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屿不知何时已迅速冲完了澡,只腰间松松系着浴巾,上半身全然裸露。湿透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沿着深刻的下颌线滚落,滑过贲张的胸肌和壁垒分明的腹肌,最终没入腰间的白色棉料边缘。灯光下,年轻躯体散发着蓬勃的热气和毫不掩饰的性感。
沈知砚呼吸一滞,视线有几秒的失焦。等反应过来,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埋怨,伸手想去拿一旁的干毛巾:“头发也不擦干就跑出来,着凉怎么办?”
手刚抬起,就被江承屿一把握住。
“沈知砚,”他声音低沉,带着水汽蒸腾后的沙哑,目光紧紧锁着他,“我已经不是需要你擦头发的小孩子了。”
话音未落,带着沐浴露清冽气息和滚烫体温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强势地封住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动作。江承屿的手臂像铁钳般箍住他的腰,半推半抱,几乎是凭着蛮力将人挤向卧室方向。
后背抵上卧室门板,沈知砚才得以偏头喘息,衣襟早已散乱。“等等,小屿……”他抓住对方探入衣摆的手,气息不稳,“我...我还没洗澡……”
江承屿动作顿了一瞬,炽热的唇流连在他耳畔、颈侧,手上的侵略却未停,反而更加深入。“我又不嫌你……”含糊的低语带着浓重的**和一种近乎蛮横的接纳。
所有衣物剥离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江承屿望着身下这具熟悉又因三年时光而有了些许微妙变化的身体,那些关于“嫂子”、关于离别、关于独占的恐慌与不安,再次翻涌上来。那我算什么?他想问,话到嘴边,却又恐惧答案。
最终,他选择用更直接的行动覆盖所有疑虑。只要这个人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回应他,那么其他的……他都可以不计较。
他不介意姿态,不介意名分,哪怕是见不得光,哪怕是第三者,哪怕自欺欺人……他怕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怕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又要从指尖溜走。
只要沈知砚不离开,每天回到这个有他的家,就够了。
沈知砚清晰地感受到了今晚江承屿的不同。那不仅仅是**,更像一种不安的确认,一种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疯狂掠夺。心尖泛起细密的疼,他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开始生涩而主动地回应,手臂环上江承屿汗湿的背脊,指尖陷入紧实的肌理。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走了。
而这回应,无疑是在烈火上泼洒的热油。
江承屿二十一岁的身躯,本就蕴藏着蓬勃的朝气与执拗,此刻被那股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点燃,便化作了不知疲倦的纠缠。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在静谧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当又一阵激烈的情绪宣泄暂告段落,沈知砚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灵魂都被抽离。他趁着身上人稍有松懈的间隙,艰难地向床沿挪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行了……小屿……可以了……”
脚踝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江承屿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目光落在那晕染着绯红的面颊、失焦迷离的眼眸,以及那副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躲的脆弱姿态上。他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声音因压抑的情感与某种偏执而低沉得可怕:
“还不够。”
他要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占为己有,要让他身上全是自己的痕迹,要让他明天根本下不了床。而不是像今天早上先他一步起床。
话音落下,不容拒绝的力道传来,将刚刚拉开一点距离的人猛地拽回浪潮中心。
夜色还很长。而年轻猎手的征伐,显然远未到偃旗息鼓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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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熙熙攘攘地钻进卧室。
沈知砚是被浑身叫嚣的酸疼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近乎失控的画面便蛮横地撞入脑海。他试着动了动,从肩颈到腰腿,每一寸肌肉都残留着过度使用的钝痛和绵软,皮肤上烙印着深浅不一的红痕,是江承屿偏执占有留下的无声宣告。
连抬手都费劲。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
江承屿还在睡。
年轻的面容在晨光中褪去了醒时的锋利与压迫,却依旧笼着一层不安的阴翳。
眉头无意识地蹙着,嘴唇抿得很紧,就连睡梦中,那条结实的手臂也如同铁箍般牢牢圈在他的腰上,力道没有半分松懈,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轻烟消散。
沈知砚静静地看着,心口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又软又涩,沉甸甸地发胀。
他知道。
江承屿是怕了。
昨夜狂风暴雨般的索取,与其说是**,不如说是一种恐慌到极致的确认。怕他再次消失,怕他承诺的“不会再离开”只是一句空话,怕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抓住的温暖,转瞬即逝。
沈知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想告诉他真相,那张虚假的结婚证明,那场即将尘埃落定的离婚。
可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还是咽了回去。离婚手续尚未彻底完结,丽萨的名字在法律上仍与他关联。
此刻说出来,以江承屿眼下敏感多疑又执拗的状态,会信吗?会不会反而觉得是更拙劣的欺骗和拖延?
时机不对。有些真相,在错误的时刻剖开,只会让伤口溃烂得更深。
他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挪开腰间沉重的手臂,动作轻缓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江承屿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沈知砚屏住呼吸,直到确认他再次沉沉睡去,才缓缓起身。
脚尖触地时腿一软,他扶住床沿稳了稳,才勉强站直。每一步都牵扯着隐秘的疼痛,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他轻手轻脚地挪到客厅,穿好衣服,正准备去厨房倒水,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铃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来电显示——丽萨。
沈知砚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接起,转身面向阳台,将声音压到最低:“喂?”
“沈!”丽萨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中文流利依旧,“离婚申请我这边已经全部提交了,法院那边流程很快,预计一周左右正式判决就能下来。终于要彻底恢复自由身啦!”
她语气雀跃,仿佛在分享一件纯粹的喜事。
“好,我知道了。”沈知砚低声应着,心头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对了,我和男友计划下周来中国旅行,第一站就是江城!到时候我们见面吃个饭,庆祝一下?”丽萨热情地邀请。
沈知砚正想答应,顺便彻底说清楚后续事宜,身后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猛地转过身。
江承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站在卧室门口。
“好,到时候联系。”沈知砚匆匆应下,随即挂了电话。
他没穿上衣,只随意套了条长裤,赤着脚,沉默地站在那里。
晨光勾勒出他年轻躯体利落而紧绷的线条,可那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骇人的惨白。那双总是盛满炽热光亮、或委屈或执拗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像两口枯井,映不出半点晨光,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沈知砚,看着他手里还贴在耳边的手机。
空气凝固了。
沈知砚的心脏疯狂下坠,喉咙发紧:“小屿,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江承屿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粗粝的砂石反复磨过,干涩,冰冷,没有一丝起伏,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寒意。
“解释你为什么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和你的‘妻子’通话?”他向前走了一步,步伐很慢,却带着一种沉滞的压迫感,仿佛脚下不是地板,而是沈知砚的心跳。“解释你们不仅还有联系,甚至……她还要来找你?‘庆祝一下’?庆祝什么?庆祝你们久别重逢,还是庆祝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你的鬼话?”
他越走越近,昨夜残留的、萦绕在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温存,被此刻凛冽的寒意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被隐瞒、被背叛后轰然爆发的痛苦,以及更深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占有欲。
“沈知砚,”他停在沈知砚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失控的心跳和冰冷的呼吸,“你昨晚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一边回应我,一边盘算着怎么应付你远在国外的妻子?嗯?”
“你把我当什么了?小三?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还是你无聊时的消遣?”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狠狠刮过沈知砚颈间、锁骨那些自己留下的鲜明痕迹,那些本应象征亲密的印记,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讽刺。
“你说你不会离开,你说你想我,你说你提前结束会议回来陪我……原来全是演给我看的戏码?全是……为了稳住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好让你继续维持你那边的‘正常’婚姻生活?”
“不是!你误会了,我和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知砚急切地想要辩解,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骨头被捏得生疼。江承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指尖都在颤抖,眼底的冷静终于彻底崩裂,露出下面翻涌的猩红。
“够了!我不想听!”
他低吼一声,猛地将沈知砚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疼痛让沈知砚闷哼出声。
江承屿却不管不顾,整个身体压迫上来,将他牢牢禁锢在墙壁与自己之间。滚烫的胸膛贴着沈知砚微凉的皮肤,气息灼热而混乱,带着绝望的疯狂。
“沈知砚,你听清楚,”他俯身,嘴唇几乎贴着沈知砚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锥心,“我不管你结没结婚,不管你有没有妻子,不管你以前有多少人!”
“从你回到江城,从你再次站在我面前,从昨晚你在我怀里的时候——你就只能是我的!”
“你的人,你的时间,你的身体,你的一切……所有所有,全都只能是我江承屿一个人的!”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沈知砚的脖颈,拇指重重摩挲着侧颈的动脉,那里还留着他昨夜啃咬的痕迹。“这里,我留下的。以后也只能有我留下的痕迹。”
沈知砚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执和疯狂刺痛,心慌意乱:“小屿,你冷静点,事情真的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我冷静不了!?!”江承屿低吼着打断,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低头,不是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狠狠一口咬在沈知砚颈侧另一处略微完好的皮肤上。他要留下最深、最显眼的印记。
尖锐的疼痛传来,沈知砚倒抽一口冷气。
“你让我怎么冷静?看着你和她联系?听着她对你笑?知道你和她还有未断的‘庆祝’?”江承屿抬起头,唇上染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眼神却更加骇人,“沈知砚,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