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天气越来越冷,上半个月穿厚外套还能对付,没想到早上起来竟然已经快要零下了。
因为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多校联考又在即,元旦一天也没放,班级十分低气压,大清早也是摇摇欲睡。
“啊——天哪!怎么还不放假啊!”阮田拖着长腔哀嚎,下巴搁在桌面上。
稚颂橙难得地也染上了沮丧。连日阴雨绵绵,衣物总带着洗不掉的潮气,头发也潮潮的。房间空调嗡嗡作响催人昏沉,回家复习效率骤降。
她下意识地、带着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想法,微微侧头,视线轻巧地掠向身后的苏嘉树。
少年姿态松散地伏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或许是对那道目光有所感应,他抬眼询问望来。
稚颂橙像受惊的小鹿,倏地扭回头,心却不自觉地快跳了几下。
运动会后,苏嘉树在学校的人气暴涨,本来性格没有林萧那么外向的苏嘉树,被一众热情的学妹们架起来了,阮田说CP粉居多。
稚颂橙没看出cp感,但是不得不说也可能是自己的小心思。
最近手机屏幕上苏嘉树的名字跳动得格外频繁,课后他找理由给她开小灶的次数也与日俱增。她婉拒过几次,但总被对方一句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同班同学的帮助”不痛不痒地挡了回来。
在枯燥题海与连绵寒冷的夹击中,欣赏这个过分帅气又带点莫名执拗的后桌,似乎成了稚颂橙一种隐秘而有效的解压方式。尽管她总在心底警告自己,不要沉溺。
期末考试定在下周三、周四,多校联考的规模使得排名榜的竞争更为残酷。考完便直接放假,连试卷评讲的机会都省了。
考场并不在同层,考完最后一科,稚颂橙拖回到教室,收拾着桌洞里垒得像小山的书本,等待父母来校门口接。
她原本计划用电动车分批带些回去,然而挑拣间犹豫不决。
这本辅导题还没做完,那个错题本需要整理,笔记也还没誊抄……
不知不觉,书包被塞得鼓鼓囊囊,背带勒得她肩膀生疼。
书本太多了,本来想着用电动车驼一点回去的,但是总觉得这个要看,那个也要看,不知不觉还是留了很多课本在教室里面。她的书包沉甸甸的。
忽然,手上的重量一轻。
苏嘉树不知何时站在桌旁,一手随意拨弄着篮球,另一只手已稳稳拎起了她的双肩包。
“不用!我自己可以!”稚颂橙慌忙伸手去夺,声音里透着紧张,怕引来旁人目光。
“就帮你拿到车棚,”苏嘉树轻松避开,扬了扬嘴角,声音低沉了些,“放心,别人看见了也只当是我自己的。”
书包确实是一款简约的男女通用款。
稚颂橙拗不过他的力气和笃定,指尖微蜷,终究松了手。
“那你……不带书回去?”
那男生只耸耸肩:“就放那么几天,哪来的时间写作业。”
稚颂橙闻言哑然。
她默默估算着寒假天数,到初五才开学呢,这宝贵的七八天,他就打算一点书都不碰?
学霸的时间管理,真是让她这等凡夫俗子看不懂。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抱起桌上几本遗漏的课本,跟着他沉默地朝车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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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在复习资料作业本和窗外断续的鞭炮声里过得格外“充实”。
之前堆积如山的巩固练习,稚颂橙在寒假里一股脑地投入进去,火力全开。
年三十的夜晚,窗外是万家灯火和喧天锣鼓,她却屏蔽了春晚的歌舞升平,固执地把自己钉在书桌前,只余台灯和翻书的沙沙声作伴。
阖家团圆的氛围并未减弱,反倒成了学业压力一种无形的对照。
姑姑稚灵家的小儿子跳级考上少年班,成了整个家族新年的盛事焦点。
接连不断的家庭聚会几乎都在姑姑家举行。
轮到周敏家做东时,她果断选择了在外面的饭店宴请亲朋。女儿放假起早贪黑都看在眼里,吃完饭大人们还要吹牛,小孩们还要玩耍,还是放在外面聚会的好,吃完就散。
周敏去问稚颂橙想吃什么,稚颂橙本来想说随便,但是忽然神思飘忽,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个曾偶遇苏嘉树的商场。
后来和阮田去那剪头发时,心底也曾暗藏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期待。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某团对妈妈说:“妈妈,听说这家店新出了羊肉锅仔,天冷,好想吃那个。”
天气湿冷,也确实吃腻了家里的菜式。见女儿难得主动提出想吃某样东西,周敏和亲戚们一拍即合。很快,电话便预订了那个商场餐厅里最大的包间。
回到安静的书房,稚颂橙从抽屉深处取出设为静音的手机。
屏幕幽幽的光照亮她的脸。
她一一回复着阮田发来的刷屏般的日常碎碎念,最后指尖却悬停在那个熟悉的聊天框上方:苏嘉树。
点进去,那些开小灶的讲题、偶尔的天气吐槽、新年快乐、甚至催她早些休息的简短信息,静静地罗列着。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窗外远处传来一声烟花破空的脆响,映亮她眼底细微的情绪波澜,最终,也还是轻轻锁上了手机屏幕。
今天去了一家羊肉锅子店,大夏天的空调开的冻死人,哦我超爱的,吃的鼻头冒汗,美滋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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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