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峰。
上元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如今正道第一人,玉清真君余烬的住处。
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峰脚输送到山顶,浓郁的仿佛要凝成实质。峰顶盘腿坐着一位飘飘欲仙的人,五官精致,清新俊逸 ,却因周身冰冷的气质硬生生变的高不可攀来。遥不可及,如同万年冰川,又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邸,无情,冷眼看世人将其置于神坛之上,虔诚信仰又为其疯狂。身着白衣,衣袖间隐隐约约浮现的金色纹路,更为其曾添几分神圣与高贵。
这人正是余烬。
话说这余烬,乃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五岁踏上修仙之路,不到一个月便能引气入体,六岁筑基,八岁结丹,如今不过五十,便也修至渡劫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成功飞升。余烬不断吸收周围浓郁的灵气,灵气在体内运转,一遍遍地洗刷筋脉,体内的灵气逐渐达到饱和,却始终突破不了那层界限,飞升上界。修士虽逆天而行,却也顺从天命,余烬修练到这一步,早已与天道有些感应。冥冥之中,余烬似有所觉,自己飞升的契机,在一个人身上。
无用的修练不过是浪费时间。余烬不准备将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修练中,缓缓睁眼,眼眸并不是寻常的黑色,而是浅浅的灰色,似冰川上的坚冰。他起身,施了一个术法,衣袖翻飞间,转瞬就来到山口。
“恭迎真君出关。”守山的弟子见到余烬,微微讶异一瞬后便恭恭敬敬行礼。“本君有事要外出一躺,替本君照顾好山上的灵兽。”“定不负真君所托。”余烬似想到什么,嘴角微扬,本是极冰冷的面容一下子生动起来,好似春花绽放。一旁恭敬行礼的弟子无意间瞥见余烬此时模样,竟呆呆的怔在原地,半晌才回神。
江城,上元界与魔界的交接处。混乱,杀戮是这里的主旋律。远离各修仙门派使这里几乎没有秩序,一切凭实力,强者才有话语权。此刻,江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几个高壮的少年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孩子拳打脚踢。瘦小的孩子虽然已经鼻青脸肿,却依然竭尽全力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按住四肢,不得动弹。“区区一个野种,还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尚未及冠,衣着华丽,一看便是富家子弟的男子面目狰狞,手里不知道何时拿了一把匕首,向被按倒在地的孩子重重刺去。被按在地上的瘦小男孩,也就是封无妄,似乎已经心灰意冷,卸了周身防备的力气,双眼紧闭,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死亡的宿命。
意料之中的疼痛迟迟未能到来,封无妄不敢置信地睁眼,方才还凶神恶煞,肆意欺凌自己的恶霸早已不见了踪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都是封无妄自己想象出来的。面前清冷似谪仙的男子更使得一切都仿佛做梦一般。
封无妄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眉目如画,标致的桃花眼,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仙姿佚貌,本是精致含情的相貌,眼眸却是纯粹的灰色,因而这艳丽便生出几分高不可攀来。一袭白衣不染尘埃,衣袖间隐隐约约的金色纹路更添几分神秘与高不可攀,如同九天之上的仙人,无情而强大。
余烬注视着面前所谓的有缘之人,半晌,将右手虚虚悬在封无妄头顶,灵气顺着封无妄的筋脉游走,表面的伤和内里的沉疴顽疾被一并去除。
竟是天生灵体。余烬心中暗暗想道,飞升丹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天生灵体的心头血,且灵体修为越高,成功的几率越大。他淡然开口,声音似高山流水,珠落玉盘,贯珠扣玉:“你可愿拜我为师。”本是问句,却因余烬不含一丝感情的语调而硬生生的变成了肯定句。
封无妄盯着余烬怔怔半晌,刚回神便听到这令他欣喜若狂的一句话,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就答应下来。
余烬揽住封无妄,暗念一句法诀,转眼就到了临天峰。余烬随手将封无妄放在一旁,向封无妄扔了一堆修练功法,“一个月后,宗门大比,夺魁,我会当众收你为徒。”
封无妄正因仙人的远离而惆怅,听了这话,连忙恭恭敬敬地行礼:“定不负尊上期望。”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封无妄日日在临天峰修练,又有余烬不时指导,因着天生灵体的缘故,如今已是筑基,比当初的余烬还要强上半分。封无妄这一个月也并非总是修练,对上元界,临天宗也有了不少了解,也知道了那日救自己的仙人,便是如今正道第一人玉清真君余烬。
宗门大比,乃是每年的大事,脱颖而出者,有可能被长老看中收为徒弟,一步登天。封无妄参加的是筑基期的比拼。虽有余烬指导,但毕竟刚筑基不久,实践经验不足,想要赢过那些基础牢固,经验丰富的弟子,亦是十分困难。
封无妄一连胜了好几场,稳稳当当的进了决赛,只差最后一场,便能夺的第一。但他的对手乃是掌门弟子洛河,经验丰富,又已是筑基圆满,非封无妄可敌。开始尚能打个平手,但越往后封无妄越是弱势,被洛河压着打。封无妄悄悄地看了眼余烬,余烬坐在正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封无妄,眼神淡漠,不含丝毫情感。想起余烬曾说过的话,封无妄无端生出股力量来,仍是躲避着洛河的攻击,却趁洛河松懈之机猛地出招,将洛河的剑打落。
“我输了。”洛河并非输不起之人,见剑被打落,自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封无妄并没有因为夺的第一而欣喜,只眼睛晶亮地看着余烬。余烬依然是淡淡看不出感情的模样,“你可愿拜我为师。”封无妄嘴角翘起,连忙行礼,似是怕余烬反悔般,“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不顾周围讶异的目光,封无妄紧跟着余烬回了临天峰。
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