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远。”教导主任打着一把雨伞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向天歌有些恍惚的跟着去了教导处。
“你来干什么?”教导主任问。
“等他。”向天歌指向姚远。
“刚才广播的事,还有你抢人家广播站同学的钥匙,还把人家锁在了门外。”教导主任敲了敲桌子,“竟然还敢公然在广播里面下战书,这是什么性质?这是非常恶劣的性质。”
教导主任正说到兴头上,校长轻敲了敲门说:“向天歌,姚远,跟我来一下。”
教导主任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不是什么大事,人我先带走了。”校长对着两个人招了招手。
向天歌和姚远紧跟在校长的身后。
向天歌依然有些恍惚。
校长猛然间回过身来。
向天歌差点撞了上去,姚远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了回来。
“回去吧。”校长笑着说,“一千五百米的赛场可能要挤满人了。”
“啊。”向天歌拉着姚远向后退了一步,“那我们可真走了啊。”
“走吧,走吧。”校长感觉有些好笑,他好多年都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学生了。
向天歌拉着姚远飞跑了起来。
姚远任他拉跑着。
不知不觉的他们已经跑到了体育馆后身的那条暗巷里。
当向天歌反应过来时,他看见姚远正惬意放松的靠在墙上。
雨已经停了,阳光比以往更热烈了一些。
“要拿第一。”向天歌看着姚远说。
“嗯。”姚远轻声应了一下。
向天歌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笑说道:“还记得我们再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记得。”姚远转过身来。
狭小的暗巷并不深,向天歌抬头看着靠过来的姚远,一片阴影遮了过来。
向天歌觉得他们之间离的太近了,姚远的气息扫在耳畔,他转头轻咳了一声问道:“为什么不承认呢?”
姚远笑的很轻松,他轻揉了揉向天歌的头发说:“我一直在等你问这个问题,我以为在你看到那些信的时候就会问我了呢。”
“所以为什么?”向天歌很想知道。
“因为紧张,因为害怕。”姚远轻叹了一声,“我紧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提及以前的那些事,毕竟在我看来,我们短暂的相遇并不是让你很愉快,我拿走了白鹅挂件,你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我害怕,怕你知道我收到了你寄过来的那些信,我觉得那是你的秘密,我是一个靠偷窥秘密而苟延残喘的胆小鬼,你叫我怎么敢承认。”
向天歌问道:“现在还怕吗?”
姚远仰头看向天空,他说了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有人说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而人们殊不知,那一簇火焰竟是飞蛾的必生所求,哪怕是用命去拥抱。”
向天歌有些冲动,这样的姚远有些让人心疼,他在顾虑什么?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了,他索性把心一横,在心里叫骂了一声,然后拉抱住了姚远,狠狠的拍了拍姚远的后背又松开。
姚远笑着说:“你这两下捶的,我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了你。”
一阵脚步声传来,向天歌本能的想拉着姚远往里面躲去,可是后来一想他躲什么呢,他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子俞哥。”
沈子俞和跟在后面的尤博文很显然是没料到这里会有人。
“你们这是?”沈子俞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很显然是在密谋大事啊哥。”向天歌一脸严肃的说。
“昨天怎么回事?”沈子俞问道。
“输急了吧。”向天歌轻叹了一声说,“不是什么大事。”
“玩不动了告诉我。”沈子俞笑着说,“我让尤博文教教他怎么做人。”
向天歌笑了。
姚远觉得沈子俞和向天歌的处事风格有一些像,两个人都很阳光,就像那飞蛾的宿命,那一簇炙热燃烧的火焰。
正如校长所说,一千五百米的赛场周围挤满了人。
顺子没借到电锯,却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一把超大号的扫帚,就杵立在一旁。
大宝笑说道:“人家都是龙头杖,你是扫帚星君吗?你别说,这扫帚和你还挺配的。”
顺子伦了一圈扫帚说:“今天要是学霸赢了,就算吴天那孙子得了便宜,学霸要是输了,这扫帚就要伦在他的身上。”
“顺子啊,保卫处刚才说丢了一把扫帚。”郑川笑着说,“你拿的时候跟人家说了没啊。”
“事急从权。”顺子在四处张望,“你昨天应该先告诉我的,我非先伦吴天一顿不可。”
“昨天你们都有比赛,天儿不让说。”郑川也跟着四处张望,“吴天就在那边呢,你这是找什么呢?”
“学霸和向天歌呢?”
“说悄悄话呢吧。”郑川拉过顺子说,“急什么,一会儿才开始呢。”
一千五百米的赛场周边挤满了人,沈子俞踮起脚尖来望了望。
尤博文蹲下身来说:“上来。”
沈子俞嘴上说着你能行吗,人却已经骑坐在了尤博文的肩膀上。
尤博文缓慢的站起身来,“坐好了。”
向天歌一回头就看见了沈子俞和尤博文,他的瞳孔震动了两下。
姚远也跟着回头看过去,“你也想?”
“我不想。”向天歌回答的很快,莫名的有一些慌张。
姚远轻拍了拍向天歌的头说:“不要说谎,我能看的出来。”
向天歌:“......”
他是真的不想好吧。
一千五百米即将开始。
姚远正站在第二赛道上,他和吴天之间隔了一个赛道。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概如此吧,此时吴天看向姚远的眼神中带着一股阴狠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赛道前的选手身上,嘭的一声信号枪声响,1500米比赛拉开了序幕。
姚远的状态很好,他一直在匀速前进,他没有关注吴天的速度,保持体力以便做最后的冲刺。
周遭人声鼎沸,向天歌很平静,他看着姚远从他的面前跑过了第一圈,第二圈。
吴天冲的很猛,第三圈时明显慢了一点。
姚远在第三圈时开始发力加速。
向天歌看见姚远已经和吴天开始齐平。
郑川的嗓子都喊劈了,他呛咳了两声后问向天歌说:“你怎么都不喊?”
“他会赢的。”向天歌攥紧了双拳。
周围的呼喊声更高了,姚远如风一般的冲过了终点线。
“赢了。”向天歌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的手心里布满了湿汗。
“我操!”顺子拎起扫帚飞跑了过去。
终点线的那边很混乱,几个人推拉着吴天向后退去。
吴天的身上有些泥印,他的样子很狼狈。“放开我,你他妈的又是谁?”
尤博文冷笑道:“姚远好朋友的那没有任何血缘亲哥哥的好朋友。”
“少他妈的给我说绕口令。”吴天气极了,他刚才被这人一个过肩摔给摔懵了。
姚远走上前去,他鄙视的看着吴天,“偷袭算什么本事,为什么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来一次。”
待顺子拎着扫帚冲到终点线时,人群已经散了。
“狗日的人呢?”顺子拎着扫帚四处张望。
“被老师带走了。”姚远看着顺子手里的扫帚微怔了片刻,过了几秒后他轻声说道:“谢谢。”
后面是奔过来的大宝等人。
向天歌没有过来,他就站在起跑线的那一端。
姚远从人群中穿过,径直向起跑线的那一端走去。
“吓着了?”姚远看见向天歌的眼睛瞪的很圆,“回神。”
“我看见他拿着东西奔着你的头去的。”向天歌的声音有些抖,“姚远,你知道那种眼睁睁的干看着,却来不及做任何事的心情吗?”
“这种心情很糟糕,只能看着,大脑在叫嚣,意识在催促我快点过去,可是我的双腿却好像生扎在了土地上,不能动得分毫。”向天歌将头抵靠在姚远的身上,“我这是怎么了?”
一只手摸上了向天歌的额头,耳边是姚远轻柔的声音,“天歌,不吓不吓回来了。”
姚远念了三次后,在向天歌的耳边打了个响指,“回魂。”
又折回来的众人:“......”
郑川连喘了两口气,“你怎么没动地方?我到了对面回头一看,你还在这儿呢。”
向天歌胡乱的抓了抓头发说:“该减肥了啊川儿,我站在原地看见你身上的肥肉乱颤啊。”
顺子将扫帚往地上一扔,“算吴天那孙子捡着了。”
“这事怎么算?”顺子很是气不过。
“我要去趟教导处。”姚远看着向天歌说,“你回寝室等我。”
“走吧天儿。”郑川看着向天歌的脸色不是很好。
当向天歌躺在床铺上时,他的脑子里在不断的回放着那惊心的一幕。
“大川,我很难受。”向天歌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郑川爬上铺后摸了摸向天歌的额头,他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生病了,是心病。”向天歌坐起身来。
“你别这样,我看着害怕。”郑川说,“你这模样有些像是失恋后魔怔了。”
“滚蛋。”向天歌又倒躺了回去,“我看见吴天是奔着姚远的头去的。”
“你可看清楚了?”郑川问,“当时很乱,那边人又多,我都没注意。”
“这事要是真的,这孙子也太不是人了,多大的仇恨啊。”
“那附近没有监控,你一问,我也恍惚了。”向天歌闭上了眼睛。
“你这是魂吓丢了吧。”郑川拿起手机来说,“我问问我姥姥,我小时候一吓着了,我姥姥就给我叫魂,魂丢了是要生病的。”
姚远来寝室时,正赶上郑川在给向天歌叫魂。
姚远就站在一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后,郑川问道:“怎么样?还难受吗?”
“那你觉得我的魂回来了没有?”向天歌有些傻气的问。
“我哪里知道。”郑川说,“爷爷也是第一次给人叫魂。”
“那要不我再躺一会儿。”向天歌说,“万一魂回来了没看见我,那就不好了。”
姚远轻笑了一声,“要不你睡一会儿吧。”
“那你给我唱首摇篮曲。”向天歌闭上了眼睛。
郑川觉得向天歌的魂应该是回来了,这话说的很像是快给大爷唱个曲儿。
姚远站在原地哼唱起了摇篮曲。
郑川觉得自己的认知颠覆了,他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姚远这也不跑调啊。
郑川在往铺上一瞧,向天歌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