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来的心理顾问

午后的阳光透过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宽大玻璃窗,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慵懒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提神醒脑的苦涩香气和纸张特有的味道,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并未打破整体繁忙而有序的节奏。

箫恒站在靠近走廊的办公桌旁,身姿挺拔。他并未坐着,而是微侧着身,手指间夹着一份刚送来的案情简报,正凝神听着身旁一名年轻警员低声汇报。他穿着合身的深色警服常服,肩线平直,衬得他身形清瘦。偶尔点头时,额前几缕碎发会轻轻扫过他线条分明的眉骨。他那双极为罕见的眼眸——上半部分是比淡青绿更深邃一丝、近乎苍竹的色泽,下半部分则过渡为一种柔和明亮的淡鹅黄色,如同初春新柳的嫩芽——正专注地落在报告的文字上,冷静而锐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轻声推开了。

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

进来的是一个谁也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那人身形清瘦,比箫恒略矮一些,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及膝白色长款风衣,内搭浅色衬衫和长裤,衣着风格简约而优雅,与警局略显硬朗的环境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长至大腿上方的乌黑长发,柔顺光滑如缎,被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束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较长的刘海自然垂落在光洁的额前和脸颊两侧,修饰着那张极为惊艳的脸庞。

他的肤色很白,是一种近乎冷调的瓷白,鼻梁高挺得恰到好处,侧脸的线条流畅完美。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虽然戴着一副精致的半框眼镜,但镜片后那双眼睛的形状依然清晰可辨——是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却微妙地微微上挑,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介于纯净与魅惑之间的独特风情。他的唇色很淡,唇形略薄,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平和而疏离的温柔。

他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公文包,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温和地扫过办公室,似乎在寻找对接的人。那周身沉淀下来的气质,是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极致到近乎不真实的温柔,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感,并非憔悴,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悄然中和了他容貌带来的极具冲击性的惊艳。

窃窃私语声如同水波般在办公室里漾开。

“那是谁啊?新来的?没听说最近要添新人啊?”一个看起来机灵干练的年轻男警员,名叫陈烁,用手肘碰了碰旁边身材略壮、肤色偏黑的同事王斌,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不知道啊,没见过。这……长得也太醒目了吧?”王斌同样一脸惊讶地回应,目光忍不住在来人多停留了几秒。

靠近文件柜那边,几个女警员的议论则更为直接。留着齐耳短发、显得利落大方的女警孙茜忍不住拽了拽身边正在整理卷宗、气质文静的李萌的袖子,眼睛发亮:“萌萌你快看!那个人!”

李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杏眼因为惊讶而睁得更大了些:“哇……这是哪位?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她的齐肩短发随着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旁边另一位身材高挑、眉眼带着几分英气的女警张悦也凑了过来,低声感叹:“是啊,这身材比例,这脸蛋,这气质……咱们局里的颜值天花板怕是要迎来激烈竞争了。又一个‘人间绝色’级别的!”

孙茜啧啧称奇:“真是绝了。不过他怎么留这么长的头发?还打理得这么好,真少见……但配上他的脸,居然一点也不奇怪,反而感觉特别有气质!”

“诶,你说得对,和箫队一样好看,但感觉是不同风格的好看。”李萌小声附和,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咱们箫队那双眼睛才是独一无二的瑰宝啊,那种渐变色,我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

“可不是嘛,”张悦点头,“那种颜色的眼睛,确实罕见。不过新来的这位,光论五官精致度和那种……嗯……氛围感,冲击力确实很强。”

站在桌旁的箫恒,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以及随之而来的骚动。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汇报工作的警员,落在了那个白衣长发的陌生人身上。

刹那间,连箫恒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他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一种纯粹的、对极致造物般的惊艳感掠过心头。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却极少见到容貌气质如此突出且复杂的人物。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极具冲击力的美,偏偏又被一种极致的温柔和淡淡的倦意包裹着,形成一种矛盾而吸引人的磁场。尤其是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眼睛,虽然看不清具体神色,但那眼型实在太过出众。

就在这时,那名白衣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办公室里唯一一个站着、并且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箫恒。他步履平稳地走了过来,脚步声几不可闻。

他在箫恒面前约一步半的距离停下,微微颔首,声音温和清澈,如同溪流漫过卵石,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您好。打扰了,请问刑警队箫恒队长在吗?”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温和地落在箫恒那双独一无二的渐变瞳色上,并无丝毫惊讶或探究,只有纯粹的礼貌和询问。

办公室里的议论声更小了些,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箫恒收敛起那一瞬间的震愣,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点了点头:“我就是。请问你是?”

得到确认,白衣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极其温柔的微笑,仿佛昙花在夜间悄然绽放,短暂却足以令人铭记。他从容地自我介绍道:“箫队,您好。我是新调任至市局刑侦支队,负责协助案件侦破及嫌疑人心理评估与审讯顾问的心理医生,箫昙。”他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对方听清名字的具体用字,声音放缓了些许,“箫,是琴箫和鸣的箫。昙,是昙花一现的昙。今后请多指教。”

他的自我介绍清晰温和,不卑不亢。

底下立刻有细小的议论声抑制不住地响起。

“哇,他也姓箫?”孙茜小声对李萌说。 “这么巧?跟队长一个姓啊!”李萌惊讶地回应,眼睛又亮了几分。 “两位都姓箫,还都……长得这么‘惊天动地’,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张悦也忍不住加入低声讨论。 “这下好了,咱们队里一下集齐两位‘箫姓颜值担当’了。”陈烁也压低声音对王斌嘀咕。

箫恒听着他的自我介绍,目光再次快速地从对方那过于出色的脸庞上扫过,最后落回那双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上。心理医生?箫昙?这个名字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一种宁静而短暂易逝的神秘感。

“箫医生,你好。”箫恒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欢迎。之前接到过通知,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我是箫恒。”他简单地回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侧身对刚才汇报的警员道:“小刘,先去把刚才说的情况整理一下。”

名叫刘辰的年轻警员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箫昙一眼,赶紧回到自己工位。

箫恒重新看向箫昙,他的目光直接而坦诚,带着刑警特有的审视感,但并不令人反感:“手续都办完了吗?需要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或者给你安排办公位?”

“手续已经办理妥当,谢谢箫队关心。”箫昙微微颔首,笑容依旧温和,“如果方便的话,麻烦先帮我安排一个临时办公的位置,方便尽快熟悉工作和同事们。”

他的应对滴水不漏,态度谦和却自然,那种极致的温柔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而非刻意表现。

箫恒点了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一个相对安静且空置的角落工位。他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

“老大!西区那边老旧小区排查有发现了!有个房东说……”冲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剃着板寸,眼睛炯炯有神,穿着一身作训服,身上似乎还沾着点灰尘,是警员赵峰。他话喊到一半,才猛地刹住车,瞪大了眼睛看着站在箫恒面前的箫昙,嘴巴张了张,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突兀的闯入和戛然而止的报告,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箫昙似乎并未受到干扰,只是温和地转头看向来人,嘴角依旧含着那抹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箫恒皱了皱眉,看向冲进来的赵峰:“赵峰,稳重一点。有什么发现,说。”

被点名的赵峰这才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还是迅速立正,语速飞快地报告:“报告箫队!西区幸福苑小区三号楼二单元的房东刚才主动联系我们,说他家302的租客情况异常,符合我们排查通告里提到的几点特征!技术队那边已经先过去盯着了,让我赶紧回来汇报!”

这个消息立刻冲淡了大家对新人好奇的氛围,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紧张起来。

箫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刚才那点关于新同事的插曲被迅速搁置一旁。他立刻下令:“很好!立刻通知二组、技术队,准备出现场!刘辰,把刚才简报里关于西区可疑人员的情报再梳理一遍,路上给我!”

“是!”众人应声,立刻行动起来。

下达完指令,箫恒才转向一旁安静等待的箫昙,语速加快了几分,但依旧清晰:“箫医生,抱歉,突发情况。你的办公位在那边角落,”他指了一下那个空工位,“暂时先用着。具体的工作安排和熟悉环境,等我回来再……”

“没关系,工作要紧。”箫昙非常理解地点头,声音依旧温和,仿佛能安抚周遭骤然升腾的紧张气氛,“如果需要心理侧写或者审讯协助,我可以随时跟进。”

箫恒看了他一眼,似乎快速权衡了一下。这个案子确实涉及到一些嫌疑人行为模式难以判断的地方,有个心理专家在场或许会有帮助。

“好。”箫恒果断点头,“那你跟我一起去现场。路上我再跟你简单说一下案情。”

“好的。”箫昙从容应下,并无丝毫怯场或犹豫。

箫恒不再多言,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赵峰、刘辰等人立刻跟上。

箫昙则不急不缓地将公文包放在那个指定的空置工位上,然后迈步跟上队伍。他的步伐依旧平稳,白色风衣的下摆在走动间划出利落的弧线,那束低低的黑色马尾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轻轻晃动,与周围行色匆匆、气氛紧张的警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融合在这幅即将奔赴案发现场的图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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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渡
连载中九稚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