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温阳没料到俞星捷直接说出来了,他怕俞星捷尴尬,忙装作生气地“质问”刘梓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居然瞒着我。”

刘梓清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而是对俞星捷说:“我上次跟你说了我爸妈的事情后,也有些后悔,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人和人是不同的,别说同一性取向的人,就算长得一样的双胞胎也有不同的性格和人生,我不应该以己度人,直接用他们的事联想到你的人生,希望小星可以原谅我。”

俞星捷有些感动,他笑着说:“清姐,你又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实话实说,根本没必要道歉。何况,我跟温阳是要做一辈子好朋友、好兄弟的,一直瞒着我也难受,反而说开了,对我们都好。”

刘梓清听到“好朋友”、“好兄弟”的字眼时,微微怔了怔,脸上有心疼,有纠结,有遗憾。

而温阳像是要印证俞星捷这段话似的,他抱住了对方的肩膀,说:“你不用操心我们,我们之间的友情坚不可摧,才不会因为这点事闹掰,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自己。”

刘梓清闭了闭眼,简直没眼看自己的蠢表弟。

“对啊,清姐,我跟温阳好着呢。”俞星捷尽量笑得开心,“再说了,人都是往前走的,说不定哪天我就遇到了另外一个人,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那之前的人和事也就如过眼云烟了。”

他这话是说给刘梓清听的,是告诉她自己以后也许会爱上温阳之外的人,让她不用特别担心他跟温阳的关系。

但听在温阳耳里,就十分不舒服,他不懂俞星捷为何突然说另外一个人,还要互相喜欢上……可这段话又是一段非常正确的话,他没理由质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刘梓清看向俞星捷的眼底裹着暖意,不多会儿,她起身神了个懒腰,“我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呢,没空关心你们,我去歇会。”

说完,她拿起包回了房间。

刘梓清关上房间门的那刻,俞星捷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眸黯淡了下去。

或许另一条路,另一条保住友情的路才是他应该走的。

爱情不一定那么重要不是吗?多少异性恋都潦草收场,自己用友情保住爱情并不吃亏,他这样安慰懦弱的自己。

之后的几天,俞星捷和温阳好像的确恢复了以前的关系,不论微信聊天还是聚餐,两人都按照熟悉的方式交流,他们都刻意忽略那件事,都刻意表现得轻松和不在意。

但表面就是表面,他们不是演员,演得久了只能累。

俞星捷知道累的原因,温阳不知道,他怀疑是自己太小心眼,怀疑自己还是在意俞星捷性向的事,可他又绝对没有歧视同性恋,更不可能歧视俞星捷,那这个“在意”到底是在意什么?他想不通。

这天晚班结束,俞星捷接到了高齐的电话,高齐喝得昏天暗地,嘟囔了一大堆话,俞星捷“抽丝剥茧”才听清楚,高齐和理发师分手了,正在买醉,找不到人诉苦,所以才打给他的。

“你能不能来接我?我喝酒了,不能开车。”高齐可怜兮兮地求他。

他本想说给你叫个代驾,但高齐那边已经哭出来了,他只好问了地址后过去了。

高齐正在一个露天大排档喝得一塌糊涂,脸红得像猴屁股,左右手各一瓶啤酒,脑袋恨不得耷拉在地上。

但他对面还有一人,是孟勤年。

俞星捷走近后,问孟勤年:“你一直跟他在一起?”

孟勤年举了举手里的啤酒:“有一会了。”

“那叫我来干什么?”俞星捷觉得简直浪费时间。

“我也喝酒了,所以不能开车。”

“你们不会叫代驾吗?”

孟勤年挠了挠脖子,说:“我忘了。”

俞星捷懒得搭理他们,他转身就想走,高齐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口齿清楚地说:“俞星捷,你真是好人,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只有你来接我。”

原来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果然不能信欺负过自己的人。

虽然这件事表面看着是小事,但能在半夜玩大冒险,利用人的善良把不知情的人骗出来,属实不是好人能做出来的。

俞星捷的火气上来了,一把甩来高齐的胳膊,转身就要走。

结果高齐一个踉跄,栽到了桌子上,孟勤年眼疾手快,快速起身躲开了。

露天烧烤摊用的是小巧的折叠桌,高齐这一撞,整个桌子就塌了,酒瓶和烧烤也散落一地,他手中未喝完的啤酒掉在地上,炸开。

“你脾气还挺火爆的。”孟勤年大笑起来。

周围的客人都往这边投来目光,烧烤摊老板也忙跑了过来。

俞星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心想:人太善良了,是会倒霉的。

好在高齐没有受伤,老板人也不错,他只额外赔了桌子的费用。

孟勤年也开了车,但他坚持蹭高齐的车,说高齐家离自己家不远。

俞星捷懒得废话,就载着两个醉鬼回去了。

把高齐送回家后,俞星捷便加快脚步走出了小区,孟勤年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到一个路口后,刚在手机上叫了车,孟勤年就凑上来了。

“我就住在附近,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喝杯茶。”孟勤年笑呵呵说着。

俞星捷不耐地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问:“你经常邀请陌生人回家的吗?”

孟勤年被拆穿后,也没退缩,而是坦率地说:“我是个正常人,有生理需求很奇怪吗?你没有吗?”

俞星捷静静地看着他,说:“我接受不了没有感情的约炮行为,你别缠着我了。”

孟勤年眼珠转了一圈后,慢慢靠近他,语气中带着戏谑:“你不会连初吻都还在吧?”

俞星捷体感对方越来越近,料想对方的目的,他猛地后退一步。

“我有那么吓人吗?”孟勤年很“委屈”。

如果俞星捷刚才不躲开,对方的嘴就要碰到他的脸了。他既羞愤又生气,自然少不了冷嘲热讽:“你省省吧,我没那么饥不择食。”

孟勤年听到这话倒尴尬了,“我有这么差吗?”

俞星捷故意上下打量着对方,讥笑道:“你还不差?”

正巧,此时车来了,他急忙上了车,孟勤年站在原地不服气地叉腰跺脚。

他坐在车上,回头看去,不禁发笑。

半路上,手机突然响了,是余正康打来的,他看着手机愣了十几秒,司机师傅提醒他,他才接了。

“爸。”

“哎……”余正康的叹息传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父母肯定跟哥哥闹别扭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他们跟哥哥有了不愉快,就要在自己面前唉声叹气,即便上大学后,他们也要打电话过来“诉苦告状”,这也是他们主动联系自己的最大原因。

接着一阵沉默。

他无奈地主动问:“怎么了?在哥那住得不开心吗?”

“不是。”

这两个字结束又是一阵沉默,他们总是这样,总是要他一句句问过去,才勉为其难地告诉自己。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被控制住了,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咬了咬嘴唇,扮演二十四孝好儿子。

“出了什么事吗?妈妈呢?”

“哎……”又是一声长叹后,余正康终于说到正题了,“妈妈在我身边呢,我们今天和你哥哥女朋友的父母吃了饭。”

看样子是和未来亲家有矛盾了,他贴心地问:“是结婚的问题吗?”

“你哥哥以前不是生过病吗?她父母知道后,有些介意。”余正康的声音中带着痛苦。

闻言,俞星捷的心也揪痛起来,哥哥将近三十年的完美人生中,似乎只有幼时的那场病造成了一些困扰,可这种基因偏差带来的困扰却是最可怕的,不仅伤害了哥哥,也给他的后代带去了隐患。

余正康说了很多,基本都是碎碎念,一开始说能理解女方,毕竟他们经历过那种痛苦。

后来又有些埋怨女方家长,说白血病没那么恐怖,现在的造血干细胞移植技术很成熟了。

最后又说到俞星捷身上,说当初二胎还没放开,为了生他到处找人签字做保的。

说着说着,余正康越来越激动,好像一切的伤害都是俞星捷造成的

俞星捷也不反驳,只点头应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可没本事承担这种责任。

俞正康说了一路,到家后,又换了王海瑶开始说。

他们说自己多么不容易,说哥哥多么坚强,说让他一定得努力……他分析不出来这些话之间的联系性和逻辑性,但父母的话也不需要逻辑,只要能如一团团毛线把他缠起来,令他不能逃脱就行。

他的心情逐渐趋于冷漠反感,他觉得很不好,但没办法,他控制不住。

“爸,妈,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得早点睡。”

手机那旁一阵寂静,王海瑶愣了愣,问:“你那边几点了?”

“快凌晨一点了。”

她嘀咕道:“这么晚了……那你快睡吧。”

挂断电话后,俞星捷行尸走肉般盯着天花板,他想起外婆,想起温阳,想起初中时的同桌,想起小月亮……

他问自己:难道我不配得到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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