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归来

等到意璃休养的差不多,吩咐完差事,便赶回了人间。

人间街道上烧完的灰烬,在风中飘摇,碰触到意璃指尖时仿佛还有余温,意璃知道不可能还有什么温度,这已是人间的第二天晚上了。

回到家中,看到时钟显示晚上9:01分,意溟渊还在睡,他把人叫起来,顺便拿来点面包,面包在灵力的加持下还保持刚新鲜出炉特有的香气。

意溟渊还在出去玩刚回来的时间线上徘徊,看见意璃早上买回来的甜点,怔了怔。

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哑的厉害,意璃看到他的动作,倒了杯水递给他。

“你睡了两天,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意溟渊有些不解:“啊,我睡了两天?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我为什么会睡两天?”

意璃耐心的解释道:“昨天日子特殊,你的身体受到了些波及,给你服了药,让你睡了两天。”

(因为魂魄的缘故,所以时常会身体与常人不同)

“哦”意溟渊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很快被鲜甜的感觉所转移注意力。

“想去后花园吗?”意璃问道。

“可以”意溟渊抬头看他,手中还拿着一盒泡芙,他睡得足,现在一点也不困。

意璃牵着他从楼梯往下走,楼梯上的灯没开,但贴在墙壁上的夜光贴纸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足以照亮楼梯的台阶。

后花园其实并不是一整片都是花海,也有小一部分菜园,占的面积也就1/10吧。

在半个月亮和星星点点的星光的映照下,仿佛一个童话梦境一般美好。

菜园里种着黄瓜,茄子,辣椒,丝瓜,还有柿子树。

虽说还未到秋天,但柿子树却完全变为橙色。

意溟渊发现那些藤蔓科的植物爬到墙壁最顶端时奇异的没有再往墙外延伸,丝瓜的花从地面上顺着一根细绳爬到墙面上,大朵大朵的盛开,连成一条花线。既浪漫又温柔,没有香气,月光弥补了它的缺失,让不完美的它展现了更好的一面。

意溟渊又看向旁边的花,因为花与花之间的密集,它们在黑暗中,有光也看不清它们的色泽,失去了它们在白天引以为傲的光鲜亮丽,颓然的剩下一地的狼狈。

如果白天看的话,肯定很美,而那丝瓜花就算不上什么了,像是明月高悬独不照我,亦像是明月高悬照众人。

“你看出什么来了?半天杵那不动?”意璃笑着看他。

意溟渊偏身抬头,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一身黑色西装,几乎让他隐于夜色,可不巧的是月光全在他身上,无论在哪,只要有他,就有光,就有“希望”。

他淡笑的唇,煽动的长长睫毛,眼里映照他的身影……他那一刻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人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

他前所未有的觉得这个想法是他能够得到的,只是现在不行。

“你是在考我吗?”意溟渊问道。

意璃只笑不说话。

意溟渊认真的说:“我很喜欢,师父能陪我来这里,我很高兴。你所做的一切都很好,但是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师父喜欢什么?”

意璃嘴角笑容加深,“我吗?我现在什么也不缺,怎么?想贿赂我?”

意溟渊鼓起小脸瞪他:“你这么会精心设计你的生活,肯定是一个珍惜生命,热爱每一天的人。而且我没有什么值得拿来对你的东西,更不必说贿赂了。我不该问师父这个问题,是我逾矩了。”

本想打趣逗一逗小家伙的意璃,听到这番话笑容收敛起来,俯身与他平视,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的在意溟渊看向他时满是他的目光中说道:“我喜欢的东西很多很多,但又全都不喜欢,唯一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就是你。”

意溟渊听到他说喜欢的东西很多很多时,在想他们那一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意璃有没有着重去在意什么。

当听他后面又说全都不喜欢时,疑惑万分。

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很多喜欢的,但又全都不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听到最后一句话,意溟渊是不敢置信的,他难以相信,甚至没有理由去相信。

你会因为刚刚相识一天,就说我把你放在心上这样的话吗?

就连有些父母都做不到,刚生下来的孩子丢弃,转手卖掉,这些血淋淋的现实惨案,连他这个虽然活的置身于童话故事中的被保护者,也不能旁观辞旧、做到熟视无睹。

意璃见他又在走神,于是拿走他手中的泡芙,意溟渊没心情去抢,就那样望着意璃。

意璃认命的把小家伙搂到怀里,轻声说:“要真想送我东西,那就好好学我教给你的,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等了一会儿,意溟渊还是不吭声,意璃提起一个新话题:“你看那些花的影子。”

意溟渊头从意璃怀里探出来,今天晚上的风是清凉的,柔和的。

穿过花丛中,花影也为之荡漾,一片一片,如同翻涌的浪潮。

意溟渊很喜欢自己一个人和影子玩,有时也会同爷爷一起,从未想过,竟然还有一个人会知道他喜欢这样的游戏。

他想应该不是爷爷告诉师父的,爷爷不会把这么私人的事不经过他同意告诉别人,爷爷很尊重自己的想法,会在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询问他的意见。

师父要受他与书,就不算外人,更何况托人照料,知道越多越仔细,才能相处的更愉快。

意溟渊又低头去看他们两人的影子,从意璃怀里出来,去和影子自说自话了。

意璃注视着他,脑海相似的画面与现在的景象重合,内心泛起酸涩。

这人是他从初见开始就宠着的,从小宠到大,舍不得说重话,更没打过,却因为他受了这么多苦,让他看见以前的回忆,简直是剜心之痛。

等到小家伙玩够了,到了下半夜,意璃说:“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还有两个月中元节了。”

意溟渊不理解,这和中元节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点头。

意璃又道:“去的路上会有很大很圆的月亮 ,还有满天的繁星,想带你去见见,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做好了,或者买好了,在路上吃。”

意溟渊的眼睛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的眨巴着:“什么我愿意吃的都可以做吗?月亮有多大呀?”

意璃道:“去了不就知道了?想吃什么都可以,家里如果没有,买也给你买回来,保证你能吃到。”

意溟渊开心的围着他转来转去,然后扑到意璃怀里,连说话都带着喜悦:“那师父我要吃披萨,要很多很多的芝士和培根,还有水果捞和冰淇淋,最好是水果捞里面放上几个冰淇淋球。”

意璃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笑的无奈又异常珍惜:“好,那你现在困不困?”

意璃抬起小脸看他:“不困的,我能和师父一起吗?不会帮倒忙的 ,就...看一下……”

意璃拉起他的手“可以。”

意溟渊在这个晚上,才真正体会到属于他的8岁时光,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不是居无定所,不是只有爷爷一人陪伴 ,还经常不在身边。

是轻轻松松,没多少事儿挂心上,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埋在心底的情绪,最重要的是能和别人说心里话 。

意璃并不懂怎么教小孩,也不需要懂,他做的一切都已经证明了。

意溟渊看起来整天很开心,也有一个很好的爷爷,但是环境、生来就有的责任,让他早就不像表面表现出来那样。更何况他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见识与思想。

“回去再睡一会儿,早餐做好就去叫你起床,好吗?中午陪我一起买你想吃的食材,回来做,怎么样?”意璃一边牵着他一边微微低头跟他说话。

“我睡不着”意溟渊又觉得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片刻后又道:“已经睡了很久了,真的不困。”

意璃很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小型林中小道上散开:“嗯,我知道了,且很清楚的明白了你的意思,阿渊真的睡饱(好)了,现在也吃的差不多了,那吃饱喝足小家伙是不是要出去转转?”

意溟渊脸有些发烫,莫名有一些羞愤,他真的很不想说话,但由于年纪小的缘故,对出去玩莫名有执着的动力和贪玩带给他巨大的吸引力,他还是回答道:“现在这么晚,哪里还有玩的地方?”

意璃则表现出一脸你猜猜看的样子,又或者更确切的说难道有我办不到的事儿?

上了楼各自回房间后,意溟渊也选了一身黑衣服,纯黑T恤和黑色工装裤,换好后静静的坐在桌旁,师父总是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可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爷爷是不可能说这些东西的。

他还是思考不出来个所以然,拉开门下楼去找酸奶喝了。

师父没在楼下 ,那就还是在房间里,厨房该有的配料一样也不少,是真的不“少”,全都满满当当,有的挖了一小勺,有的直接没开封……

意溟渊的内心世界和脸上的表情已经复杂的不能再复杂了,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去买的吗?

不能怪他这样想,师父对他的好和神秘程度,让他觉得师父其实根本用不着自己在家做饭,只是因为有个他……

“ 又在想什么?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有多少天马行空的想象。”意璃很是感慨,做出了一副搞不懂小孩子的行为,倚站在厨房门口。

意溟渊直接忽略他提出的疑问和悄无声息的到来,问意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意璃:“………………。”

这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妙了,妙极了,他该怎么回答?

既然没法回答,他选择不回答。

在长久的寂静中,壶中的水烧开了,发出沸腾的声响。

意璃转过身,把水倒进茶壶后才道:“很久……以前了。”

意溟渊“……。”

意璃接着说:“你可以学的像我一样好的,我虽然早就学会了,但没正经做过几次饭,不用担心,毕竟我教给你的,肯定要教的很好。”

意溟渊心里憋着一口气 ,不上不下的,他心里在呐喊,我问的是这个问题吗?是这个意思吗?

意溟渊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就一眨不眨的盯着意璃。

意璃试图用美食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披萨等会司机就会送过来,我让司机跟厨师说了多放培根和芝士,水果捞的话,家里有水果也有酸奶,自己做就可以了。”

意溟渊很没有定力的落入对方的陷阱,他打开冰箱,把香蕉、葡萄、草莓、蓝莓和哈密瓜,全部拿了出来,又把大桶的酸奶拧开盖子,先喝了一大口。

意璃皱了皱眉,把意溟渊提溜过来,在他耳边呵斥道:“没人跟你抢,你着什么急?刚拿出来就喝,你是想拉肚子吗?”

意溟渊何其无辜呀!

他提溜着卡姿兰大眼,嘴唇被冻得通红,那叫一个善良无害。

意璃真的是没有办法,说也说不得,打……打就算了。

“你先去洗下水果。”意璃道。

意溟渊老老实实的照办,拿着空碗去摘葡萄了。

意璃趁他不注意,从指尖流露出一丝灵气,在酸奶瓶周围附上了一层,一秒后又都消失不见。

水果捞的制作过程很简单,也没有发生切到手或打碎碗的场景,他们极其顺利的吃完了早饭,说是早饭,但其实也才刚早上4点钟。

意璃的衣服还没有换,先去楼上了。

意溟渊待在客厅里与一直不开口说话的司机两两相望,司机的内心比意溟渊好不到哪去。

这次要去冥界,所有的大小事务都由他来接管,掉不掉头发还好说,好像他也不会掉头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想上班。

这牛马的苦逼日子爱谁享受谁享受,关他什么事儿,偏偏这事就轮到他头上了,他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去,找神王?

神王比他还避之不及……

(唉!还是那句话,加工资)

意璃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内心觉得好笑,他看的当然有乐子,小家伙不喜跟陌生人说话,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开口。

“走吧,这个时间正好,到那儿的时候能赶上月亮出现。”

意溟渊看向他的时候,呆住了,是真的惊“呆”住了,他师父穿了电视上演古装剧才会穿的衣服,紫色,金色的细线配合着复杂的花纹绣在上面,面料一看就很柔和,又笼着一层天青色薄纱,这薄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和他见过的都不同。

他师父的衣服怎么都这么好看,这不行呀,人本来就长得逆天了,穿这么好看的衣服,让他怎么活?

“又怎么了?”还是无奈和宠溺的语调。

意溟渊回神,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走到他跟前,仔细又小心的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花纹。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很熟悉。

意璃开口了:“随便碰,弄坏了还有,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干嘛这么小心翼翼?衣服就是用来穿的。”

意溟渊还是很珍惜,这衣服真的很漂亮,如果能收藏的话,它已经在博物馆里面待着了,甚至能算得上是镇馆之宝。

他们从别墅大门出来,车却不见踪影。

“抓紧我的手,闭上眼睛。”意璃的声音这时很冷,不是冷漠,是清冷,很孤独……

意溟渊不知道为什么要闭上眼睛,但是他照做。

(很是听话)

在闭上眼睛的这段时间里,他没感受到任何身体的不适和异样。

等他感觉到停下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睛,但比眼睛先看到的,是耳朵听到的从旁边先传来的声音。

“你肯定好奇为什么我说跟中元节有关,我带你来的是冥界,冥界的时间过的与人间相差一年,这样你修炼的时间就废不了在人间的多少日子了。在鬼界中元节不管是灵气还是邪气,都会很重,是两个极点,会辅助你修炼,但你这次还有别的事,暂且放一下,不要失望,你还会有很多次机会。中元节的后一天会有红月,但冥界能见度很低,天空是一片灰蒙蒙,所以得去鬼界,带你去看大月亮,我说话从不食言。知道你对冥界和鬼界有所了解,和人间时间划分不一样,我再提醒你一下。”

意溟渊看见眼前是一大片的森林,树木高大茂盛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全是叶子,但他竟然能看得清。

意溟渊问:“这样我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实力,对吧?”

意璃笑了笑,说:“对,先带你提升实力,等中元节那天,鬼界动荡,会有麻烦,你可以练练手。”

他顺手要做的事是其次的。

意溟渊又问:“鬼王难道不管吗?”

“管啊,不仅是他,我也要管,他这次正好有事,所以全交给我来办了。你也可以趁此积累点经验。”

意溟渊似乎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中元节后再过一周就是财神节。”

他顿了顿又说:“财神,月老,保健康的神,掌管生死的阎王,这些都是你们人起的代称,我知道的比较多。他们都见过了太多太多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们在点香时说过的话,只要他们想听,是可以听得到的,他们也许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一一听完,也真的听不完那么多,可他们不敢听,因为好的坏的都夹在一起,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表情就严肃起来,过一会又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反反复复,变化无常。”

他说了这么多,意溟渊也还继续牵着他的手,耐心的听他讲,他就又继续说了下去:“人们可能觉得听过最多酸涩、无助、绝望和不得不分开故事的神是掌管生死的阎王,但其实并不是,是人们最不可能去想的财神。”

意溟渊嗓音有些哑的说道:“是因为很多死和生是因为钱吗?”

“对”意璃声音淡淡的,比一阵微风都还要轻“因为没钱治病会死,负债也会死,水电费,柴米油盐酱醋茶都需要钱,没有钱...根本活不下去。很多人以为只要有了孩子让孩子成才,就可以后半辈子无忧,安享天伦之乐,所以那么多无辜的人遭受了各种各样的苦难。”

意溟渊没再开口,眼眶却红了。

“财神聆听过很多类似于‘我这么穷配不上他(她)’或‘要是我有钱,和他(她)上同一所学校就好了’又或是‘我就差1万块钱,就1万块钱就可以凑齐了,能不能先做手术?’”

……

……

……

又是漫长的沉默,他们之间的沉默一天就可以出现好几次。

意溟渊问道:“神仙不管吗?为什么是你们管?”

意璃脸上露出意溟渊不懂的神色,“你还小,神仙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这世间有太多谁也都做不到的事。”

意溟渊深呼了口气,也不知道冲谁发脾气,说了句:“谁也做不到?那是他们不行,天底下没有做不到的事,可能花费的时间长短罢了,需要一代又一代的人,100年,200年,500年。”

意璃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声对他说:“能做到,我说的不对,是时机未到,能人异士,还未现世。”

他领着小家伙向前走,我一会穿过了一大片森林,走到了边际地带。出了这片森林,就是冥界的地盘了。

意溟渊一声不吭,周围的气氛诡异的吓人,潮湿阴冷的环境让他浑身不舒服。

“怎么?不适应?”意璃察觉到他不对劲,停了下来。

意溟渊问:“师父,我们还要走多久?如果不着急,我想先休息一下。”

小家伙能坚持这么久,确实很出乎他的意外,在这期间没有抱怨,也没有问他关于这里的任何问题,表现确实很好。

意璃低头对他说:“本想先去找冥王来着,也不远了,既然累了,那就先休息吧。想吃什么?”

意溟渊立马又精神起来,支棱着小脑袋,在脑中疯狂搜索着各类美食。

不一会儿他就报了几个菜名,“油炸芋泥丸子,糖醋排骨。”说完之后,他好像又意识到这种地方有这些东西吗?

他抬头看意璃,意璃也笑着看他。

“你是想一天胖上两斤吗?”

意溟渊心里想:“有人嘴里吐不出好话,怎么办?”

意璃揉了揉他的脑袋,说:“放心吃,吃了这一顿,你可没下顿了。”

什么叫吃了这一顿,就没下顿了?!!!

他又不是死刑犯,为什么只能吃最后一顿了?

他难不成要死了?

他年纪轻轻就要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意思。”意璃笑容更深了。

小孩子果然有趣。

意溟渊心里不怎么美好,大人真“歹毒”。

在意溟渊有些意外的目光下,出现了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子上还摆了他想要吃的东西。意溟渊打消了刚才的想法,师父果然还是极好的。

意璃道:“练法术的这一段时间内不允许吃谷物。”

意溟渊表情凝固了下,他把这么基本的都忘了。

看向意璃的眼神有些怯,心虚 1000。

意璃没管他的心理活动,说:“我不让你说话的时候别说话,看到哪里新奇,想要去玩就告诉我,我带你去。”

小家伙点点头,只埋头吃饭,不看他。

意璃心里暗笑,但表面上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看着他一口一口的把饭咽下去,再平常不过的画面,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也的确是上辈子的事了。

吃过饭后,他们继续赶行程,进入冥界后,天色昏暗,雾气笼罩,皮肤触到的空气能感受到水汽,植被不是很多,但棵棵树??都是粗壮繁茂,从视觉上让人震撼。

和师父说的一样,死气沉沉的,树木的生机完全不能影响这种压抑的氛围。

越往深处走,步入冥界的中心,就越是安静,雾基本上没有了,潮气也散了,清爽如秋叶,似被连绵的秋雨打湿却接着迎来了悲秋之风。

身上好受的同时,本应心情也跟着变好,但这心情是不由人控制的。

意溟渊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在不知有多广阔的天地间,至少总会有个人陪他,他身边不会孤独。

在中心位置伫立着一座灰色的城堡,说是个城堡也是牵强之称,不华丽,不辉煌,外形像个吃人的庞然大物,庄严又给人压迫感。

意溟渊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石门上的图案和门口两边的石雕,图案简单粗暴,是一朵又朵的茉莉花。

苿莉多么洁白呀!

在这种环境下以这种方式出现真的不知是希望还是讽刺。

那石雕是各种妖魔鬼怪缩小的化形,雕刻的人精艺精湛到下一秒它们就要活过来——黄鼠狼可能会对你说“你看我像人吗?”真是栩栩如生,登峰造极之作。

意溟渊想伸手触摸,却被另一只手挡住了,他抬头看向师父,意璃道:“别乱碰。”

意溟渊点了点头,把手收了回去。

他们往前又走了几步,到了石门前,突然出现了一名女子。

意璃把意溟渊拉到身后,看向那名女子。女子在向他们望过来之时脸上的表情是不耐烦的,但看到意璃时,脸上不耐烦的表情变作了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恭敬的对意璃说:“您请,没想到您来的这么快,他还在处理事务,我去通禀。”

意璃浅笑:“让他先忙。”

女子知道这是客气话,还是做好分内之事,把意璃他们领到一间休息室,准备上茶水,才离开去通禀。

意璃先让小家伙休息,自己则从石桌上拿了本书卷。

意溟渊坐了一会就闲不住了,站起来观察这间休息室。

意璃目光本来是在书上的,奈何小家伙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放下书,道:“这没什么好逛的,带你出去玩玩。”

意璃刚起身,门外也传来了走动声,他和意溟渊出了门 ,果不其然走了不远跟那女子碰了面。

女子道:“我正要去找您,现在遇上了,就请随我来。”

他们穿过几条分叉口,又上了两层楼梯,从一条桥上跨过湍急的河流,才到了冥王的主殿,也就是冥王的“办事处”。

这几年来属于冥王管理的案子越来越多,千奇百怪,花样无穷,比冥王见过的妖魔鬼怪都多。

意璃牵着意溟渊进了大殿后,看见冥王还在批阅折子,冥王抬头也看到了他们,站起来说:“住处安排好了,我这里还忙,实在脱不开身,让觅清带您和您徒弟去。”

意璃淡淡的嗯了声。

意溟渊路上的一切没什么心情去看了,他在这里有点不适应,这个地方和他先前待过的地方都不一样,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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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河流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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