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最后,裘晚晴终于和自己的游戏搭子加上微信。
那天晚上的最后一把游戏结束后,两人直到星期天才一起玩上游戏。周一到周五,裘晚晴几乎不碰电脑游戏,她对自己的组织计划要求很高,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计划发生变动。
而打游戏会让自己一时间上瘾,最终忘记游戏外的事。
司沛楠那边,训练是每天的主要任务。SGR的教练怕训练被一些狂热粉丝打扰,统一给他们五个弄了个新号,专门用来训练。
“Difficult”这个小号,司沛楠除了周天休息会登上去随便打两把,其他时间就放在那里。
一开始,裘晚晴没想过开口向对方要联系方式。可是两人之间像是有种羁绊,每周天晚上裘晚晴上线都能看到对方也在线。渐渐的,两人的交谈内容从游戏变成了生活中的小事。
上个周天,如往常打完两把排位,两人都默契的留在房间里聊天。依旧是裘晚晴开麦克风一直说,司沛楠敲字回复。
在司沛楠眼里,对面的女孩有着不安的话题。上到同学八卦,美食分享,下到时政热点,明星头条。他不喜欢看微博,哪个明星今天结婚了,哪个市长今天被查了,司沛楠都不在意,唯一需要关注的CS赛事什么的,教练早上开早会就会提到。
女孩像是个信鸽,每周定点给自己传来最新的讯息。
听她说这些没什么不好的,了解一下世界,顺便放松心情。司沛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当裘晚晴问他可不可以加微信方便联系时,自己没有拒绝。
裘晚晴看到最底下的一串微信号,确定自己鲁莽的请求被答应后,脸上是难掩的笑容,终于不用苦苦等待每周天的到来了!
加上微信后,裘晚晴发送出自己的招牌小狗“Hi”表情包,并附上一句“小难,我是Q。”。
小难和Q是裘晚晴给两人起的代号,Difficult是困难的,小困不好听,所以叫小难,Q则是因为她自己姓裘。司沛楠没有拒绝,他认为这样挺好的,没有什么距离感,也比“你”有礼貌。
两人在微信上约定好,以后的周天晚上一起双排。
很简单的约定,但让星期天多了一个意义。
海城经历最后一次高温后,气温骤降,人们把夏装放入衣柜深处,把早以布满褶皱的冬装拿出来挂好。看着学校里同学们都换上长袖,裘晚晴才真正意识到,海城真的入秋了。
裘晚晴站在全身镜前,把两件上衣在身前比对,一件格子衬衫,一件皮衣夹克,不同的风格着实让她犯了难。叶芷把裘晚晴的动作尽收眼底,打趣道:“裘晚晴小姐姐,你今天到底是去参观还是去约会啊?”
后者停下动作,斜眼睨了下叶芷。
“我觉得这两件都还行,没有特别合适的。伊伊的风格和我差的有点大。”
裘晚晴前两天看天气预报,说有冷锋过境,高中地理合格考的知识点在脑子里时刻提醒自己,要添衣服。她让裘诗诗把衣服给自己邮过来,可惜衣服没到,气温就先降下来了。今天要出门,不穿外套不行,叶芷的衣服码太小,裘晚晴穿不了,这两件还早上秦伊伊从衣柜里找出来借给她的。
“格子的吧,比较衬你肤色。”叶芷给出建议。
裘晚晴把衣服放在身前比量,叹口气:“可是版型不太好。”
“反正你在室内,大不了进屋后脱掉嘛。”
仔细想,确实如此。确定好穿什么后,裘晚晴动作麻利的开始化妆,池嘉说,一点半来接她,可千万不能迟到。
马上到口红这步时,池嘉的催命电话打来,裘晚晴怕来不及,把口红放到外套兜里,急冲冲出门了。
车上,裘晚晴和许知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的穿搭像是被夺魂了一样。
“你怎么穿这件!”
两个人一口同声,随后抱头“哈哈”大叫起来。
裘晚晴在两人聊天的空隙给小难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今晚可能没时间一起打游戏了。她抱着手机静静等待着,对面迟迟没有回应,裘晚晴放下手机想:可能在忙吧。
掉落的枫叶在路道旁堆积,银杏果零零碎碎铺不在柏油小道上。李燃和Yuta站在门卫亭,手里拿着扫把,思考着要不要把枫叶堆扔走。
司沛楠加入后,很多记者媒体都想来SGR俱乐部采访参观。温柳一开始把他们拒绝在外,声称选手们需要时间调整和磨合。上次训练赛的结果让温柳清楚,五个齿轮正式运作。
他和其他的股东找来几家大的媒体过来弄个专访,时间就订在这个星期天下午两点。这次开放日不光邀请了媒体,还抽奖找了20个粉丝。
温柳自然会叫上他的好兄弟池嘉,池嘉自然会叫上自己的宝贝女儿裘晚晴,裘晚晴自然会叫上自己的亲亲闺蜜许知云。
三人在门口把邀请函给保安核对后走进大门。池嘉不是第一次来,他走在最前面,裘晚晴和许知云跟在后面咬耳朵,一会儿说说房子真好看,一会儿又说说菜园里种了什么菜。
别墅外的空地上,各家媒体都在整理设备和采访稿。温柳站在台阶上,一身西装看着好不正经。
“老温!”见到老友,池嘉热情的上前寒暄,转头不忘让裘晚晴和许知云直接进屋。
屋内的人不比外面少,裘晚晴不知是撞到几个人的肩膀才跌跌撞撞的拉着许知云走到休息区,两人坐在沙发的一角,她们对面是一位主持人,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裘晚晴现在也算半个混圈的人,她给许知云介绍道:“对面那个姐姐是个很有名的主持,叫柚子。”
女人一身牛仔拼接即膝的连衣裙,低头翻看着手稿,顺直的长发散落在肩膀,背坐得挺直。
裘晚晴左右张望,心想怎么看不到选手。许知云同她一起寻找,楼梯旁的墙前聚集一小群人,许知音直觉认为那边一定有些不同。
“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墙上是SGR现役五位选手的公式照,统一的黑色队服正面照,旁边配的是选手履历。
裘晚晴从最后一张开始看,Yuta,fire,阿尔法,summer。
最后一个是Bin。
男人冷冽的眼睛像个海蓝宝,纯洁无瑕,崭新的相框与他人形成。
“哇塞,Bin这张太帅了吧!快点快点,给我拍张合照。”身旁的女生把手机递给同伴,自己则站在照片前羞涩的比耶。
是挺帅的。
裘晚晴在心里表示认同。上次的机场图司沛楠戴着口罩,看不大清脸,平常看的比赛切片裘晚晴完全一心扑在游戏上,完全没有心思看下面那一框小人。
她拉着许知云的手,想要往前走走看司沛楠的履历,转头看到后者用手机录像,不用猜就知道是发给安熠的。裘晚晴索性不在管,只身走向前。
【Bin,本名司沛楠,现役世界第一步枪手】
骤然,人群沸腾起来,声音是从楼梯口传来的。
刚才还算空旷的场地瞬间变得拥挤,裘晚晴拉住许知云的手朝沙发走去。两人被拦在警戒线外,中心处的沙发显然变成采访的地方,离得最近的位置已经被媒体拿着三脚架和摄像机占领,无奈下两人向后退了几步。
视线中,刚才还在相片里的人现在正朝自己走来,裘晚晴这人一点都不脸盲,很迅速的分辨出谁是谁。
走在最前面的是队长阿尔法,其次就是司沛楠,队伍最后面的两人分别是教练和经理。
几人按顺序坐好,等待主持人的采访。
放在人群中,司沛楠的相貌算得上极其出众。及眉的黑发露出锋利的眉眼,发丝有些弧度,一看就有理过,其他的五官与眼睛的风格大呼迥异,偏温柔那一块。
没想到真人也这么帅。裘晚晴承认自己是颜狗,盯着人家看的有些入迷。
许知云用肩膀轻轻碰了下裘晚晴,凑到耳边小声说:“现在搞电竞难道还卡颜吗,那个司沛楠以后退役了,干脆改个名去当演员得了,这长的也太靠镜头了吧。”
裘晚晴在旁边疯狂点头。
“还有坐在最边上的那个,长成漫撕男了,去出cosplay好不好。”
最边上那个。哦,是陈至。
坐在中心处等待采访的几人中,就数Yuta最兴奋,他刚正式出道没多久,这么多人来采访自己,心中的小火苗已经烧起来,他左右张望,视线一会儿落在主持人身上,一会落在队友和媒体身上。
反观司沛楠等人倒是冷静的很。他的目光是终落在台下,观察着每一位来宾,媒体和粉丝的区别还是挺明显的,大概扫一圈就能分清。精致华丽的着装中有一个人穿的随意的有些明显。栗子色羊毛卷半扎起来,半截袖上面印着经典的米老鼠,腰上系着件红格子衬衫,搭配着简单的牛仔裤,活脱脱像一个走错场的人。
裘晚晴转头和徐许知云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容突然出现在她的脸上。
转回头,裘晚晴注意到司沛楠在看自己,视线相交的瞬间,司沛楠偏过头去。裘晚晴不以为意,以为他只是在看身前的摄影机。
垂落的发丝挡住了司沛楠染上红晕的耳朵。
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看到失神?为什么心跳在加速?
是一见钟情吗?
不,他觉得两人之间见过面。
思绪游荡之际,采访的问题把他拉了回来。
“Bin选手,你回国那天上了热搜,有一个词条叫做【Bin 重回SGR】,可以分享一下,时隔四年再次加入SGR有什么想说的吗?”
司沛楠接过阿尔法递来的麦克风,缓缓开口道:“我是在SGR出道的,这里是我正式成为电竞选手的开始,我对这有很浓的情怀。再次加入先是感到陌生搬了大楼,加入了新的队友,说实话,一开始有些不适应。”
“但慢慢的融入这个家庭后,身边依旧是最亲近的队友,教练,经理,老板,大家都很照顾我,这个环境是我熟悉的。”
话毕,台下一片安静。在场的各位除了裘晚晴和许知云都知道司沛楠那不可忘却的四年,用血、汗、泪交织成网的四年。
剩下的采访主要是关于战队今后的安排、训练和比赛目标,听起来有些枯燥无味。裘晚晴和许知云正好站累了,就先离场走出大厅。
十一月的秋风带着落叶在空中作舞,没被邀请的落叶则在地上沙沙作响。橘子在冷风中染上了橙色,它们颗颗色泽金黄,看起来十分诱人。
裘晚晴站在橘子树下伸手摘了一颗。
“可以摘吗?”许知云问。
“摘就行。”裘晚晴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口中,牙齿合上的瞬间,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挺甜的。”
裘晚晴注意到房间里陆续有媒体记者搬着相机离开,她推测采访大概率要结束了,叫上许知云往屋子里走。刚开始,池嘉就给裘晚晴发信息,让她结束后到5楼会议室。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强光晃得人眼疼。
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女孩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中,有些格格不入。温柳率先起身,一把拉过裘晚晴给大家介绍:“这位呢,是池教练的女儿,裘晚晴,也是我的干闺女。”温柳说完,又偏头看向许知云,“哪位是许知云,两位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许知云点点头表示问候。
在座的各位,大部分都是事业成功,家庭美满。有孩子的参与,聊天话题自然就转移到孩子身上,一会儿聊聊成绩,一会儿聊聊婚嫁,眼看着该说的都说完了,不知谁提起未婚的洛亦辰。
“小洛总,还没找到心仪的人吗?”
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不着急。洛亦辰的声音极冷。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一段时间。
门外渐渐传来零碎的脚步声,玻璃门再次被推开,喧嚣声瞬间闯入。
“采访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