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不是夫妻。
张悦眉在内心想道,她就说,恩公看上去不像那种薄情寡义的男人。
乔玉晚和江梁的心情一下子都好了不少,好在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她最恐惧的噩梦没有降临在她的身上。
“恩公,你看上去似乎更严重!”张悦眉把完乔玉晚的脉后,就转头看向江梁,见他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憔悴,不禁皱眉说道。
“我没事,你先给她开药吧。”江梁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张悦眉默默的低下头写好药方,江梁又说道:“你也不必叫我恩公,昨晚就算不是你,是只小猫小狗,我也会救的,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既然你不让我叫你恩公,那我叫你名字好了。”张悦眉说话间,已经开好了药方,并递给江梁,江梁看了看,连连点头。
“好吧,我叫江梁,你还是直接叫名字更好。”江梁说着,又向她道谢:“谢谢你,张姑娘。”
“悦眉姑娘,麻烦你也给他看看吧,他还发着高烧,一直在这里逞能说自己没事没事。”乔玉晚看着张悦眉恳切的拜托道。
张悦眉看向江梁,说道:“你的脸色确实不好,快点坐下让我好好看看吧。”
张悦眉心里清楚,他现在发高烧一定是因为昨天救她染了风寒,归根结底,他的病是因为她才生的,她无论如何也得把恩公治好
她回忆昨晚,她万念俱灰,对这世上毫无眷恋,只想一死来解脱自己时,关键时刻,是他用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托住并救下了她,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她当时浑浑噩噩,只感受到有温暖的气息在包裹着她。
她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的恩情。
见乔玉晚和张悦眉都强力要求他看病,他也不好再推辞,便任由张悦眉为他把脉。
张悦眉把完脉后,就说道:“你高烧的严重,昨晚下水寒气侵体,要是不吃药,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我这就给你开副药方,回家给你们两个熬药,等熬好了,我再亲自给你们送过来。”张悦眉说着,就在纸上刷刷的写下药方。
“真是太麻烦你了,悦眉姑娘。”乔玉晚看着张悦眉细致认真的做着这些,心里十分感激。
“一点都不麻烦,我平时也是这样给村里人看病的,我家里有一口熬药的大锅,都是由我亲自熬好了再给他们送去的。”张悦眉真诚的说道。
江梁想也不想的就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里面的银子都给了张悦眉:“辛苦了,这个你收下。”
张悦眉连忙推辞:“不行!你的钱我绝对不能收!你为了救我,今日发了这么严重的高烧,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还能再收你钱呢!”
她手推拒着,就是不去接那银子。
“你们村民生活不易,给人熬药的药材也是需要自己采买的,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江梁是有自己的原则的,哪怕他如今已经身居高位。
他仍然敬重那些底层百姓,他们维持生计不易,他救她,本就不是图她报答。
“你真的不要太瞧不起我好吗?我给人瞧病,一年也能赚十多两银子呢!”张悦眉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反正我不收,你如果觉得愧疚,那你就愧疚着吧,我心里舒服就好了。”她说着,就把银子又扔回了他的怀中,然后提着她的箱子毅然决然的起身道:“我这就去给你们熬药了。”
说完,她就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
“她是个好人呢。”乔玉晚看着张悦眉的背影说道。
“幸好是虚惊一场,这下你不用吓得哭鼻子了吧?”江梁侧眸看着她,轻笑着打趣道。
“你笑话我!”乔玉晚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去捶他。
江梁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深邃的眼睛温情的注视着她。
“你干什么……”乔玉晚羞涩的想要抽回手,他却猛然将她搂上了床榻里面,压在自己的身侧,他将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鼻尖用低低的声音说道:“晚晚,以后任何事你都不用怕,你记住你有我。”
“嗯……”乔玉晚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她所有的恐惧都轻而易举的烟消云散。
她庆幸,她没有失去他。
他还在,他没有嫌弃她。
他呼吸的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乔玉晚抿着嘴唇闭上眼睛,轻轻的环住了他的脖子,见他忽然一颤,她立马就要松开自己的手。
见她如此,他随即就按住了她的手,让她的手继续搭在他的脖子上,然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不容她再松开半分,他满腔的爱恋全部融在了这个吻里。
乔玉晚第一次被这样温柔又热烈的吻着,她一颗心被他吻得滚烫,脸红到耳尖,全身软绵绵的靠在他的怀里。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乔玉晴端着竹筐,兴冲冲的推门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人拥吻在一起的一幕。
她吓得连忙背过身去,声音细若蚊吟:“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姐姐我……我先出去了!”乔玉晴说着,连忙跑了出去。
乔玉晚羞的一下子就推开了江梁,然后起身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她红着脸狠狠瞪了江梁一眼,声音羞恼的说道:“都怪你!”
“怪我,是我的错。”江梁望着她低低笑着应道,他满目宠溺。
乔玉晚长呼一口气,快步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乔玉晴背对着站在门口,她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尴尬的说道:“玉晴。”
“姐!”乔玉晴回过身来,一张小脸也红透了。
为了转移话题,乔玉晴立马把竹筐里的果子拿出来说道:“姐你看,这是我在山上摘的,可甜了,你也尝一个。”
“嗯……”乔玉晚接过果子,吃了一个,果然又脆又甜。
“姐……你是跟江丞相在一起了吗?”乔玉晴小心翼翼的问道。
乔玉晚回忆着刚刚的那个吻,其实她也不知道那算什么,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该怎么定义和江梁的关系。
但经过刚刚的事情,她心里是十分确定,她就是喜欢江梁,她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的确喜欢他,但是我们现在,应该还不算在一起。”乔玉晚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所以只能这样回答。
“江丞相这么不负责的吗?你们刚刚都亲了哎!”乔玉晴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小点声!”乔玉晚急忙压低声音阻止她。
“我只是怕你吃亏了。”乔玉晴小声嘀咕道。
“不会的,玉晴,我现在已经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了。”乔玉晚想通之后,心里便坦然了许多。
“姐,我还得跟你说个事,就是李姨娘的事情有着落了,咱们上次整理的那些证据,都已经送到衙门了。
过些日子衙门就要审案了,到时候你是要出面和父亲对峙的,咱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了。”
“衙门办事的效率这么高?”乔玉晚都不敢相信,毕竟都传托衙门审个案子,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没想到,她们这才才收集到证据,衙门就已经开始办案了。
“兴许是咱们运气好吧,姐姐无论如何,哪怕是为了李姨娘,你都要重新振作起来。
而且还有一个消息,那就是,陈景怀没死……你回去之后,肯定还会再碰到他的,你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乔玉晚敛起眸子,长长的睫毛遮住她的神色。
“放心,我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不会再懦弱逃避了。”她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
“说来,陈景怀也真是命大,江丞相下去的那一刀都那么深了,出了那么多血,硬是没要了他的命,还能让他被抢救回来。”乔玉晴感叹道。
提及此事,乔玉晚下意识的沉默。
“姐姐,你别担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陈景怀这次没死,肯定是老天想着让你亲自了结他,才留了他一条命的。
你今后再碰到他,完全不用再对他留情,你就算杀了他,也有江丞相保着你呢。”乔玉晴愤然的说道。
“好。”乔玉晚轻轻点头,心底已然不再惧怕了。
她告诉自己,以后不能再这样懦弱了,自己必须要强大起来,她不能让爱自己的人再为她担心,更不能辜负江梁一直以来想要将她拉出深渊的的努力。
还不到傍晚,张悦眉就把熬好的药送了过来,她捧着两个瓦罐,一个是江梁的,一个是乔玉晚的。
张悦眉再来时,竟还换了身衣裳,认真的整理了头发,她换了一身浅紫色的束腰裙衫,显得腰细腿直,肤色白皙,
她未施粉黛,头上也没有任何装饰,却能比下京中多数精心打扮过的姑娘。
哪怕是乔玉晚,见了这样的她,都挪不开眼。
张悦眉进了院,第一眼看到的是乔玉晚,她一双眸子里露出笑意:“你们的药熬好了,本来你的药半个时辰前就好了,但是江梁的药还差些火候,我就多熬了一会儿。”
乔玉晚上前去接过瓦罐,真诚的道谢:“谢谢你啊悦眉姑娘。”
乔玉晚想把江梁的药也顺便接过来,但是张悦眉却紧紧捧着不松手。
“江梁的药还是我亲自给他送进去吧。”张悦眉声音轻柔,理所应当,乔玉晚没有反对的余地。
“好。”乔玉晚点头,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