。
林晓:“少主,您认得?”
燕瑞宁:“在前些时日,我在稀林中遇到妖兽袭击,正是邪魂豹!”
林晓:“在落入这诡异之地前,在下被几头邪魂豹追击。”
邪魂豹是群居生存的凶猛妖兽,但族群间存在领地意识,且极少与人来往,无过杀习性。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怎可能如此频繁地袭人?还反常地进行灭群性猎杀?!
燕瑞宁:“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找到它们袭击的因由前,我们先找人后离开这地下。”
林晓:“少主,您不是独自前来的?其他师兄弟们呢?”
燕瑞宁:“并非同门师兄弟,一位在稀林遇到的有缘人,多亏他的一路相助,我才能找到你们。”
崔洋:“师兄可有线索?”
燕瑞宁摇头,“我们被这诡异的迷雾分开,又误入这迷镜阵……”话未毕,一阵稀稀疏疏声响起,三人提高警惕,看向木门。赤血珠闪烁着光,燕瑞宁拔出千秋将两人护在身后,林晓抄起半根烂棍子,崔洋从袖中抽符准备。
屏息凝神,手心被汗浸湿,短暂的声响后,又归于平静。齐齐松口气,燕瑞宁小心地上前,把那对白妖耳贴过去,确认没有声音后,他手势招呼两人快点跟上。燕瑞宁左顾右盼,林晓提着棍子战战兢兢的,崔洋被夹在两人中间,手里夹着不下十张符。
正当三人走出屋子,一阵黏糊糊的脚感传来,低下头,不知何时这长廊上竟糊上层薄近透明的蛛丝!!!!
完蛋了。
燕瑞宁下意识向后看,崔洋顺次扭头,林晓不明所以,也跟着转。在不足一尺的距离与妖蛛对视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地宫传来阵阵伴着惨叫的撞击声,三个初出茅庐的修士,被一头巨大的妖蛛追得丢盔卸甲。
林晓:“此乃何物啊啊啊?!!!!”
崔洋:“怎么连镇邪符也没用啊啊!!”
燕瑞宁:“快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晓:“少主,少主!!!您不是会御剑飞行吗?!!”
燕瑞宁:“要是飞能有用,我干嘛还要跑?!!”
崔洋:“救命啊……”
燕瑞宁见崔洋逐渐落后,妖蜘朝他们扑过来。一把抓住崔洋,顺手将孢子粉丢出,妖蛛被糊满面,便停下来去拨弄,三人借机逃跑。
阴风阵阵,符纸翻动,片片钱纸大小的碎片落下。三人逃到一处大殿上,破旧的石阶坑坑洼洼,龟裂的柱子,黯淡的牌匾上写着“穷奇殿”三大字。
燕瑞宁将两人丢进去,转身撒出大把孢子,紧闭木门。三人大口喘着粗气,崔洋双腿发软,剧烈地咳嗽起来。燕瑞宁上前,见对方冒起虚汗,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颗定心丸让崔洋服下。
大殿之上,昏暗死气,地砖上撒满白沙。不同于人们常见的那种沙粒,踩上去的质地更似于谷壳,有脆声略硬。殿中蛛丝越多越密的地方,这种白沙越厚,层层堆积。
“怪,真怪。这地下怎能有白沙?”林晓伸手抓起一点,用手轻掂,有点硬。“林兄看出什么了吗?”燕瑞宁为虚弱的崔洋理一下衣襟,起身走到林晓身边。
蛛丝的状态不同于那歪脖柳下的干尸,这殿上的更圆,更干净,像是孕育生命的温巢。燕瑞宁突然想到什么,头皮一紧,他向上看去。在昏暗之下,十几个球状蛛丝茧在梁木上结得正满。
突然稀稀疏疏的声音再次响起,向声源处看去,几个小亮点移动,是一只没鸡蛋大的小蜘蛛。朝着他们举起两条腿,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两人看到它,愣在原地,便忍不住笑出声。
林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妖蛛它孙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瑞宁:“哈哈,可能吧。这么小一只,是重重重重孙子吧?”
崔洋:“在哪?在哪?我也要看看。”
林晓:“哈哈哈哈哈!这不就在……嗯?”
话未说完,又有声响传来,更多更密。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亮点闪起,从地上延伸到大梁上。几十只,几百只,不!是几千只饥饿的幼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林晓的笑容僵住了,肉眼可见的变为惊恐,“我靠啊啊啊啊!”燕瑞宁拔剑,立刻在身周撒上一圈孢子粉。崔洋挣扎起身,掏出几张符飞出,形成一个完整的结界。
幼蛛们不断靠近,又停在结界外,像是在等待什么般。“少……少主!这该如何是好?”林晓摸索着,希望找点顺手的东西防身。
燕瑞宁警惕周围的气息,无法在这密集的地方使出对付妖蛛的那招,他对自己的力量都做不到完全掌控。
更大更亮的光点亮起,几十只更大的幼蛛爬出来,朝他们吼叫。其中扑过来的被崔洋一爆炎符点燃,烈火缠身,痛苦地嘶吼后被逐渐烧焦,尸体烧焦后的恶息味弥漫。
更多的蜘蛛扑过来,被斩杀,被烧死,被挡在结界外,源源不断。边清理幼蛛,边移动,被拖在这里也只有被耗死的结果。
突然浓郁的邪气扩散,包裹住他们,蚀食着结界,听得到外面蜘蛛的撕咬敲打声。还有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击打声,有更大的家伙在攻击他们,结局上出现裂痕。
林晓:“怎么办?!它们要攻破了!!”
崔洋:“师兄!!结界要撑不住了!!!”
燕瑞宁做出冲锋前的动作,双眸金光涌动,妖纹躁动。如果无法突破围攻,那就自己冲出去制造大爆炸,让他们逃。可爆炸之后,以大殿上的破损程度,定会引起大规模塌方。
燕瑞宁:“阿洋,你会画传送阵吗?”
崔洋:“可以是可以,但这地下灵气太少,只能在几里外。”
燕瑞宁:“很好!现在画阵,准备离开!”
林晓:“少主!您怎么办?”
燕瑞宁起手式,转身突刺斩杀几只钻进来的幼蛛。崔洋压抑着颤抖的手,尽快画成一个完整的传送阵。两人已在阵内,而燕瑞宁找到机会输入功力,阵法启动。
“少主!!!!”
一阵亮光后,两人被传送到殿外的一个小屋内。
金光爆闪,如同流星过迹,几十只幼蛛碎成渣。邪气直逼,让人看不见圈外,感受到越来越多的蜘蛛扑过来,手中掐诀,正准备炸了这。
突然透过黑雾,耀眼的赤色光芒闪过,如同燃烧的火焰,所及之处蛛尸满地。在阴影里,他见到较大的幼蛛被某种东西大力撕扯,惨叫后被撕碎成几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