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二毛的双面人生

我本来想继续去写我和生莺如何在一起的故事。

可是我写的实在抱歉,生莺看了也只是冲我笑笑,没告诉我写的怎么样。

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文青病犯了的人可以看你写的书。”

我倒没被打击到,准备再磨练磨练自己这幼稚的文笔。

生莺却说不是文笔的问题,她说她有些看不懂,觉得没什么情节,只有我们俩人在流泪。

说到流泪,前两天,我和生莺偶然间看了一个纪录片:

《李二毛的双面人生》。

生莺躺在我的身侧,我们俩盖紧被子,颇有仪式感地打开电脑。

我刚要点击屏幕,生莺伸手拦住我。

生莺看着视频的封面,对我说:“我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她的一生。”

“为什么?”

“她的眼睛里好像装了很多,我们没有的东西。”

我问:“还看吗?”

生莺点头。

从头到尾,生莺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直到影片匆匆在末尾告诉我:“李二毛在2019年死在老家的出租屋里”时,生莺才抓住我的手。

兜兜转转半生,她的梦想丢失了。

好像神不允许人有梦想,有了梦想的人变得无畏,不再惧怕神规定的一切。

改变一切不可改变的。

成为一切不可成为的。

性别、身份、包括信仰。

于是神把梦想变成执念。

可是神不一定是真的,执念是真的。

我爱你是执念,我恨你也是执念。

我想再握住你的手是,我想再看看你也是。

有时候我只是离别匆匆,少看的那一眼便再也补不回来了。

生莺说是死亡。

我觉得不是。

她仍然存在,我在写文章的时候,她在深夜起舞。

我在忙碌我的人生时,她在休息了。

她仍在,只是我不能去打扰。

“执念好可怕……”生莺对我说。

我觉得这话熟悉,想起《不良执念消除师》里面的台词,对生莺说:

“快乐的,幸福的,好笑的,都是执念,我们珍惜都来不及,怎么会可怕呢?”

生莺认可了我的话。

翻开床头柜上的《鳄鱼手记》。

二毛这一生遇到了爱她的人,可是没有用,自己恨自己。

《鳄鱼手记》里写:

“她接受我,等于否定我否定的我,纯真如明镜的眼神伤害我,但她接受我。”

爱人接受二毛,可是原生家庭的业障,好像注定他一生悲哀。

生莺的悲伤,从里到外透露出的冷气,也来源于家庭。

生莺的父亲无能,抽打她的母亲,说她外面有人。

生莺的母亲不说话,任打任挨。

一个家,万个冷漠。

一桌子,没有人会在吃饭的时候说一句话,生莺潦草两口逃离。

所以生莺喜欢回乡村。

乡村里有奶奶。

奶奶和父亲的关系也不算好,但是生莺是奶奶带大的,奶奶疼她。

生莺曾经和我说过,说她在想,活得那么累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活?

可是牵挂,思念,包围她,牵制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生莺害怕眼泪,撕心裂肺的眼泪灼烧她。

她的痛苦来源于这里,扎根于这里。

生莺抬头看着我,郑重地说:“一个人的悲哀,绝对不是单独一个人造成的。”

是一群人,一个时代的罪证。

我问:“你怎么形容二毛?”

生莺说:“一个前卫的殉道者。”

“可怜又无助吧。”我叹息道。

生莺伸出手指捂住我的嘴,说:“没人愿意被别人用可怜和悲哀去形容自己的一生。”

“二毛是无奈和遗憾的。”我解释道。

可是后来想想,一个人是如此复杂,我为什么要用几个词去简评她的一生?

酸甜苦辣,人生百态。

一点一点尝尽了,此后便坦然了。

生莺合上电脑,靠在我的肩头睡着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莺的失眠症有所好转。

也许是神经不再紧张,也许是她已经忙碌得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那些清醒的梦。

至少无论失眠还是安眠,我都在她的身边。

何其有幸。

二毛,你胆怯又无畏,脆弱又坚强,消极又乐观,麻木又清醒。

复杂又矛盾的一生,我无法形容。

你不再害怕了吗?

我怕你最后看向世界时满眼失望,毕竟你曾满怀希冀。

遗憾贯穿人生。

你是漂亮的,不曾老去。

这世上存在许多爱,称之为勇气。

这世界存在许多爱,被称之为勇气。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二毛的双面人生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雨季雨季
连载中桂花开半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