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房间。
这一晚,她睡得很香,以至于听到左明铮的叫声,还以为在梦里,继续呼呼大睡。
要不是左明铮太有原则,她还能睡个好觉。
熟悉的敲门声在狭小的空间重复,梁爽从床的一边,滚到床的另一边,滚了七八遍,终于让自己的后背和软绵绵的床板分离。
清醒后梁爽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变成了正常的睡衣。
糟糕。
梁爽不自觉地拢了拢不能再紧的领口,回忆昨晚发生的事。
真是疯了,她居然给左明铮下//药,还在左明铮身上趴着睡觉,最后还被左明铮发现了。
没有比这更失败的水煎了。
梁爽第二个反应是尴尬,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左明铮。
左明铮要是骂她一顿还好,把她抱回来还换了件衣服叫什么事。
天塌了,梁爽软趴趴的脊梁怎么扛得住。
她顶着鸡窝头,怀着必死的决心更衣洗漱,来到餐厅吃饭。
显然,今天的左明铮已恭候多时,粥已经没了半碗。
梁爽无言,坐在她对面,默默吃着自己的饭。
没人说话,空气里好像有冰渣,梁爽呼吸都觉得疼。
难道要装作昨天的事没发生吗?
梁爽做不到。不说开,她心里会一直有疙瘩。
吃了两口,梁爽实在吃不下,结巴开口:“那个……左阿姨……”
“嗯。”左明铮的语气像潭水一样平静。
平静到梁爽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
“我的衣服……”梁爽在房间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昨晚穿的蕾丝内衣。
“帮你扔了。”左明铮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让梁爽崩溃的话。
梁爽欲哭无泪:“你怎么乱扔东西啊!很贵的诶。”
左明铮没有回应,继续喝粥。
难道这女人要逃避到底?梁爽算是看透左明铮了,这个老女人,原来也有胆小的一面。
“左阿姨,我知道你因为昨晚的事生气。”
话音刚落,梁爽听见筷子拍在桌上的声音。
“梁爽,我知道你是病人,所以纵容你,不要得寸进尺。”
梁爽被左明铮强势的话语堵得委屈,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左明铮发什么脾气。
“我只是……只是……”梁爽鼻子一吸一吸,好像要哭出来。
她只是想和左明铮道歉而已。
她发病的时候就是会做出过分的事,如果不是左明铮一直压制她的**,她也不会那样爆发。
左明铮本想说出更严厉的话,可看到梁爽哀伤的神情,她又说不出口。
“梁爽,我对你已经足够宽容了。”
很熟悉的话语,一榔头敲在梁爽头上,她想起瞿泠训斥她的样子。
“梁爽,我们对你不够好吗?”“梁爽,你觉得是谁的错?”“梁爽,你该反思一下自己。”
就算是她的错又怎样,她已经想道歉了,为什么不愿意听她说。明明只要再鼓励她一下,她就会说出口了。
梁爽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眶染上淡淡的红色。胸腔像被人挖走了什么东西,又疼又酸,空落落的,感觉不到依靠。
她把碗往前一推,溅出来一些粥。
“没胃口,吃饱了。”
“吃完再走。”左明铮没再纵容她。
“我说我吃饱了。”梁爽脾气跟着上来,挪开椅子就要走。
左明铮迫不得已,只能搬出救兵:“坐下,吃完,我总不能让你饿死,要是让你的母亲们知道,我怎么做人。”
“除了拿告状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梁爽小声宣泄不满。
那声音比蚊子还小,左明铮听不清,也装作没听见。
二人僵持了一会,梁爽先扛不住压力,坐回位置上,赌气往嘴里猛灌白粥。
结果被呛到了。
“咳咳咳!”梁爽揪了几张纸,按住自己的嘴巴,把白粥吐出来。
但伤害已经造成,鼻腔火辣辣地疼。
左明铮本来想说几句,让梁爽长长记性,不要吃那么快,想到梁爽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她还是没说。
这会要是再说,又该吵架了。
左明铮不喜欢在双方情绪都不够稳定的情况下讨论问题,这会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争吵。
她递过去一张纸,就当示弱。
但梁爽愿不愿意接茬又是一回事。她看到左明铮给她递纸,却不肯接。
当她是狗吗,一张纸就能哄好。
左明铮倒无所谓,不接就不接,反手用这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
“尽快解决,等一下还要跑步。”她留下一句话,带着碗筷进厨房。
梁爽见她刀枪不入,像个没事人一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事到如今装失忆就罢了,还摆脸色,梁爽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年纪也不算小了,也不会随意撒泼。
要是她还是个小孩,肯定把桌上这些锅碗瓢盆全掀了。
梁爽感觉现在的自己像个高压锅,而且还是使用过度的高压锅,就要炸了。
这是她自己家,她怎么能被左明铮拿捏。
受了这么多气,总该拿些赔偿吧。
梁爽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两下半把粥喝完,送到厨房洗碗池。
“我吃好了。”梁爽把自己吃得锃亮的碗在左明铮面前炫耀。
“嗯,很棒。”
得到了左明铮的敷衍。
左明铮飞速往外走,梁爽也傻乎乎地跟在她身后叫嚣:
“喂左明铮!你要是不想发生昨晚的事,就把这破表给我解了!”
左明铮停住,梁爽再次撞上钢板一样硬的后背。
“威胁我?”左明铮尾音微翘,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却让梁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梁爽不顺着她说,辩解:“这不是威胁,是合理诉求,要不是你逼我,我才不会来找你,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你年纪那么大,还是我妈的朋友,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二人坐上电梯,左明铮发出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就说答不答应。”她不说话,梁爽心里没底,只能靠大嗓门支撑一下自己。
“你说呢?”左明铮冷脸反问。
梁爽双手交叉抱胸,朝左明铮抛了个媚眼:“要我说,当然是可以啦。”
“很抱歉,回答错误。”左明铮不被她的伶牙俐齿击败,灵活回应。
“你真行,左明铮,又要我说,我说了又不算。”梁爽嘴上和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叭叭”。
“你知道就好。”左明铮的话又给了梁爽沉重一击。
不等梁爽再开口,左明铮已经开始跑步。她没发觉,自己的诉求又被左明铮混了过去,不管是昨晚的事,还是手表的事。
只能跑完再说。梁爽清楚,除了与性有关的事,只要她不按左明铮的话办,就会被告到母亲们面前。
……
通过一个星期的锻炼,梁爽体能好了不少,再也不会说跑个几百米就半死不活。
梁爽才有多余的精力和左明铮讨价还价。
没想到,左明铮没打算让她回家,而是让她上车。
“喂,大周末的不回家,这是要去哪。”梁爽满身抗拒,但还是乖乖系上安全带。
左明铮调开导航,转过手机给梁爽看。
上面写着——云山自然风景区。
梁爽已经灵魂出窍,瘫软在座位上,好像一碰就会散架。
“带你去玩,这么不高兴?”左明铮嗔怪。
“高兴——”梁爽拖着长音,幽怨地盯着左明铮阳光明媚的面庞。
左明铮启动汽车,在路上奔驰: “高兴就行。”
明晃晃的挑衅。梁爽最受不了这个,非要想办法扳回一局,她瞪大眼睛,注视左明铮: “你就不怕我跳车?”
“呵。”左明铮没忍住,漏出一声笑,迅速憋了回去。
分明是欲盖弥彰,车就这么大,耳朵聋才听不见。
“你,你别小瞧人了!”梁爽作势按住门把手,才引来左明铮的重视。
“行,我信。”
还是敷衍。
但用来哄易燃易爆炸的梁小姐足够。
“算你识相。”梁爽得意地哼歌,想起自己正事没说,咳嗽两声,正色道:“哎,你到底能不能帮我把表摘了。”
“不能。”左明铮斩钉截铁地回答。
梁爽不耐地咬唇:“要不是你一直监视我,我也不会被逼到昨天那个地步。”
“如果你的自控力能强一些,或许可以。”
“你听没听过循序渐进这个词,这才一个星期,就想让我戒掉这么多年的瘾,你想得才美。”
罕见的,左明铮没有反驳。
梁爽得理不饶人,非要左明铮立刻把她的手表解开。
“如果你昨晚没发疯,我本来想这个星期暂时解除警报,只留记录,是你自己太着急。”左明铮不打算退让,并给出诱饵,“不过,要是你下个星期可以好好表现,我可以考虑解除警报,但表不能摘。”
好嘛,唇枪舌剑了老半天,就得到一句“考虑一下”,动力不足,梁爽不屑。
首先,禁欲一个星期,不可能。
她倒是想抵抗,但当思维被蛀虫啃噬,她又怎能保持理性?
既然好言相劝左明铮不听,她就得用野蛮的方式。
为了折磨左明铮,梁爽整个爬山过程都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中,爬到山顶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