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川的家事,向天歌没有和别人说过。
事情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郑川表面上一如既往的笑呵呵的,可是关起门来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沉默的。“最近我要回家住一段时间。”
“嗯。”向天歌应了一声,“大川,你恨你爸吗?”
郑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以前还真说过,要不让他俩离了吧,可是他们真的离了,我的心里面却空落落的,因为我知道,以后可能会和他们其中一个人见的少了,那个女人应该快生了吧,那天他急冲冲的冲进警察局说他是贾青父亲的时候,我觉得老天对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后来我发现,我不是不能接受他们分开,我只是有些接受不了,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将离婚的事实摆在我的面前,为什么不一开始的时候就告诉我呢?”
“其实我爸平时忙起来的时候,也是早出晚归或者不归,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只是性质变了。”郑川沉默了片刻后说,“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内里面已经糟烂透了,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换个思路想一想,谁又能陪谁一辈子呢?我就是有些气不过罢了,也许等我再长大一些,没准就释怀了,只是当下还做不到。”
向天歌走上前去抱住了郑川,“长大了。”
“爷爷现在就是没什么心情,等我熬过了这一阵儿......”
“熬这个字听起来有些让人心疼啊,我的川儿。”向天歌抿唇一笑说道,“我永远都在。”
“嗯。”郑川草草的收拾了一些东西就回家了。
十二月的夜有一些孤寂漫长,北风来势汹汹,他没有东风的和煦,南风的柔情,西风的情怀,它从窗边呼啸而过,让人光是听着风声就已经感受到了北方冬天的冷冽。
向天歌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失眠,他的脑子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呈放空状态,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没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
同样失眠的还有阿香,她的状态很差,当姚远将一瓶具有安眠成分的药放在她的面前时,她的心里面咯噔了一声。
“为什么要吃这种药?”姚远的脸色很难看,“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因为佟镇东吗?如果是的话,你告诉我,你是个什么想法?如果你说你喜欢他,那么我现在就去H市找他问个清楚,当初可是他自己追来的,无故的消失算什么男人。”
姚远越说越气愤。
“我就是最近有些失眠,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阿香轻呼了一口气,“和佟镇东没关系,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太好,很累,也许应该休一个长假了,上次说好要出去玩的,因为你的脚伤没能去成,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
姚远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想他们应该去放松一下,“那你准备一下,我们下周五晚上走,去度假。”
“好。”阿香露出了笑颜来,她拿起手机来翻看着电子日历说,“周五晚上走,有动力了。”
“有事要和我说。”姚远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要让我自己瞎猜,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放心吧,你现在啰里啰嗦的,小心以后没人要。”阿香将姚远推出了卧室。
姚远回到卧室后,还在想阿香说的话,小心以后没人要,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嗤笑上一声,他跟本就不需要别人,可是现在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天歌。
姚远低头看了一眼震起来的手机。
“好久没失眠了。”向天歌披着外套站在走廊上,“大川最近可能要走读了,我一个人在寝室里面有些无聊,彭皓今天去医院陪我爷爷去了,肖飞又有些太呱噪了。”
姚远笑道:“早知道这样,你应该跟我回家的。”
“我老妈已经开始控诉我了,说我有家不回,天天跟着你回家,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看见我了。”向天歌低笑了起来,“你说我爷爷这一跤摔的,怎么在医院里面住了这么长时间。”
姚远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他曾和向天歌一起去看过向爷爷,向爷爷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他曾无意间看见了一瓶药,那瓶药上面全是英文,他匆匆随意的一瞥,周文贞却表情异样的将药收了起来,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其中一个英语单词是cancer,癌症,恶性肿瘤,姚远不敢往下深想,他蹙眉问道:“没说还要多久才能出院吗?”
“说是我爷爷年纪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想来回的折腾,反正我爸就在医院呢。”向天歌长叹了一声,“上次我问时,说要做个全身检查,估计元旦怎么着也能出院了吧。”
姚远轻叹了一声,他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已经察觉出了事情的真相,却不能告诉向天歌。 “这周末我要带阿香出去玩,自打秋游回来后,她的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总是恍恍惚惚的。”
“小姨太累了,是该好好的放松放松。”
“下雪了,远哥。”向天歌有些兴奋的说。
姚远转头看向窗外,轻薄的雪花纷洒下来,时间过的真快啊,北风扑打着窗,一到冬天,姚远就会不自禁的想起和向天歌初相识的那一天,那一年的十一月,一抹白晃了他的眼,从此以后,一封又一封的书信将他们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今年的初雪来的有一些晚,白色的雪花精灵为萧条的城市带来了一丝生机,白皑浮枝头,遥看似白梅,惊飞一只鸟,浮雪不留痕。
向天歌笑说道:“最近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希望第一场初雪能给所有人带来好运。”
可是世间的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事与愿违,有一句话姚远说的很对,厄运总是接踵而至,不留给人喘息的机会。
星期一下午,市一中里爆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事发时,向天歌正趴在桌子上补觉,肖飞急匆匆的冲进了班级里,他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不敢叫醒向天歌,因为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彭皓看着肖飞直转圈圈,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干吗?”
肖飞咬了咬牙,叫醒了向天歌。
向天歌揉了揉眼睛说:“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打你的理由。”
肖飞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向天歌。
向天歌懒洋洋的接过手机,待他看清楚论坛上的内容后,他蹭的一声站起身来,然后飞速的跑出了班级。
向天歌和刚从教师办公室出来的姚远撞了个满怀。
向天歌顾不上解释,直奔高三的方向而去。
此时高三的楼层里挤满了人。
向天歌怒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开。”
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我说都给我滚回班级里去。”向天歌的表情很凶,有些像是要吃人。
“去收拾东西,尤博文。”尤海昌的眼神从沈子俞的身上划过,带着十足的轻蔑与嘲讽。
尤博文牵起沈子俞的手摇头说道:“尤海昌,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就凭你是我老子吗。”
啪的一声脆响,尤海昌狠抽了尤博文一个耳光,“尤家的耻辱,你要是不姓尤,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那你就别看。”尤博文不甘示弱的狠狠的瞪向了尤海昌。
“海昌,你有话好好说。”尤博文的妈妈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慈母多败儿,你瞧瞧吧,你把他都教成什么样子了。”尤海昌狠瞪了尤妈妈一眼,“要不是心语告诉我,你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还不知道要干出来多少丢人的事呢。”
“我丢谁的脸了?”尤博文高喊了一声。
“你和一个男生鬼混在一起,这还不叫丢脸。”尤海昌看着尤博文和沈子俞牵在一起的手,气的脸都红紫了起来,“没想到啊,沈东风竟然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闭嘴。”尤博文怒目瞪向尤海昌,“你怎么说我都行,你再敢说子俞一句,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大逆不道。”
“你给我收拾东西去,我早就不同意你回来。”尤海昌不想多费口舌,他觉得多在这里站一分钟,就多丢一分钟尤家的脸。
“我不走,我没有错,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告诉你们,告诉所有人,我尤博文就是喜欢沈子俞,不是普通朋友的喜欢,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给我闭嘴。”尤海昌抬起手来,这一下却落在了挡在尤博文身前的尤妈妈身上。“你给我让开。”
“沈子俞,我会通知沈东风的。”尤海昌使出了杀手锏。
沈子俞的眼眸轻颤了一下。
“我尤博文就是喜欢沈子俞。”尤博文高喊了起来,此时,高三楼层的各个班级门前,探出来了许多颗脑袋。
“收拾东西,必须走。”尤海昌狠下心来。
尤博文拉起沈子俞的手撞开了尤海昌,逃似的跑走了。
向天歌拦住了尤海昌,他生挨了尤海昌抽在身上的两下巴掌,在向天歌等着第三下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尤海昌一个趔趄向后倒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姚远冷睨向尤海昌。
“快走。”向天歌拉起姚远,朝着沈子俞和尤博文消失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