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假正经

他赤着脚冲出卧室,客厅里也空荡荡的,直到目光落在餐桌上,才稍稍安定。白瓷盘里摆着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旁边是温热的牛奶和几片全麦面包,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沈知砚熟悉的娟秀字迹:“趁热吃。”

江承屿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他拿起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沈知砚温和却带着一丝刻意疏离的声音:“起来吃饭,上班别迟到了。”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留下一阵忙音。

江承屿握着手机,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他走到餐桌旁,刚拿起叉子,脑海里忽然响起沈知砚小时候常说的话,带着少年时的温柔叮嘱:“先去洗手,再吃饭。”

即便此刻沈知砚不在身边,他也下意识地停下动作,乖乖转身走向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昨晚不是梦,他真的拥有了沈知砚。

满心欢喜地吃完早餐,江承屿驱车赶往公司。一进研发部门所在的楼层,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在办公区扫过,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他快步走到沈知砚的办公桌前,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却空无一人。

“沈老师今天去郊区的实验基地了,说是有个核心数据要现场核验,下午才能回来。”旁边的同事见他神色焦急,主动开口解释。

江承屿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正是沈知砚昨天汇报的方案。指尖抚过纸上印刷的字迹,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沈知砚泛红的眼眶、压抑的低吟、意乱情迷时不自觉收紧的手臂……

脸颊瞬间发烫,江承屿将文件挡在脸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心底满是窃喜与满足。他终于得偿所愿了,等了三年,盼了三年,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终究是他的了。

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就被一丝不安取代。西餐厅里那个金发女士的笑容、那句“嫂子”,还有沈知砚未曾解释的“婚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沈知砚已经结婚了,那他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不,他不允许。

江承屿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一股强烈的占有欲席卷而来。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沈知砚,沈知砚的温柔、沈知砚的陪伴、沈知砚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整个上午,江承屿都有些心不在焉,手里的工作做了一半就停下来,目光频频看向窗外,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等到下午三点多,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的声音:“先生,沈工已经回到公司了。”

江承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茶水间,冲了一杯沈知砚喜欢的无糖美式,端着杯子走向沈知砚的办公室。在门口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质问与占有欲,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无波。

抬手敲门,里面传来沈知砚沉稳的声音:“请进。”

江承屿推开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将门锁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知砚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神色平静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咖啡。”江承屿将杯子递过去,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嗯,谢谢,江总。”沈知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语气疏离而公式化,“放在你办公桌的补充资料,看了吗?”

江承屿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他最喜欢沈知砚这样,明明昨晚已经那般亲密,此刻却还要强装镇定,这种刻意维持的“假正经”,在他看来,格外的……诱人。

“嗯,看了,很不错。”江承屿压下心底的燥热,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今天实验基地的数据怎么样?顺利吗?”

“还算顺利。”沈知砚放下咖啡杯,起身想去拿书架上的文件。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猛地攥住,紧接着,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江承屿俯身逼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与隐忍的思念,声音低沉而沙哑:“我都快等你一天了。”

不等沈知砚反应,江承屿的吻就狠狠落了下来,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思念,辗转厮磨。他的手不安分地探进沈知砚的衬衫,抚摸着温热的肌肤,感受着对方身体的僵硬与颤抖。

沈知砚下意识地抬手推拒,指尖抵在江承屿的胸膛上,力道却越来越弱。他的吻带着抗拒,身体却诚实得很,唇齿间渐渐溢出细碎的回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唇齿交缠间,江承屿的手愈发大胆,沈知砚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脸颊泛着未褪的潮红,呼吸不稳:“工、工作呢……”

江承屿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抬手,替沈知砚整理好被扯乱的衬衫领口和领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好,听你的。晚上回家吃饭?”

沈知砚对上他灼热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沦。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嗯,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承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转身走向门口。开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靠在墙上平复呼吸的沈知砚,眼底满是笑意与占有欲。

只要沈知砚还愿意回家,还愿意陪他吃饭,就够了。至于那个“婚姻”的事情,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而沈知砚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刚到。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知砚的消息。江承屿点开,嘴角不自觉扬起。

屏幕上的字简洁又妥帖:「小屿,临时有个技术研讨会,要晚一些,大概八点左右到家。」

江承屿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

他太吃这一套了——喜欢这种被“报备”的感觉,具体到事件、时间、地点。

仿佛一根无形的线牵在两人之间,让他能清晰感知沈知砚的轨迹。这让他觉得安稳,觉得被纳入对方的生活版图。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就消失。

回复了一个「好,等你回来吃饭。」后,江承屿心情颇好地驱车回家。

厨房很快亮起暖黄的灯,响起规律的切菜声。

他系着围裙,动作不算特别娴熟,却足够认真。

糖醋汁的酸甜气息弥漫开来时,他恍然想起,这味道最初是沈知砚教给他的。如今,轮到他来准备这些了。看着他吃下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把他喂饱、喂暖、喂得离不开自己,似乎成了某种根植于本能的执念与“责任”,带着隐秘的满足感。

不到八点,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江承屿探头,看见沈知砚提着电脑包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会议后的倦意,却在看到厨房灯光和身影时,目光柔和下来。

“回来了?”江承屿的声音不自觉放软。

沈知砚点点头,放下东西,换了拖鞋,径直走向厨房。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高大却围着围裙忙碌的背影,眼神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他轻声问,靠在门框上。

江承屿回头,脸上露出一点混合着委屈和撒娇的神色:“你走之后,就没人给我做饭了。总不能老饿着,就自己摸索着学。”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些独自面对冷灶空盘的夜晚,那些失败焦糊的尝试,都藏在平淡的语气之下。

沈知砚心口微微一刺。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抱住江承屿的腰,下巴搁在他结实的肩窝,嘴唇在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上印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辛苦你了。”声音闷在他颈间,带着心疼和歉疚。

江承屿整个人一僵,随即一股热流从被吻的那处皮肤窜遍全身。他强自镇定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喉结滚动了一下:“怎么回来得比预计早?”

背后的拥抱紧了紧,沈知砚的脸在他肩胛骨处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声音有些含糊:“想你了。就……快点结束了。”

简单几个字,像羽毛搔刮在江承屿最敏感的心尖上。他期盼已久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温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降临。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撞着,握着锅铲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关火,转身。

动作有些急,抓住沈知砚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住他。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厨房温暖的光,还有他江承屿清晰无比的、充满渴望的倒影。

他恨不得立刻将人揉进怀里,拆吃入腹。但残存的理智,或者说是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的珍视,让他强行压下了冲动。他只是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声音沙哑:“饿了吧?马上就好。”

“嗯,好。”沈知砚应着,看着他眼中明明灭灭的火光,心里那点心疼更甚,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有挣开。

饭桌上,气氛难得的平和温馨。沈知砚谈起研讨会上的技术难点,语速平缓,思路清晰。江承屿听着,不时点头,目光却更多流连在对方开合的唇瓣、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拿着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那些专业术语进入耳朵,却难以在已被绮念塞满的大脑里留下痕迹。他满心盘算的,是饭后如何将人困在怀里,一寸寸丈量这三年的思念。

饭后,江承屿习惯性地起身收拾碗筷,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我来吧。”沈知砚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盘子,“你也累了一天了。”

江承屿没坚持,看着他挽起袖子,站在洗碗池前。水流声哗哗,勾勒出那人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这一幕太过家常,太过美好,让他几乎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等沈知砚擦干手转身,险些撞进一具温热潮湿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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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见砚色
连载中吊耳莨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