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想昨晚的事,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梁爽做不到。
她的思维本来就发散,总喜欢想这想那,只要想到昨晚和左明铮,她就没法冷静。
更疯狂的是,这令人尴尬的回忆居然激起了她的**。
……她需要缓解,哪怕只有一点,否则就会像昨晚那样失控。
不得不承认,和左明铮有种别样的刺激感,在上头时,梁爽需要这种刺激。
包括现在,脑海中,梁爽正在幻想,自己被左明铮发现。
如果被发现,她就可以以报复的理由,强迫左明铮停车,再和她来一回。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被发现,甚至连自我安慰都不应该发生,她不应该没日没夜地,更不能在讨厌的人车上发病。
两股情绪撕扯着梁爽,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在攻击她,压迫她,让她厌恶自身。
她的不对劲左明铮看在眼里,但女人只当她在赌气,赌气的话,慢慢等气消退就好了,她没有安慰幼稚小孩的爱好。
终于到公司,梁爽第一时间往自己办公室冲,她着急解决生理需求。
没想到,这回左明铮也跟了进来。
梁爽已经到急不可耐的程度,她不断用指甲抠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清醒些,不要再做不可挽回的举动。
脑袋一片混沌,两个声音打得不可开交,一个让她克制,一个让她放纵。
“这是我的办公室,你来干嘛。”梁爽连装都懒得装一下,她只想尽快把左明铮赶走。
“只是来看看下属的工作环境,有什么问题吗?”左明铮相当自然地坐在梁爽单人办公室的沙发上,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她环顾四周,忽视梁爽的敌意,还点评起这间办公室的陈设。
梁爽是个随性之人,办公室和她本人一样,无序中透露着有序。没到整齐的程度,也不算特别乱,可在左明铮嘴里,却变成了:“这么大了,还是不修边幅。”
沙发边有一个装饰架,上面放着梁爽喜欢的盲盒。
“小孩都喜欢这种东西吗?”左明铮走到置物架前,装作好奇。
梁爽没理她,坐到自己的工位上,双腿紧闭。
因为这磨人的**,她都快听不清左明铮在讲什么了。
在梁爽眼里,现在的左明铮就像一只屁股痒的狒狒,在文明人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待在沙发上就算了,走来走去是想干嘛。
她害怕左明铮站到她身边,因为那个视角,可以看到她的手。
病发作时,梁爽往往会被分成两个矛盾的人,又害怕,又产生隐秘的期待。她怀念左明铮厌弃的眼神,那是她身体里肮脏的那部分应得的。
梁爽眼神变得迷茫,理智被**的水淹没。
“小梁总,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左明铮搬来一个靠背椅,隔着办公桌,坐到梁爽对面。
她靠得太近,梁爽清醒了些,她把头撇到一边,话语中满是不悦:“你到底走不走。”
左明铮故作奇怪:“看来你的耳朵也不太好,我说,从今天开始,我要在这里办公。”
左明铮的话如一桶冰水,浇到梁爽脑袋上,从头到脚都冰得让人发抖。
什么**,通通都被浇灭。
这是第一次,梁爽在愤怒之时没有随之而来的欲。
梁爽没有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把这只占了鹊巢的老鸠赶走。
就算不考虑病发作,她也不想单独和左明铮待在一起,真的会气到折寿啊!
她才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真被左明铮气死不是亏大发了。
说什么也不能和左明铮一起办公。
“你确定,刚才不是嫌我办公室乱吗。”梁爽想到隐隐约约听到的吐槽,就觉得憋屈。
哪里乱了,分明是温馨,只有左明铮这种冷冰冰的人才不懂。
左明铮已经把电脑放在桌子的另一边,无所谓道:“我叫了人下午来打扫。”
“你别乱动我的东西。”
“只是让人帮你把东西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而已。”左明铮进入工作状态,语气有些不耐烦。
梁爽敏锐注意到这点,眼珠子一转,她知道该怎么把左明铮赶走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乱中有序,哪像你的办公室,一点人味都没有。”梁爽打算一直和左明铮说话,烦死她。
“对你来说,乱就是人味?”
“你年纪大了,当然不懂。”
“好,我不懂。”左明铮应下,从不耐烦变成敷衍。
梁爽继续发起嘴炮进攻:“你当然不懂。”
左明铮不搭腔,话题没法继续,梁爽得找别的法子进行骚扰。
她环顾四周,思考有什么工具可以辅助她,最后目光定格在茶几上摆放的cd机上。
差点忘了有这个。梁爽眼睛亮了亮。
“那个……介意我放点音乐吗?”梁爽询问道。
左明铮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好”。
梁爽偷笑,轻快地跑到CD机边,在储物柜里找碟。
刚好她有几张相当狂野的碟,米娜送的,能吵得人耳朵疼那种,她就不信赶不走一个左明铮。
放进光碟,按下播放键,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也不知道米娜哪来的碟,鼓声、锉声、电吉他、沙哑的人声混合在一起,匹配上超快的节奏鼓点,梁爽感觉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攻击。
梁爽从盒子里翻出耳塞,减弱狂躁音乐对她耳膜的伤害。
回到工位,她像只小老鼠,偷偷摸摸地观察左明铮的反应。
可这个女人像聋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梁爽注意到,左明铮耳朵上带了对耳机,但就算有耳机,也应该挡不住她播的狂躁电子乐啊。
这女人真就这么专注?
梁爽突然想戳一戳左明铮的脸,想看看女人会有什么反应。手指动起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心虚地把手搅在一起。
左明铮根本没看她,也不知道在尴尬什么。梁爽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梁爽进入自我剖析的发呆时期,不觉时间流逝,直到左明铮叫她。
“小梁总实在没事做,可以帮我把办公室左边抽屉的材料拿过来。”左明铮下意识想伸手拿杯子,发现这不是在自己办公室,又补充道,“对了,再帮我冲杯咖啡。”
全程没看梁爽一眼,真把她当助理使唤。
“喂,你没助理吗。”梁爽坐在位置上不动窝,语气满是火药味。
摇滚乐没把左明铮烦走就算了,这老女人还想反客为主使唤她,想得美。
“哦——”左明铮面无表情地发出毫无起伏的语气词,“忘记和你说了,为了让你更好地学习企业管理,梁总瞿总特意指派你为我的小助理。”
故意的,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那么能记仇,怎么会忘记说?梁爽心里堵得慌,气得牙痒痒,可是她能怎么办。
是妈妈们的安排,她反抗也没用。
只能多瞪左明铮几眼,好缓解她心头之恨。
她不情不愿地往外走,经过左明铮时,耳边飘过一句:“音乐审美真够差的,看来还需要补一些美育课。”
好嘛,忍那么久就为了给她暴击。
“是你老土,年轻人都爱听。”梁爽也只能借左明铮的年龄发挥。
人人都会长大,用年龄打击别人很可耻,也很低级,要不是左明铮太无懈可击,梁爽也不会总拿年龄说事。
不管怎么说,都是左明铮的错。
梁爽非要把责任推到左明铮身上。
没想到左明铮还没完,轻声嗤笑:“好听怎么还戴耳塞。”
左明铮的每句话都像榔头,重重敲在梁爽脑门中央,敲得梁爽脑子嗡嗡响,像一个被敲击的金钟。
人怎么能输得彻底。左明铮早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却一句话不说,好像她是一个不谙世事的调皮小孩。
太看不起人了!
她走到CD机面前,不甘心地按下关机键。不喜欢早说不就好了,害她耳朵也跟着一起受蹂躏。
梁爽不敢再和左明铮说话,多说多错。在她想出可以一举制服女人的方法之前,一定要能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梁爽把自己说服了,去左明铮办公室的路上,昂首挺胸,像立了什么极大的功勋。
“小梁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啊。”迎面走来的员工和梁爽打招呼。
梁爽反应过来自己过于张扬,朝同事腼腆地笑了笑。
左明铮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两间,梁爽走两步路就到了。
她之前也来过几次,都是左明铮以摸鱼的理由把她抓到办公室数落。
她哪有摸鱼,分明是左明铮找茬。
不过,虽然来过很多次,但刚才左明铮刚说完她的办公室乱,梁爽便下意识地去注意左明铮办公室的整洁程度。
书架上的书和报刊按首字母、高矮顺序摆放整齐,窗帘、办公桌、沙发都是清一色的灰色。
整间办公室,能清晰感知的只有灰色的陈设和白色的墙面瓷砖,偶尔有些绿植做点缀。
就连杯子的把手,都精确地与桌沿垂直。
之前没注意,梁爽叹为观止。
整齐倒整齐,但一点人味都没有,梁爽不喜欢,还是喜欢自己温馨的办公室。
可左明铮的入侵,让她多姿多彩的办公室染上一层灰,令人膈应。
梁爽在心里骂了几遍左明铮,舒服多了。
只是,她怎么会窝囊地给左明铮端茶送水呢?要她梁大小姐跑腿,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
她特意为左明铮调制了巨无霸多糖咖啡。
像左明铮这样严肃的、死板的、无趣的、性冷淡老女人,肯定不能接受超甜的咖啡。
梁爽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拿着超甜咖啡,比来拿东西时更加容光焕发。
迎面遇上的同事和她打招呼,她看到梁爽从左总办公室出来,打趣道:“呀,小梁总,升职啦,这么高兴。”
梁爽很亲民,平时和部门里的同事打成一片,被人调侃也不会计较,微笑着否定:“哪有,心情好不行啊。”
想到左明铮喝下这杯甜咖啡的表情,梁爽的心情都要乐开花了。
回到办公室,梁爽根本藏不住自己的好心情,对左明铮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你的文件和咖啡。”
“嗯。”左明铮还是不看她,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梁爽坐回自己的位置,随便拿了本资料翻看,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左明铮的手上。
她要用眼睛清晰记录左明铮从拿咖啡到喝完咖啡面露难色的全过程。
左明铮习惯在干活时喝点咖啡,能让她精神些,而且,使唤梁大小姐干活还挺有意思的。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她会愿意花时间和梁爽打交道。
左明铮有些可惜,但这想法只占她万千思绪中浅浅一缕,和杂七杂八的想法一同匆匆流去。
这会,她又觉得口干,顺手拿起口杯,喝了一小口,咽了下去。
最后面无表情地放下。
怎么回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爽下意识朝前神脖子,眼睛不自觉地瞪大,像一只好事的小鸭。
她看到杯口有水渍,左明铮肯定是喝了,这么甜,她能接受?
难道是糖放得不够?梁爽仔细回忆刚刚在茶水间时的画面,她绝对加了三勺以上的糖,谁来都得被齁死。
左明铮这么镇定,说不定是装出来的,就像刚才的摇滚乐一样,左明铮明明知道是她搞的鬼,还是装作没听见。
左明铮肯定不会喝第二口。
梁爽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左明铮又喝了一口,狠狠打了她的脸。
不可能,装的,绝对是装的。
梁爽抓着文件的手越捏越紧,文件都快被她撕碎了。
她宁愿相信左明铮是为了气她装的,也不怀疑左明铮其实爱吃甜。
左明铮一早就发现梁爽不对劲,给她端杯咖啡,笑得那么谄媚,一看就在憋坏主意。
小孩的心思很好看透,左明铮觉得挺有意思,便没有戳破。
等了很久,她才喝下咖啡。很甜,一般人接受不了的甜,但对她来说刚刚好。
看来,梁爽猜错了她的喜好,阴差阳错地调制了一杯刚好合她口味的咖啡。
聪明反被聪明误。
左明铮工作室很少受外界干扰,今早却破天荒地观察起梁爽的表情。
小孩的表情很丰富,也藏不住,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看,就算她偶尔扫过去几眼,梁爽也完全觉察不到。
左明铮很难把面前的梁爽和昨天晚上的梁爽当成一个人。
难道真的有夺舍之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