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海都这样说了,时树自然将另一个录像带拿出来播放。
录像机的画面抖动异常,一看便知道是门外汉录的,但好歹是能勉强看清楚画面。
画面中几人身处自家门前,欢声笑语道:“要出发了,很开心!”
“是的,爸爸居然真的赢了,果然那个仪式是有用的!”
“新生活,我们来了!”
画面中的几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除了这一段,之后便没有视频了,剩下的全是照片形式。
时树看着第一张照片,几人身处在一个荒郊野岭里,整个画面里,一束枯萎的鲜花占据的三分之二的画面,里面周乾一家四口挤在角落,回眸看着镜头,面孔却是模糊扭曲的,看不清楚。
几人又看了几张,基本都是一样的,这些照片的拍摄方式都有一个共同点,它的拍摄主体都不是这一家四口,有些是漆黑的矿洞,有些是废弃的百货大楼,荒废已久的村庄,甚至有墓碑,四人的合影也都没有一张是能看清楚脸的。
而且能确定的一点是,这四人根本没有去节目组安排的地点旅游。
时树皱眉,抬手示意黄玉海暂停,下意识皱眉询问道:“你知道他们去的这些地点在哪里吗?”
黄玉海摇头,斟酌道:“我看着这些诡异的画面,实在是有些害怕,我根本就不敢再去了解这家人了。”
这时候一道淡淡的女声响起,“我知道在哪。”
几人回眸,看向姿态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夏酒,还不等时树询问,黄玉海连忙道:“大师,你说。”
从夏酒进来之后,黄玉海的注意力几乎就一直在夏酒身上,除了夏酒进来的时候有动作,剩下的时间,这位大师就一直靠在沙发上,连眼睛都没有睁,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睡觉。
夏酒侧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抬眸看向录像机上的画面,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副黑牌摆弄起来,没一会儿就站起来,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记号笔,在贴在墙上的地图上做起了标记。
如此反复,将几张照片的所在位置都标记了出来。
做完这些,夏酒长舒了一口气,躺回沙发上,言简意赅道:“去查。”
时树看向夏酒,语气不善道:“你把警方当什么了?儿戏?我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
“无非是骗人的把戏,你不会想要依靠这可笑的手段查案吧?我是不可能去联系上司的。”
夏酒抬眸对上时树的眸子,冷声道:“我不会错。”
见两人气氛剑拔弩张,叶皓白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隔绝两人的视线。
随即回眸看向夏酒,有些震惊,询问道:“你是靠这些牌算出来的?这么快?这不科学吧?”
叶皓白看向夏酒为难道:“小夏酒,你这标记的地点范围还是有些大的,我们要派不少警力去,还要联合当地警方,你这样的方法,上级不会信服的。”
“这就是科学。”夏酒垂眸,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角度倚靠,任由长发遮住她小半张脸,偏头看向他们,“就这张照片来说,它图上有山丘,重峦叠嶂,证明是丘陵地带,且有沙滩有救生岗,所以是在海边拍摄的,所以范围就已经缩小很多了。”
“这几处,我只需要抽牌一一对应,便锁定了如泉湾。”
“这很难理解吗?”
“虽然前面听起来是很科学,但是后面这个抽牌有些超纲了吧。”叶皓白开口道。
“你可别现在研究你那骗人的把戏。”时树语气坚决,看向夏酒的眼神讳莫如深,显然不愿意听对方的一面之词便向上级请示的。
见两人不相信自己,夏酒也没有多说,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倒是黄玉海盯着地图上的某一处记号,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大师标注的地点是对的。”
感觉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只能硬着头皮指了下地图上标记的某一点,“至少这个地方是对的。”
“这是我老家那地方的某个偏远村子,我其实看到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个地方蹊跷得很,听说闹鬼。”
见黄玉海神色认真,叶皓白回眸看了眼时树,用眼神询问他怎么办。
时树的目光在地图和夏酒闭目养神的脸上徘徊,最终道:“将地点记下来,去查。”
这时候,黑屏许久的录像机一阵闪烁,从中传来了人声。
几人抬眸看去,只见画面中的三人走进了周乾的客厅内,分别是母亲哥哥和妹妹,镜头跟随着三人移动,推测应该是父亲拿着拍摄机器。
他们三人分别走向了角落,姿势诡异的用头顶着角落,只剩个佝偻的背影留给镜头。
就在镜头扫过妹妹的背影时,‘砰’的一声异响传来,镜头扫了过去,随即一个长头发的消瘦黑影在楼梯处慌乱的跑走了。
画面太模糊了,看不清那人的面貌。
录像停止在这个时候,众人都有些安静。
“那人是谁?周乾家里还有人?他们不是一家四口?”时树反应过来询问道。
黄玉海摇了下头,示意自己不清楚。
随即时树对黄玉海询问道:“你还有这一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黄玉海迟疑了一瞬,“有倒是有,但没用了。”
“什么叫没用了?”时树脑中闪过一个猜想,脸色变得有些差。
“他们一家人都死了。”
这话如惊雷炸响,除了夏酒,剩下的两人一愣。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清楚吗?”时树眉头紧锁,有些烦躁。
黄玉海叹了口气,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他们一家人死在了一场火灾里,而起火的地点,就是这个房子。”
“其实当初,我们收到他们寄来的录像带,就很惊讶,尝试过联系他们一家人,却始终无法取得联系。”
“但是我们不想放过这个宣传机会,所以便动身去了周乾的家。”说到这里,黄玉海顿了下,表情有些复杂,“但我们到达的时候,周家就已经只剩下一团被烧焦的废墟了。”
“我尝试问了下邻居,说是一家人都死在里面了。”
“之后我便离开了,投资商听说了这件事情,同时有人举报了节目,我们的节目便停播了。”
“而且...”黄玉海小心的觑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夏酒,“听说在他们录制节目之前,他们找元清大师做过法事,保佑他们一家人。”
时树像是想到了什么,“所以说,周乾儿子嘴里一直念叨的秘密武器,其实是乐奇轩的法事?”
“可乐奇轩给夏酒的视频里,不是说法事失败了吗?乐奇轩这才消失,说什么要挽回损失...”叶皓白补充道。
黄玉海摇头,“其实我觉得,元清大师的法事应该是成功了,否则无法解释最后一关铅块往回飞的事实。”
“说不定...说不定火灾就是仪式的反噬..”黄玉海声音越来越小。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个世界上哪真有这种事情,说不定是周乾他们动了什么手脚。”时树反驳道。
仨人讨论着,却都悄悄地将目光落在某个闭目养神的少女身上。
夏酒抬眸,看向时树,语气平淡,“带我去周乾家。”
时树挑眉,有些不爽,腹诽道,这个小不点还指挥上他了。
“说的这么有能耐,你怎么不自己去?”时树撇了下嘴,转身向门口走去。
“大师,没事,我有车我带你去,就是这个录像到底怎么处理啊?还需要符什么的吗?这事情还会影响我?”黄玉海赶忙道,“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听到黄玉海谄媚的声音,时树那句有些得意的“走吧”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夏酒微微点头,冲着黄玉海道:“麻烦了。”
“大师,别这么说,都是小事,小事!”
说罢两人便走出房门。
看着两人的背影,两人连忙跟了上去。
叶皓白才想上车,就发现车门打不开,他试探性的又来拉了一次,随即敲了两下车窗,示意时树开门。
车窗摇了下来,时树开口道:“你先回局里,查一下周乾家失火的具体情况。”
他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周乾家得到十几万后就被灭门,有可能是有人看不惯他突然暴富,对他们家出手,毕竟电视节目可是人人都能看见的。
人心远比恶鬼可怕。
“还有夏酒和黄玉海说的,他老家闹鬼的位置确认一下,要是真是对的...”
时树沉默了一下,“那就研究一下夏酒给的几个位置。”
“那我怎么回局里啊?你先把我带回去呗。”叶皓白忍不住道。
“自己想办法,我要去周乾家看看。”说完,时树便一踩油门,潇洒离去。
车辆离开时卷起地上的尘土,呛得叶皓白咳嗽了两声。
不是,时树刚刚咋戾气这么重,谁又惹他了?
时树要去周乾家,怎么不和夏酒两人坐一辆车,这样他就可以自己开车回局里了。
又得坐出租车回去,他的命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