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间隙，星辉亭。
药师今天没有端茶。祂面前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出鳞渊境的景象——景元和玉涧跟着丹枫走入龙尊居所深处，三个人的影子在水光中拉得很长。
“他们进去了。”药师说。
岚坐在对面，没有擦弓。祂的弓横放在膝上，弓弦上的银光比平时暗了一些。
“丹枫在做什么，你知道。”岚说。
“嗯。”药师说，“他在试图复活白珩。用持明秘法，用建木的力量，用……我的赐福。”
岚没有接话。
“你生气。”药师说。
“没有。”岚说，“我早就习惯了。”
药师看了祂一眼。那双模糊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古老的疲倦。
“岚。”祂说，“如果丹枫成功了，白珩会回来。但回来的……不是白珩。”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岚低头看着膝上的弓。祂的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银光荡开一圈涟漪。
“帝弓司命射灭星辰。”祂说，“不射已经死去的星辰。”
药师沉默了很久。
浮黎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笔尖悬了很久，最终没有落下。
角落里，IX举起茶杯。
“虚无。”祂说。
这一次没有人笑。因为IX说对了。
一切终归虚无。无论是白珩的复活，还是丹枫的执念，还是景元此刻走在鳞渊境深处的脚步。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上，这些都不重要。
但药师还是端起了茶壶，给每个人都续了一杯。
“喝吧。”祂说，“趁茶还热。”
维度亭中，星辉茶的雾气缓缓上升，映出无数个平行宇宙的虚影。在其中一个宇宙里，白珩活了过来，云上五骁重新聚首，一切都没有破碎。
但在这个宇宙里，茶正在凉。
（星神茶会·第二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