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漫长难捱,一个人打发时间有些无聊。
姚远站在窗前看着落日余晖,客厅里面的电视还在响着,他将电视的声音放的很大,可还是能感受的到寂寞,明明以前都是这样过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姚远拍了拍心口的位置。
下午四点,阿香还没有回来。
姚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他能清晰的听见挂钟里秒针行走的沙沙声。
秒针行走的声音有一些催眠,姚远坐在餐椅上睡着了,他是被一阵敲窗声给扰醒的。
姚远揉了揉眼睛,他眼看着一颗石子打在了玻璃窗上,他冷眉快步走了过去。
姚远推开了窗户,他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楼下站了一个人,是他最想见的人,姚远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家门。
向天歌看着在他面前喘息个不停的姚远,他心中的火气立散无踪。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怎么还没穿外套?”向天歌啧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姚远的脸上有着惊喜之色。
“先上楼穿外套。”向天歌推着姚远往楼上走。
向天歌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没有动过的痕迹,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餐桌前说:“饿死我了,给我盛一碗饭。”
“我去热一下,菜凉了。”姚远走过来说。
“来不及了。”向天歌将姚远按坐在了餐桌前,“小姨他们老板请吃饭,今晚不回来吃了。”
姚远哦了一声。
向天歌叹息了一声说:“远哥啊,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咱俩约了下午见,就我这个当事人不知道呢?”
姚远慌张的站起身来,他低着头说:“我去给你盛一碗热汤来。”
向天歌看着姚远的背影微勾了勾唇。
姚远做菜偏淡,不过却很好吃,向天歌吃的很香。“快点吃,一会儿去赏月。”
“赏月?”
“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里,难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去赏月吗?”向天歌瞪着眼睛问。
姚远立即回道:“我愿意。”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因为我愿意这三个字都联想到了什么,此时,一个人在不自在的抠着餐布,另一个人正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淌过,却无动于衷的在愣神。
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向天歌快速的接起了电话,他要尽快摆脱掉这莫名的尴尬气氛。
“今晚有事,去不了。”向天歌连啧了几声后问,“那能带家属吗?”
姚远回头望了过去。
向天歌将手机听筒捂住,“多年的狐朋狗友,陪我去应付一下呗。”
“重色轻友的狗东西,狐朋和狗友可都听着呢啊。”手机里面传出一道男声,“快点把人带过来,让爸爸们帮你掌掌眼。”
向天歌立即看向手机,他瞪圆了眼睛抽了抽嘴角,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免提。
“万年的铁树开花了。”手机里传来了一阵起哄声,“快把人带过来。”
向天歌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捂上眼睛直叹气,还有比这更社死的时刻吗?
“快点啊向天歌,就差你了。”
向天歌快速的挂断了电话,他抬头看向姚远说:“他们就会瞎起哄。”
姚远擦了擦手说:“走吧。”
“去哪儿?”
姚远笑说道:“不是要家属陪你去应付一下吗。”
向天歌笑出了几分傻气来,“那我得先和你说好了,他们皮的很,一会儿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
“我没那么小气。”姚远走进卧室后,他拿出来了两件一模一样的厚外套,他将其中一件递给了向天歌,“外面冷,穿我这件。”
楼道里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谁这么缺德,大中秋的砸我家窗户。”
姚远的眼眸中浮现笑意,“你砸的?”
向天歌轻嘘了一声,“就砸偏了两下。”
“两下是几下?”
向天歌扶额叹气道:“五下。”
“怎么办啊远哥?大叔的声音听着好凶。”
姚远边穿外套边说: “我出去看看。”
向天歌立即拉住姚远说:“还是等大叔消消气再出去吧。”
姚远揉了揉向天歌的头发,“你不是赶时间吗。”
“我去去就来,别担心。”
“我......”向天歌想说我和你一起去。
姚远将他按坐在椅子上,“等着。”
没用上两分钟,姚远回来说道:“天歌,出来吧。”
向天歌走到门前惊呼道:“保安大叔。”
保安大叔哼哼了一声,“是你砸的我家窗户?”
“说了是我砸的。”姚远站在一旁说。
保安大叔摇了摇头说:“你看着不像是能干的出来这种事的孩子。”
向天歌:“......”
“大叔,我要是说是石子自己飞上去的你能信吗?”
保安大叔被气笑了,“我要说我这一巴掌拍在你的身上,是巴掌自己干的,你能信吗?”
姚远站到了向天歌的身前,将人藏在了身后。
“逗你们玩的,大过节的,玩去吧。”保安大叔转身开始上楼。
向天歌虚拍了拍心口,暗叹是虚惊一场。
他和姚远刚锁上门,保安大叔又折返了回来。
向天歌心想,这怎么还带杀个回马枪的。
“大叔,你冷静啊,玻璃多少钱,我赔还不行吗。”
保安大叔笑说道:“我姓赵,叫福全。”
向天歌机灵的喊了一声,“赵叔。”
赵福全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让开,忘买醋了。”
向天歌:“......”
“远哥啊,你和赵叔是上下楼的邻居啊。”
“我也是才知道。”姚远帮向天歌把衣服的拉锁拉上。
当向天歌和姚远并肩坐在出租车里时,他还在感叹微妙的缘分。
向天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他今天和姚远穿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外套,他在想,这是亲子服吗?还是硬汉兄弟服?
当向天歌带着姚远出现在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的面前时,狐朋和狗友都沉默了。
“掌眼吧。”向天歌笑的有几分得意,“人给你们带来了,你们到是说话啊。”
一个男生狠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的吗,铁树能开花,我头上都能发春芽了。”
一阵哄笑声起。
姚远发现向天歌的朋友们性格都很直率有趣。
“你是怕人丢了,还是怕我们把你家属拐卖了。”一个男生拍了拍向天歌说,“看的有点紧了吧。”
“家属嘛,就是得走一步带一步啊。”向天歌笑着说。
另一个男生笑问道:“这是你谁家的哥啊?之前没听你说过。”
向天歌看着姚远说:“我远哥。”
男生举杯说道:“远哥,你是向天歌的哥,那就是我们大家的哥,我们跟向天歌是从小一块街面上晃的,狐朋狗友的情谊深着呢。”
向天歌笑说道:“大川要是没进市一中,他应该能跟你分到一个班里去,你俩的文学底蕴一样的扎实。”
“滚蛋。”男生笑骂了一声后站起身来说,“既然是向天歌的远哥,那就是我们大家的远哥,咱们一起来敬远哥一杯。”
姚远起身和众人碰了个杯。
“我们走了啊,还有事呢。”向天歌开始穿外套。
“刚坐下多久啊,你就喊走。”众人哪里会放过向天歌。
“说了是来应付你们的,哪天再一起聚。”向天歌说。
“那你给我说出个时间来,哪天是几月几号?”
向天歌想了想说:“明年的二月三十号。”
“滚蛋,就没二月三十号这一天。”
向天歌举杯说道:“这样吧,我自罚三杯行吧,真得走了。”
“快滚一边去吧,喝的是果汁,你自罚个屁的三杯,你要是喜欢喝这个,我买两箱你搬回家去。”
向天歌摆了摆手推着姚远向外走去。
“就这样走了?”姚远有些不放心的说,“你不用管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能自理。”
“没事,别人的狐朋狗友是什么样我不知道,可我向天歌的狐朋狗友都是能豁的出命去的交情,没人挑这个。”向天歌边走边说,“说好的赏月呢。”
姚远停下了脚步,“我......”
向天歌拉着姚远向外走去,“今晚你是我的了,跟我走。”
“我是你的了?”姚远垂眸看着向天歌的侧脸问。
“我的。”向天歌走的很急。
姚远没有问要去哪里,他和向天歌并肩坐在出租车里,一股喜悦感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喜悦来的气势汹汹,姚远只感觉身心舒畅,他闭上眼睛将头靠在向天歌的肩膀上,嘴边带着很深的笑意。
向天歌转头看了一眼姚远,“你就这么高兴吗?”
“高兴。”姚远动了动身子说,“劳你让我靠一会儿。”
向天歌看着姚远嘴边的笑意恍了一会儿神,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个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向天歌晃了晃头,他在想什么呢,他们终会长大,成家立业。
成家,姚远要和谁成家?毫无道理的酸涩之意排山倒海的席卷上来。
“好堵啊。”向天歌轻拍了拍心口的位置。
司机师傅说道:“今天是中秋节,可不是堵吗。”
向天歌转头看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缓慢行过,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我们都是彼此生命中匆匆而过的行人。
他不想和姚远成为匆匆而过的行人,他们拉过钩,盖过章,彼此要在对方的现在和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