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危机

沧月闻言一愣,那双桃花眼倏地睁大,他动了动唇憋了半晌,伸手指向安谷雨,“瞧瞧你说的,多冒昧啊,我这么人美心善的一个人,看着像是会杀人的凶徒吗?”

安谷雨紧盯沧月的脸,他眼底尽是震惊与荒谬,未掺一分做完坏事被抓现行的慌乱,安谷雨晃晃手中的玉佩,“哪来的?”

沧月十分坦诚:“祖传的。”

安谷雨指尖点着玉佩上的鹤纹,“这纹样是凌霄峰的图腾,凌霄峰弟子皆佩戴此纹样的玉佩,不过这枚的制式,不是普通弟子佩戴的,倒是同那日给我测灵的四长老腰间那枚一样,你不是袭击了凌霄峰哪位长老吧?”

暮雪轻皱了下眉,他方才没注意,沧月怎就带了这枚玉佩下山,还堂而皇之佩戴在腰间。

“谁?我吗?”沧月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打的过吗?”

安谷雨一噎,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而过,她只在说书先生的戏文里听过九尾灵狐,传闻世上无人见过其真容,实力无从定论。她竟如此有幸,一遇上便是两只。眼前这只,实力不清,智力不详。

“放宽心,来路绝对干净。”沧月挺直腰板扬起脸,“怎的,我就不能是凌霄峰的关门弟子了?”

“弟子?”安谷雨又仔细上下打量一番沧月,转而笑着问他,“昨夜见着你师兄弟为何要跑?”

沧月眸光忽闪,抬头望天,“哎呀,人生世事难料。”

“姑且信你一回。”安谷雨将玉佩递还给沧月,此事暂且揭过。

安谷雨自知单凭一块玉佩,不该急于妄加定论,她对凌霄峰宗门内事并不了解,灵兽于修仙者而言确是一段机缘,保不齐是凌霄峰的宗主,或是哪位长老暗中收了这么一位弟子。

沧月接过玉佩,拎起怀中兔子看向安谷雨,“这兔子怎么吃?我不会下厨。”

“我也不会。”安谷雨摊手,让她煮个菜粥烙个饼还行,煮兔肉真是难为她了。

眼下安婶不在家,两人面面相觑正当放弃之时,暮雪从沧月手中拿过兔子,转身走进厨房。

听着厨房传来的剁肉声,安谷雨戳戳沧月的胳膊,“他会下厨?”

“不知,没见过,指不定给你这屋点着喽。”

安谷雨抬步走至厨房门口,暮雪宽袖挽起,墨发尽数拢起绑在脑后,他手法娴熟,将佐料备全热锅倒油。

“油烟重,出去等着。”暮雪回头递给安谷雨一弯浅笑,继而低头忙碌。

安谷雨望着那抹晃动的白色背影,呼吸渐重,手指无意识地按上门框。

记忆深处熟悉却模糊的声音突然漫上来:“阿离,你的桃花酥做好了。”

指甲在掉了色的木框上留下浅浅划痕,她仍未想起那人是谁,又是在对谁轻语。

“哎,发什么愣?”沧月伸手在安谷雨面前晃了晃。

安谷雨恍然回神,慌乱间对上暮雪担忧的眼神,她偏过头去,“闹了许久,粥有些凉了,我去端来热一热。”

·

用过午饭,安谷雨挎上竹篮,带着两人上山。

沧月走在安谷雨身侧,扒拉着周遭的树枝,叼起一片叶子左摇右晃,“这荒山上哪来野果子?”

“你弟弟说有。”安谷雨说着停下脚步,回头去看暮雪,暮雪走在她身后隔了几步之遥,她浅蹙眉目又舒展开,笑着问他,“你说的野果子呢?”

暮雪愣了愣神,勾起浅笑,大跨几步走到她身旁,指了个方向,“我记得是在那儿。”

三人沿着暮雪指的方向走了约一刻钟,果真见到一棵野果树,树上枝叶落了个干净,枝桠上挂了些青黄的果子,大拇指蜷起般大小。

安谷雨不认得这果子,她伸手在稍矮的枝桠上摘下一颗,转过身来,“暮雪,低头。”

暮雪闻言微微俯身,低头凑到安谷雨跟前,安谷雨抬手将野果子塞到他嘴边,他下意识地吃进嘴里一口咬下去,霎时眉目跟着拧到一起。

安谷雨大笑着跑开,“我就说这时节哪来能吃的野果子,我知道一个地儿,带你们去捡栗子。”

暮雪凝着她的背影,嚼吧嚼吧把那颗野果咽了下去,当真是酸的很。

向前跑了几步,林间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安谷雨眯眼,抬起胳膊抵挡迎面而来的尘土,再睁眼时,前面不知何时立了一个陌生男子。那人一身黑衣,木着一张脸,眼底无神似一汪死水,眸光牢牢钉在安谷雨身上。

一股寒意自脚底漫上来,安谷雨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暮雪一个闪身将安谷雨护在身后。

“沧月,带她走。”暮雪的声音沉稳平静不含一丝温度,他手腕一转握住长剑,剑刃上寒光闪过。

沧月毫不犹豫,抓住安谷雨的手腕转身就跑。

安谷雨跟着沧月在林间疾奔,她盯紧地面以免被枯枝杂草绊倒,手腕被沧月紧紧箍住勒的生疼,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山林间一阵剧烈的震颤,风裹着枯叶盘旋散落。

沧月突地停下脚步,安谷雨脚底不稳撞上他的脊背,越过他向前望去,迎面站了一排手握长刀的黑衣人,周身染着戾气,装束同方才见过的那人相似,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果不其然,同样是一群黑衣人,两人已被团团围住。

安谷雨动了动手腕,目光从黑衣人身上扫过,蓦地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们是谁?你的仇家吗?”

沧月挑眉,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揶揄,“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你的仇家?”

安谷雨轻扯了下嘴角,“想不起来。”

“刀剑无眼,自己躲着点,别离我太远。”

黑衣人围攻上前,沧月拉过安谷雨的手腕往他身后一甩。安谷雨谨遵嘱咐,猫着腰紧跟沧月的步伐,保证自己距他三步之内。

黑衣人的招式快而狠厉,沧月抬手挥下一掌,安谷雨只见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飞出,身前三五个黑衣人接连被击飞,随即她便又被沧月拽到他身前,沧月抬腿踹飞她身后的追击者。

“断魄!”沧月抬手掐诀大喊一声,围攻的黑衣人皆是一怔停下攻势警惕地望着沧月,然而四周无甚变化。

安谷雨听见沧月低声骂了一句,“该死的!”

黑衣人再度攻上前时,沧月轻推了安谷雨一把,安谷雨没留神往一旁踉跄几步,她眼疾手快抱住树干堪堪稳住身形,旋即耳边传来刀刃划破长空的声音。

安谷雨眸光一震,她凭着本能反应,侧身扑倒在地就势翻滚一圈,刀刃贴着她的耳际划过,几缕碎发掉落。她来不及惊惧,抓起一把泥土朝着黑衣人扔去,紧接着一刻未停迅速起身,借着林间地势一边躲避一边向沧月所在的方向跑去。

沧月同是向安谷雨疾奔而来,靠近她时,沧月手指上下翻飞快速捻诀,一道幽蓝的光芒闪过裹挟着灵力,震开安谷雨身后的黑衣人,他一把揽住安谷雨的腰,一跃而起,提溜着安谷雨落在一旁的榕树上。

榕树的枝桠粗壮结实,容纳两人绰绰有余,沧月稳住身形,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眺望暮雪所在的位置,微微眯眼,他今日玩的不是英雄救美的戏码吗?

眼下魔使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沧月抬手再度掐诀,“断魄!你再不出现,信不信我今天嘎巴一下死这里?”

“噌——”

一道破空声响起,而后一柄长剑横空出现,剑刃闪着幽冷的寒光,三个飞身跃起的魔使瞬间被刺穿,眨眼间化成一团黑雾,剑身滴血未沾。

沧月勾唇轻哼:“算你有点良心。”

霎时山林间的风停了,眼见同伴神形俱灭,余下的魔使停下攻势,握住刀刃的手轻轻颤动,他们谨慎地向后退了两步,打算就此罢手。

“想跑?”沧月手指一动,长剑飞出,摄人心魄的寒芒闪过,树下的魔使被灭了个一干二净。山林寂静,他们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沧月抓住安谷雨的后衣领,拎着她跃下树干。

安谷雨惊魂未定,长剑“噌——”地一声,剑尖突转,直指安谷雨。

这柄剑通体银白,剑柄上银丝缠绕勾勒出枝叶,叶片之上刻有蓝色花状图腾,剑身与寻常的剑相比,更窄更修长,剑刃锋利,泛着幽蓝的冷光。

一股危险的气息席卷全身,直击灵魂深处,安谷雨僵着脖子往一旁挪了一步,剑身却似长了双眼睛,紧紧跟着她。

“别闹,玩去吧。”沧月抬手弹了下剑柄底端,长剑一晃消失无踪,他又伸手在安谷雨眼前晃了晃,见她脸色苍白,“没事吧?别理它,这剑脑子有问题,还耳背。”

安谷雨摇了摇头,她抬手按住心口,她的心跳很急很快,似有一股力量想要破茧而出。

“阿离!”

暮雪是在沧月解决了所有魔使后出现的。

安谷雨垂下眼帘,他叫的又是这个名字。暮雪快步走至她身前,未等她给出回应,抬手拥住她。

暮雪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带着山林间沾了露水的草木香,肆无忌惮地漫过来,将她包裹,让她喘不过气来。

安谷雨动了动手指,没有推开他,安静地任他抱着。暮雪手上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将她揽的更紧了些,仿佛不抓紧一些,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般。

良久,暮雪终是缓缓松开了箍住她的手臂,他往后退开几步,面色如常,眸光中带着关切,“可有受伤?”

安谷雨抬手理了理方才逃窜时乱了的鬓发,仰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我没事。”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他整洁的衣袍,敛去眸中异色只轻声问他,“你那边呢?”

“解决了。”暮雪淡淡地回了三个字,至于其他的,关于黑衣人出现的缘由,他一字未提,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安谷雨望着他沉静的侧脸,轻轻点头,藏在衣袖下的手指悄然蜷起,方才心口的刺痛感渐渐消散,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既不愿多说,她便不会多问。

深秋的日头落的很快,晚风掠过山林,带起一抹渗人的寒意。

两人静静地站着,蓦地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你来的真慢,没看见我帅气的招式,小谷雨,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沧月在一旁嚷嚷着打破了沉寂,他一把扯下头顶的发带,银发散落狐耳显现,他晃了晃脑袋看向安谷雨,“放心,回村前我会变回去。”

安谷雨忽地心头一松,歪过头脸上扬起笑意,“捡栗子失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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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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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狐
连载中炭小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