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一天,彭皓很早就起床了,他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有些恍神。
今天是他妈大喜的日子,他鞠起了一捧水来冲刷掉了脸上的泪痕,待推开这扇门时,他又是那个一脸冷酷的彭皓。
向天歌将一套西装递给彭皓说:“老妈是真能折腾,为了配他那条黑裙子,全家都要陪着她应个景,这是咱俩的西装。”
彭皓低头摸了摸怀里面的西装,他心生感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快换衣服,一会儿别迟到了。”向天歌拿着另一套西装向卧室走去,他边走边说,“别和我说你要自己去,我已经把郑川他们给拦了,我陪你去。”
当彭皓和向天歌站在酒店门前时,彭皓反而有些退缩了。
向天歌将怀里的捧花递给彭皓说:“哥在呢,怕什么。”
今天彭皓穿了一身黑色的得体西装,显的格外的精神。
身穿婚纱的傅瑶很漂亮,不熟识的人一定想不到,她会有一个彭皓这么大的儿子。
“新婚快乐。”彭皓将捧花递给了傅瑶。
傅瑶反反复复的看了看眼前的彭皓,她的眼眶微红。
“新婚快乐,阿姨。”向天歌搂搭上彭皓的肩膀。
“谢谢。”傅瑶转过头去,快速的擦了一下眼角。
“你们到前面去坐吧。”傅瑶说。
“不用了,我来是有个东西想送给你。”彭皓将一个礼袋递给傅瑶。
傅瑶有些惊讶,她看着面前的一对金耳钉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傅瑶又看了一眼彭皓送给她的康乃馨,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哎呦,新娘子快一点啊。”有人在催促。
“我走了。”彭皓转过身去,他走的很坚定,挺拔修长的背影,不禁会让人夸叹一句,这是谁家的好儿郞啊。
彭皓和向天歌两个人站在酒店外面。
彭皓仰起头来闭上眼睛,他迎着骄阳,内心五味杂陈。
“彭皓!”傅瑶追跑了出来。
彭皓转过身去,一个人扑了过来,妈妈的怀抱和他记忆里的一样。
傅瑶抱着彭皓哭的泣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彭皓再也控制不住被自己压抑起来的情感,他伏在妈妈的肩膀上痛哭了起来。
彭皓轻轻的擦拭着傅瑶脸上的泪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哭。”
傅瑶的情绪很激动,她一直在重复着对不起,她亏欠彭皓的太多了。
彭皓轻轻的抚上傅瑶的小腹说:“答应我,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
傅瑶哭的更大声了,“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你别怪我。”
“我走了。”彭皓抽回了被傅瑶拉抱住的胳膊,待他转身后,他看见向天歌一家就在不远处等他。
周文贞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雍容华贵,她走上前来轻拥了拥彭皓说:“我们回家吧。”
傅瑶眼看着彭皓消失在了她的眼前,耳边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喜欢什么花?”
“康乃馨吧,它的花语是真情、母亲我爱你,很温馨的祝福花语。”
“那我以后要送给妈妈很多很多的康乃馨。”男孩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天真。
傅瑶坐在化妆台前,他将华丽的钻石耳钉摘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将一对纯金的康乃馨耳钉戴了上去。
他和彭皓之间的母子情,只叹奈何情深缘浅。
彭皓坐在车里面有些恍惚,他是怎么上车的都不知道,等他缓过神来时,望向那一张张关心的脸庞,心里开始发暖。
“送你们去哪儿?”向宏伟问。
“余记,他们都到了,就差我们了。”向天歌松了松领带说。
下车后,彭皓深吸了一口气,他轻拍了拍脸颊,想让自己精神一点。
“我手劲大,换我来。”肖飞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他搂搭上彭皓的肩膀笑嘻嘻的说。
向天歌直奔余记的天字号包房,他刚一推开门,里面立刻响起了起哄声。
“哎哟哟,这是谁啊?”
“老板,还招人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精英范啊,向精英,以后承蒙照顾啊。”
向天歌笑着走到姚远旁边的空位置上。
姚远的视线黏在了向天歌的身上,这样的向天歌是他没见过的,黑色的西装衬的他英气逼人,白色的衬衫显出了几分贵气来。
向天歌觉得有些闷,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随意的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姚远的眼神在向天歌的身上游移,他看着白皙细腻的天鹅颈,很想扑上去咬一口,鼻尖闪过了一丝香甜气味。
姚远不自禁的想起了那一晚失真的圆月,他舔了舔干裂的唇,随手拿过一杯水仰头喝尽了。
小乔怅然若失的说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我还没歇够呢,明天就要开学了。”
肖飞靠着彭皓说道:“可不是吗,我掐指一算,开学后的第一道劫就在发月考成绩单之时。”
“你长骨头了吗?”彭皓睨了肖飞一眼。
肖飞摇了摇头说:“只要能让我靠着,我可以不要骨头。”
“这还用你说。”小乔苦哼哼了一声,“我妈昨天买了一把新的鸡毛掸子放在了家里,她老人家不用算都知道可能得用上鸡毛掸子了。”
众人哄笑成一团。
少年多仗义,他们散似群星,聚似骄阳,他们在用自己的热情为朋友取暖,驱散阴霾。
深秋十月,正如肖飞所说,开学后的第一天,学生榜单前挤满了人。
向天歌伴着淅沥沥的秋雨声,趴在桌子上补觉。
肖飞裹挟着湿气跑进来喊道:“我的哥啊,你怎么还睡呢,你就不想去看看学生榜吗?”
向天歌哼唧了一声,“别吵。”
姚远抬眼看向了肖飞。
肖飞立即闭上了嘴。
向天歌动了动身子,然后无奈的长叹道:“睡不着了。”
“要不要去雨中散散步。”姚远放下了书说。
向天歌一挑眉,雨中散步,听着很浪漫。
向天歌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他现在需要在雨中飞驰起来,好让他的脸红消退下去。
向天歌哀叹了一声,他没飞驰起来,而是和姚远共用一把伞,并肩漫步在校园里,学生榜前依然挤满了人。
“不好奇吗?”姚远问。
“一次的月考成绩不能代表什么。”向天歌看着学生榜前的人生出了万千百态,有人兴奋,有人失望,有人无所谓。
“如此浅显的道理,却是千千万万人看不破的困局。”姚远将雨伞往向天歌的方向偏了偏。
秋雨敲打在雨伞上,向天歌看着攒动的人头说:“学习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苦行舟,那是一个人的战场,敌人只有我们自己,光阴不会辜负每一个人。”
“苦行舟。”姚远低喃了一声。
向天歌转头看了一眼姚远,他看见姚远的半个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他立即扶正了雨伞。“走什么神呢。”
待上课铃声响起时,向天歌和姚远并肩站在学生榜前,向天歌微眯着眼,他的手指在学生榜上滑动。
姚远看见向天歌的手指停在了彭皓的名次旁,然后手指再次滑动,停在了王小虎旁。
姚远不动声色的看了向天歌一眼。
“要不要去我的寝室换一件衣服?”向天歌看见姚远的半个身子都已经湿透了,“要不我改口叫你爸爸吧,你这老父亲的习惯得改一改啊。”
“你都不看榜首的吗?”姚远有些不满的问。
“你这叫自投罗网,自寻死路吗?”向天歌哼了一声,“为什么我们还是并列第一?”
姚远看着榜首上的两个名字莫名的很舒心,他万分满意的笑道:“很配啊。”
“什么?你竟然敢呸我。”向天歌被姚远气笑了。
“你这是什么耳朵。”姚远无奈一笑,“我们迟到了,这节化学课。”
“哦。”向天歌很平静的说,“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上美牙的课站着听了,倍儿精神。”
对于此次的月考成绩,李儒为大家做了思想动员。
彭皓的成绩进步了不少,全都擦着边的过了及格线。
“皓皓啊,你可真贴心,为我省下了一根皮带钱。”向天歌笑着说,“再给你加把劲,下次月考往前提20名。”
肖飞瞪圆了眼睛说:“天哥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20名啊,能不能让一让?”
肖飞在帮彭皓讨价还价。
谁知彭皓却非常淡然的说了一句行。
从那天起,肖飞就有了一种紧迫感,彭皓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对学习充满了热情,上课时在认真听讲,下课时是在堵各科老师的路上。
“学习使我痛苦。”肖飞边解题边哼唧,“该死的彭皓竟然在卷我。”
彭皓没有理肖飞,他正在深蹙着眉头看一本英语课外读物,这本书是向天歌扔给他的,他看的有些焦燥,这本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无字天书,有字和没字都一样让人看不明白。
肖飞拍了拍向天歌说:“哥啊,要不你把这书拿走吧,你看彭皓的样子,怕是这书和他只能留一个了,一会儿在魔怔的把书撕了。”
向天歌敲了敲桌子问:“能看懂多少?”
彭皓叹息了一声放下书说:“分开的时候多少能看懂一点,连成了句子,一句也看不懂,怎么翻都感觉不对劲。”
向天歌问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彭皓摇了摇头,“单词量我已经达标了。”
向天歌将一本笔记拍放在了彭皓的桌子上,“学习是要找方法的,这本笔记给你写的,照着学吧。”
彭皓翻了翻笔记,里面是用各种颜色彩笔标注的英语重点,写了满满一本。
“哥。”彭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向天歌打了个哈欠说:“我补一觉,哦对了,后面看起来有些潦草一些的字迹不是我的,那是姚远补上去的。”
肖飞撇了撇嘴,他有些嫉妒了,“天哥啊,你家还缺孩子吗?你看我行吗?”
向天歌趴在桌子上摆了摆手说:“带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