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界要塞之外,广阔无垠的荒原延伸至天际线,风沙在低空盘旋,卷起细碎的尘土,两大阵营分列对峙,肃杀之气凝固了空气,仿佛连时间都停滞在这一刻。
教廷百万圣光骑士阵列整齐,铠甲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金芒,圣光旌旗迎风翻卷,猎猎作响,旌旗上的神圣符文流转不息,释放出净化邪祟的柔和光晕;骑士们手持长剑,盾牌相连如铜墙铁壁,马蹄轻踏地面,发出沉闷的震颤,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数里,威压铺天盖地。
对面便是魔法公会集结的魔法师大军,魔法师们法杖高举,无数道魔法光辉在杖尖凝聚,蓄势待发,元素波动如潮汐般起伏,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稍一触动便会引爆毁天灭地的冲突。
半空光影一晃,空间泛起涟漪,卢西恩手持紫光灵剑,剑身被金色的光芒缠绕着,他一身教皇圣袍凌空而立,袍服上的金色纹章流淌着圣光,周身温润厚重的光明元素形成光环,驱散阴霾。
江雪离将被禁锢魔力的三位魔法公会长老押至阵前,他们面色灰败,眼神涣散,昔日高傲尽失,沦为教廷威严的活碑。
卢西恩缓缓抬手,动作优雅如神祇施恩,圣洁光辉自冠冕之上流淌而下,悠远肃穆的嗓音借着光明之力响彻整片荒原,声波穿透云层,传入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回响。
“聆听吧,生于光明恩泽之下的子民。万年前光明神降临于世,赋予你们沟通元素之能,庇佑各族世代繁衍,赐予丰饶土地与安宁岁月,自此大陆走入文明纪元,教廷与各族订立神圣盟约,条款镌刻于圣殿永恒石碑之上。”
“各族需恪守光明律法,共享大陆的安宁秩序,不得以魔法妄动干戈。万年来,盟约如灯塔指引各族前行,直至悖逆滋生,盟约蒙尘。”他话语中带着悲悯,仿佛追忆逝去的荣光。
“如今九大圣物历经劫难重归光明之手,我身为光明行走世间的代行者,执掌圣光律法,律典记载着宽恕与救赎之道。”
“凡放下法杖,背弃悖逆之心,以灵魂起誓归顺教廷统御之人,昔日所有违背盟约的过错,皆会被圣光宽恕赦免。光明将永久庇护你们的血脉,赐予新生之地,世代安稳,不加惩戒,孩童可在圣光下嬉戏,老者可在光明下安享晚年。”
卢西恩的话音落下,荒原上响起细微的骚动,不少底层魔法师面露动摇,眼神在恐惧与希望间挣扎。
他们想起家中待哺的幼儿与年迈的父母,纷纷收起法杖,法杖落地发出清脆声响。他们俯首躬身,额头触地,表示愿意归顺,低语着忏悔之词。
可依旧有一批冥顽不灵的魔法师,执念根深蒂固,他们多是魔法公会的元老,偏执浸透骨髓,厉声叫嚣着“宁死不屈”,催动狂暴汹涌的元素魔力,火球、风刃、冰锥在周身凝聚,元素乱流撕裂空气,执意要负隅顽抗,誓死捍卫所谓的“魔法自由”。
卢西恩眸色微冷,圣光在掌心汇聚成剑,正要催动光明之力出手净化叛逆,身旁的江雪离却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指尖冰凉却坚定,无声传递着“交给我”的讯息。
“不必你来。”江雪离踏出半步,白衣随风飘动,衣袂如云絮轻扬。
大乘境界雄浑无边的冰系灵力自体内轰然席卷开来,灵力如冰川崩裂般奔腾,周身浮现出冰晶符文。
万古极寒之力凭空现世,天空瞬间阴云密布,凛冽寒气刹那冻结长空,水汽凝成细雪飘落。
一道道凝如实质的冰岚横掠而出,冰岚如透明巨刃,切割空间,所过之处万物寂灭。
那些负隅顽抗的顽固魔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尽数被亘古寒冰封冻,冰层从脚底蔓延至头顶,表情凝固在惊愕瞬间。
下一瞬,冰晶轰然碎裂,如琉璃迸溅,尽数化为飞散的冰屑,在阳光下闪烁晶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不曾让一滴血污沾染在卢西恩的视野之中,仿佛叛逆从未存在。
下方所有人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呜咽。
教廷的骑士、一众牧师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往日他们只当这位白衣人仅仅是伴随教皇左右的法师,低调沉默如影子。
可方才这一股横贯天地的大道威势雄浑浩瀚,陌生的冰系灵力如潮汐般淹没荒原,境界深不可测,已然足以与执掌九圣的教皇比肩,甚至隐隐凌驾其上。
那威压源自灵魂本源,令他们自灵魂深处心生敬畏,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伏在地。
对面投降的魔法师也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心底满是震撼与惶恐,庆幸自己选择了归顺,否则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做完这一切,江雪离重新退回卢西恩身侧,神色淡然无波,眼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的执拗。
那执拗如寒冰下的火种,只为守护一人而燃。
他心甘情愿躬耕于无尽黑暗,潜入阴影处理教廷不便出手的污秽,所有杀戮与罪孽尽数由自己背负,他只愿卢西恩永远立身圣光之内,冠冕不染尘埃,圣袍洁白如初,永居光明之下,成为万民仰望的象征。
剩余所有魔法师见到这无上威势,再无半分抵抗之心,恐惧如潮水淹没理智。
他们全部抛下法杖,齐齐跪倒在地,俯首臣服,额头紧贴地面,高呼:“愿遵光明旨意!”
卢西恩向前踏出一步,步伐沉稳如山脉移动,煌煌圣光自冠冕垂落,形成光幕笼罩二人,宏大庄严的声音借着光明元素之力,响彻整片荒原,声波回荡在山谷间,惊起飞鸟。
“所有沐浴圣光的子民,请聆听至高光明神托付于我的真相。立于我身侧的这位存在,并非世间寻常的修行者,他自隔绝万古的异界之门彼岸而来,那门扉矗立在东境大陆的时空裂隙中,符文流转隔绝两界。”
“他来自另一片法则迥异的修真大世界,那里的修士御剑飞天,宗门林立。他是超脱凡俗的大道行者,一心追寻大道真谛。”他声音中充满崇敬,仿佛介绍一位古老盟友。
“今日我以光明代行者的至高权柄,为他册封永恒圣衔——圣律执衡者!”
“自此之后,他为教廷共主,执掌光明的另一半权柄,与我一同背负守护这片大地的使命,共治整片艾兰大陆,所有圣光的子民皆需听从号令。”
整片战场陷入长久的沉寂,万众哗然之后尽数俯首,无人敢有半分异议,只有圣光在无声流淌。
教廷所有圣光骑士、高阶牧师心神震颤,连忙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发出铿锵声,右手抚胸行最高规格的圣礼,昔日的他们只知教皇陛下,如今心中牢牢记下了第二位教廷的至高存在,圣律执衡者的名号将载入教廷圣典。
投降的一众魔法师也俯首伏低,不敢有半分不敬,眼神中混合着恐惧与好奇。
江雪离静静立在圣光一旁,白衣寂然,默默收下所有圣礼,神色无喜无悲。
他望着卢西恩的侧脸,心中所想却是只求眼前之人永远沐浴圣光,笑容澄澈如初。
自此世间便定下规制,世人尊称卢西恩为教皇陛下,称江雪离为执衡圣座大人,二人名号传遍大陆。教廷双圣临世,共掌权利。
教皇是神明在现世的光明代行者,执掌圣光与教义;执衡圣座是两界法则的平衡执掌者,掌管秩序、审判与律法,一明一衡,相辅相成如日月同辉。
卢西恩高高举起紫光灵剑,剑指苍穹,浩瀚天光自云端倾泻而下,光柱连接天地,神圣庄严的宣告借光明之力传遍艾兰大陆的每一寸疆域,从雪山之巅到深海之滨,皆能闻此圣音。
“绵延万年的纷争,在此圣战后迎来终结。自此以后,光明教义普照艾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将涤净世间一切腐朽与罪恶,确立万物共遵的神圣秩序,让整片艾兰大陆成为至高光明神眷顾的光之圣域,光明平和,圣光永存。”
卢西恩的声音如洪钟,宣告着新纪元的黎明。
“从今往后,封印两界的壁垒将会由我亲手开启,异界之门永久敞开,修真界的生灵可以自由往来艾兰大陆,修士可在此悟道修行,汲取圣光灵气,交融孕育新的文明。”
“我,以光明代行者的权柄颁布圣谕:凡教廷治下所有种族,务必放下隔阂与偏见,善待修真界的来客,禁止一切排挤、敌视与冒犯,两界生灵同沐圣光,互为手足,共享资源,永世和睦,共建光之纪元。”
“荣耀归于圣光,正义永世长存。”呼声如海啸般席卷荒原,万众齐应。
东西两境绵延万载的分裂,到此尘埃落定,新的条约在圣光的照耀下镌刻于圣殿的永恒石碑之上。
整片艾兰大陆重归光明统御,辉煌不朽的光之纪元于此刻恢弘肇启,圣光普照两界疆域,荣光永载万古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