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
温郁娇的身子油尽灯枯,她想,她也熬不过几日了,不过有件事,她始终想不明白。
那就是究竟是谁要害她?
按理来说,就算她产后失调,身子虚弱,倒也不至于病成这个样子,温郁娇惨淡的笑了笑。
“吱呀”一声。
她的房门被人推开,看清来人后,温郁娇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你……你怎么来了!”温郁娇语气惊讶,眉眼中尽是害怕,她全身都提不起力气,只能用瘦得凹陷下去的眼睛深深看着她。
“好久不见。”对方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就近坐在了床边。
温郁娇拼命想要坐起身,然而,她只是动一动,就喘得不行。
“别费力气了,反正也活不了两天了,不如省着力气再看看你的孩子。”对方声音柔婉,极有耐心。
温郁娇无力的躺回床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是受了谁指使?”憋了许久,温郁娇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方微微弯唇,目光有些凉薄:“需要有人指使我吗?不过是我自己看不惯你罢了。”
“这青天白日的你就敢闯进乔家,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温郁娇目光惊诧。
对面女子听闻此话,笑的更加肆意,她捂着嘴低低笑出了声:“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也对,你都这样了,能知道什么。
那就由我来通知你一下吧,你的公婆已经被判择日斩首示众,你的夫君也被流放关外,乔家家产也已充公。
哎,确实挺惨的,温郁娇,你说你是不是克夫呢?仿佛靠近你的人,下场都不会太好。”
温郁娇瞳孔剧烈紧缩,眼睛瞪的极大,不敢置信。
“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温郁娇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喃喃说着。
“温郁娇,这就当是你的报应吧。”女子神色漠然,上下打量着她。
温郁娇泪如雨下,她的气息越喘越弱,声音断断续续:“你们为什么始终不肯放过我,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着普通人的日子,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不依不饶。”
女子不答,只是施施然站起身。
“反正你也要死了,知道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你就在这房间里安生去吧。”她淡淡抛下一句话,便欲转身离开。
“你站住!站住!”温郁娇拼尽全力叫住了她,勉强坐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她,眼中有强烈的不甘。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等你死了,你的孩子我会帮你送回温家,毕竟这可是予寒的骨肉。”说完,女子转身离去。
“不行!不许抱走我的孩子!站住!站住!”温郁娇发出撕心裂肺的大喊。
对方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向她,但终究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房门。
出去之后,她锁上了她的房间。
反正温郁娇身中剧毒,活不过这两日了。
女子出乔府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孩子,
孩子皱皱巴巴,睡得安稳。
“温郁娇,这辈子,你终究没斗过我。”女子脸上浮现胜利的微笑,抱着孩子,渐行渐远。
而温郁娇的房间里。
温郁娇眼中泪水似涌泉般滑落,她身子疼得更厉害了。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痛恨自己,痛恨温予寒,他从始自终都不肯放过她,要她痛苦,要她死,却不肯给她个痛快。
温郁娇的视线渐渐模糊,神情一片绝望。
“温予寒,若有下辈子,我定要亲手杀了你,杀了你……”
她哽咽着,说出最后这句话,然后全身紧绷,气息骤停,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
时间一晃就过了好几日。
乔玉晚亲眼见证了乔蔺州和沈雍华的斩首,看着他们两个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心中的恨意尽数消散。
而陈景怀,甚至都来不及被流放关外,只是看了自己的父亲被斩首,就当场尖叫失心疯了起来,如今整个人痴傻呆滞,圣上见此,便改为把他囚禁在牢狱终生不得出。
乔玉晚对这一切,都已无感。
只是可惜,陈景怀还活在这世上。
江梁安慰她,人死了不算最大的惩罚,
留着陈景怀的一条命,才能让他在痛苦中慢慢等死。
乔玉晚淡淡笑了笑,不再纠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