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玉生即将答应之时,谢昭愿却跳了出来:“父皇!是元儿让这个哥哥带元儿出宫的,父皇不要欺负别人!”
此话一出,明德帝本来还上扬的嘴角瞬间就耷拉了下去。
谁?
谁欺负谁?
他欺负一个小孩子?
秉持着装傻装到底的原则,谢昭愿还一本正经的跑到了黄玉生和尹岁澜的中间,一手一个就揽住了他们的手臂。
两人被谢昭愿拉的一个踉跄,双双歪七扭八的倒在她的身上,场面既显得滑稽又搞笑。
润贵妃看着这一幕,也有些震惊,她轻轻“呀”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明德帝的方向,而明德帝显然已经破受打击的石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闺女啊,老爹可是在给你捞好东西呢,你在这儿瞎捣啥乱啊!
面对明德帝的挤眉弄眼,身为小孩的谢昭愿直接选择无视,她还小呢,怎么能看的懂眼神暗示呢!
不过对于无形中坑了黄玉生一把,她心中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小样,我对付不了四十年后的你,还对付不了四十年前的你吗?
这老狐狸,四十年后可没少坑她!
果不其然,有了“谢昭愿”堪称神助攻的动作后,明德帝是看黄玉生怎么看怎么不爽,就在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黄玉生却快速的将惩罚领了下来,一点都没给明德帝再开口的机会。
他虽然做事有些死板,却也不代表他傻。
这瑶华公主的性子倒是活泼。
“臣领罚,日后若公主有所求,只要不危害江山社稷与黎明百姓,臣都会答应。”
作为九五之尊,明德帝自然是一言九鼎,见黄玉生答应的比兔子还快,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处理好黄玉生的事情后,明德帝这才慢悠悠的将目光落在了尹岁澜的身上。
黄玉生也就算了,到底是知根知底,可这小乞丐就不一样了,保不齐是哪个细作派来故意接近他闺女的。
自从听了王砚之的预言后,他这心里总是担惊受怕的,任何有可能威胁到元儿生命的人,他都要将其提前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籍贯何处,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明德帝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在尹岁澜的脸上,他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谢昭愿。
谢昭愿看懂了他的意思,立马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耐心安抚道:“别怕,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和父皇说清楚就好,其余的有我在,不必担心。”
她这话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谢昭愿知道这样或许有暴露的风险,但她不在乎,爱她的人自然会为她遮掩一切。
听见这话,尹岁澜这才稍稍有了些底气,在公主面前,他可不能做胆小鬼。
“陛下,我叫尹岁澜,今年六岁,儋州人士。”
“乡里遭了灾,父母带我去投奔亲戚,却死在了半路上,如今家中只剩下我一人了。”
说完,尹岁澜刚才还抬着的脑袋立刻就低了下去,他静静等待着明德帝的宣判,手指蜷缩,不自觉的捏皱了衣服的一角。
就在他低下头的瞬间,大厅内的众人皆是神情各异,尤其是明德帝和润贵妃。
尹岁澜这个名字,真的很难不让他们联想到当年的一句话。
——陈春杳杳,来岁昭昭,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他们给元儿取的小名只有他们自家人知晓,眼前这个孩子……
是巧合吗,还是……
润贵妃到底也是多年的人精了,见气氛不对,她立马打圆场道:“本宫倒是听说过儋州这个地方,虽然偏僻,却是难得的鱼米之乡,百姓安居乐业,幸福富足。”
“虽然今年大旱,但灾情却早已被控制住,朝堂的银子和粮食几月之前就已送去,孩子,你如何又要跟着父母背井离乡?”
听见银子和粮食,尹岁澜明显有一瞬间的错愕。
“粮食和银子,什么粮食和银子?”
这话一出,明德帝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几月之前儋州大旱,他得到消息后,立刻就拨了十万两白银和数百车的白面让人送去,生怕灾情扩散,可现在这个孩子却说他没看见粮食和银子。
思考了一瞬后,明德帝心里瞬间就有了想法:“妍儿,朕记得你有个妹妹嫁在了儋州,前些日子才生了个女儿,叫江宛?”
“陛下记得不错,臣妾的妹妹一月前刚刚诞下一名女婴,是叫江宛这个名字。”
“你妹妹嫁的远,想必也是有些想家了,这几日让你哥哥去儋州好好看看她吧,不必急着回来。”
润贵妃的哥哥江琦是六阶御诡师,平时主要镇守在“门”的四周,别说出京都了,就是连睡觉额窝都很少挪动过,可现在陛下竟然主动派对方离了京。
想必也是借着探亲的名头,要好好整治一下儋州的风向了。
润贵妃没说什么,反而很爽快的应下了这个差事,也是时候让哥哥出去好好松快松快了。
“臣妾遵旨。”
处理完这件事后,明德帝上前两步就拉起了尹岁澜的手腕。
这脉象,举之有余,按之不足,看起来确实是一路颠沛流离过来的。
元儿既然喜欢,倒是可以先留在她的身边,至于身份的进一步确认,等晚上的时候在用窥月镜一观便是。
“元儿贵为公主,按理来说,是不能留外男贴身伺候的,而你年纪还小,做侍卫显然也是不太合适,不如就先留在她哥哥的身边伺候,等十岁之后测过灵力之后再决定去向,你意下如何?”
闻言,尹岁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愿意的,多谢陛下!”
他的眼睛亮亮的,心中满是喜悦与期待,不管是什么,他一定会好好做的,不管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他自己。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来到谢昭愿六岁的时候,而今年萧沂十四岁,尹岁澜十岁。
谢临江、高斌和南屿去年就已通过了御诡司的测试,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御诡师,而许瀛和白许因为年纪稍小一些,所以现在还留在宫内,只等着今年的御诡司测试。
由于年龄相仿,又经过多年的相处,所以几个孩子的感情早已处的深厚,当然,白许除外。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爱贪小便宜的性格可谓是越来越明显,早些年高斌和南屿还愿意看在白家的面上对他多加照顾,可这些年经过多番“事件”的消耗,他们也不愿再管这人了。
白许成了名副其实的独行侠,当然,是他仅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那种。
瑶池宫内,谢昭愿穿着崭新的衣裙站在镜子前,今天是尹岁澜去御诡司测试灵力的日子,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她还是为此特意定制了一条崭新的裙子和漂亮的首饰。
要说在这宫中谢昭愿最信任的两个人是谁,那首当其冲的便是她哥哥珩王萧沂以及自小就被她捡回来的尹岁澜。
前者是因为一种本能的牵挂与亲情,而后者则是因为四十年后对方能为她去死的一种决心。
这种无条件的付出、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早就打动了谢昭愿冰冷的内心。
虽然不知道明德帝为什么一开始那么反对尹岁澜入宫,后面却又改变了注意,但谢昭愿只觉得尹岁澜能在她身边真是太好了。
至于那个白家,虽然她还没查出究竟谁会是最后杀害尹岁澜的凶手,但那个那个白许的蠢样已经暴露了一切了,若是白家个个都像那人那么蠢的话,最后她也不必查了,直接全灭了便是。
“公主,我们得快些了,不然就赶不上御诡司的仪式了!”
话音刚落,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从殿外走进,干净利落的衣裙,英气的眉眼还有高高盘起的发髻,是她的贴身丫鬟双喜,还有落后对方一步,但同是贴身伺候她的双环。
双喜性格热情外向,但做事却不缺乏凌厉,双环性格安静,手段却是果断狠辣。
两人都是二阶御诡师,是明德帝和润贵妃特意派来保护她的安全的。
看着两个丫鬟,谢昭愿不由的就想到了她在谢家时,伺候她的两个丫鬟。
当时她只以为一晚就能结束任务,所以特意吩咐了她们要守好院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也不知道几个一晚过去了,她迟迟未归,想必两个小丫头也担心的紧了。
“知道啦,皇兄和玉生哥哥呢?”
这次回话的是双环:“珩王殿下和黄大人已经在御诡司内了,谢少主,高少主,南少主收到公主要亲临御诡司的消息后也在赶去的路上了,至于许少主和白少主,他们此刻正殿外等候。”
“另外陛下也有话让奴婢转告给公主,陛下说今日宫外的一切的花销都交由他负责,只让公主在外玩尽兴便好。”
听到这话,谢昭愿的眼睛都亮了亮,老爹这是在让自己在借他的势去施恩呢,看来这次路过去御诡司终于不用空着手去了。
那就送一人一件防身的法宝吧。
谢昭愿知道她自己还小,能做的有限,所以她从小就懂得怎么利用身边人的权势去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她并不觉得有野心是一件可耻的事情,相反,梯子都搭好了还不愿意爬的人才是傻子。
迎着日光,谢昭愿率先走出了殿内,暗卫随着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变幻着着位置,双喜和双环也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侍卫军统领早早的就等在了宫门处,那副独属于皇帝才能乘坐的轿撵候在那儿,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这就是瑶华公主四个字的分量,作为明德帝唯一的女儿,她每次的出行都会被直接被拉成最高规格,百名丫鬟和侍卫随侍,数十名御诡师开道都是常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