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旧带着楚夕年拿回来的医药和药方赶赴漫野,七日后,漫野的疫病基本得到控制。
盛夏里的合欢树叶子绿的发亮,这次回来莫知旧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的楚夕年。
“楚夕年,待你桃李年华,我三书六礼娶你为妻可好?”很突兀的一句开场白,被莫知旧说的很是流利通顺,背台词一样,大概是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很多次很多次。
风起时总会带动树叶,莎莎的声音磨得人心里也痒痒的,楚夕年脸上斑驳摇曳,黑白分明的眼睛生动地望着眼前之人。
半晌,她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好。”
借着叶子飘落划过俩人中间的空档,莫知旧缓缓动了动嘴唇,温柔了声音磕磕绊绊道:“怎么……不好?”
楚夕年翻身荡在秋千上,距离莫知旧又远了一步,脸颊上的红晕若隐若现,她摇着头道:“莫知旧,你生的这般妖孽,我今后嫁与你定是要受尽冷风吹,吃尽人世辛辣酸苦的。”话音刚落,她好看的眸子就隐没在高大的合欢树叶之中,让人看不到心事。
莫知旧眉眼弯了弯,嘴角不自觉荡出一个许久不曾在他脸上出现的笑,声音放得轻了,却莫名让人心安:“你且好生把心放在肚子里,在我这里四海列国只你一人,天上人间,从头至尾就只有你一个。”
这话说完,莫知旧不上前,也不看她,只是俯身伸手扶了一朵歪头垂脑的小花,动作又是怜惜又是轻柔,这下不光耳朵,连脖颈间也红的紧了。
楚夕年荡下秋千,一手叉腰一手拿合欢树枝抵着莫知旧的脖颈:“书里说过,小孩子说的话是断断不能当真的。”
“那是世人凉薄善变,我对你赤诚长情,敢叫日月同鉴。”言语间不知何时楚夕年已被一双手臂环住腰身,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莫知旧叮叮咚咚的心跳和他那绯红的脸。
楚夕年仰头仰着,莫知旧俯身,嘴唇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唇瓣,楚夕年的耳根控制不住红了一片。
莫知旧垂眸看着她,眼中情动,水光潋滟。他伸手揉了揉她红透的耳珠,声音沙哑着凑近她耳边道:“夕年,闭眼。”
她的心微微一颤,柔软的唇舌旋即被他捉住,莫知旧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一只大手从她的耳畔滑下去,情难自制揉捏着她,她快要站立不住,轻颤着想逃,却被他另只胳膊用力圈住,带到胸前,他手上力道更重了。
莫知旧湿滑的舌在她嘴里不耐其烦地贪婪索取,浓重的呼吸声和她细碎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莫知旧睁开迷蒙的双眼,眼神灼热滚烫,手上的动作还没停,他喉结上下滚动,极力克制不让手往更下处探去。
楚夕年低头,衣服已经给他揉皱了,挣开他围在自己腰间的手,她慢慢退到三步开外的小石子路上,红着脸歪头垂着弯弯的眉眼看他。“如此说来,你定不会负我?”
莫知旧晶亮的眸子星星点点,嘴角噙满笑意深深回望着她,“决然不会。”
“知旧,为着你这一句话,我等你娶我。”一转身就从莫知旧的视线里溜走不见,躲到凉亭去了。
“好,你等我。”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一扭脸就乌云密布,惊雷一道,豆大的雨珠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了。
莫知旧和楚夕年正在凉亭躲雨,只见侍卫跌跌撞撞来报:“报,报告太子,杏林世家……杏林世家已于昨日子时遭遇屠杀,无一……无一幸免。”
北渊国皇帝秘密得到杏林世家救治南兴国的消息,又得知他们一直追杀的人竟然就是杏林世家的长公主,新仇旧恨让仇坤父子二人恼羞成怒。
昨日,仇昇带人乔装打扮混入仙山脚下连夜屠杀杏林世家,鸡犬不留。
醒来之后楚夕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一脸紧张的莫知旧,一扭脸看到旁边的独活还有白布盖住的三四具尸体。
这些都是北渊国派来刺杀杏林世家长公主的。
楚夕年早先就和这些杀手过了几招,见莫知旧和独活沉默不语,心下了然。
楚夕年虽为女身但身手不错,欲取楚夕年性命并非易事。更何况莫知旧把楚夕年保护得固若金汤,暗杀更是难如登天。一连几天北渊国派去的顶尖杀手,但都被独活一刀毙命整整齐齐码好。
几天下来,北渊国派去的高手不少,能活着前来复命的,普天之下找不出一人。
这天楚夕年没等来仇坤派来刺杀她的人,却等来了一条密报,一条算得上让她大快人心的密报。
探子秘密来报北渊国仇坤的儿子仇昇疑似感染瘟疫,高烧不退。
屠族当日杏林世家还有许多无辜染病的村民等待医治,仇昇一行人屠族途中两次秘密经过漫野一带。密探报回来不久就迎来了北渊国和亲使者。
儿子生死一线,这次仇坤当然不打算强取,而是以和亲相逼迫,打的一手人面兽心卸磨杀驴的好算盘。
“北渊国越发厚颜无耻趁火打劫,竟向南兴国提起和亲之事。和亲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杏林世家的长公主楚夕年。坤贼还破天荒的承诺了如若长公主和亲,愿与南兴国停战三年。”一宫女听说消息神神叨叨嘀咕道。
“呸,屠了人家满族又大言不惭提和亲,这事儿当真只有仇坤这狗皇帝才能想得出。”愤愤不平的宫女低头啐了一口道。
“他儿子仇昇的命是命,杏林世家上上下下几十口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旁边的宫女推搡一下,小声问道:“你们说杏林世家的长公主……会去和亲吗?”
惹得旁人连连摇头,“但凡有点儿血性的都不会去和亲的吧,这中间可是隔着屠族的血海深仇啊。”
有好事者俯身贴耳道:“早就传闻长公主早些年就被逐了出去,想来感情疏离也算正常。不过我倒是希望她能多为黎民百姓想想,她怕死,百姓们就不怕死么?牺牲自己一个去和亲换回两国的太平,也算是功德无量的大事一件,做人嘛,不要那么自私……”
楚夕年隐藏情绪的功力太浅,满族倾覆皆系她一人任性连累,冷汗把上衣打湿了一半。
莫知旧不忍,抱起她往回廊走。
楚夕年怔怔望着他,“那如若我走了和亲的路,你该当如何?”昏暗的月光下俩人好像隔着很远。
莫知旧抱她抱得更加紧了些,低头吻她的额头,“和亲之事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护你周全,”
顿了一顿,莫知旧脸颊到耳根甚是古怪火烧云般红彤彤一片,“在我这里并没着什么童言无忌,我说了四海列国只你一人,天上人间,从头至尾就只有你一个。”
这该是句顶动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