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过后,叶桔见沈清清的脸色着实不怎么好,再一想这几天她都没有出去过,便提议道。
“清清,我们出去散散心,好吗?”
“啊?”沈清清正望着窗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头答应,“好。”
她们换掉了身上的家居服,走出门外。
路过街角花店,叶桔买了一小束洋甘菊,她把花递给沈清清,花茎上还沾着点点晨露。
“听说这种花能安神。”
沈清清低头轻嗅,花香很淡,像小时候种在窗台的小野花一般——那时父亲还在,总喜欢用压花来做书签。
她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停在一颗半边焦枯的银杏树下——新生的叶片从碳化的树干裂缝里钻出来,正好在沈清清的头顶投下蛛网状的光斑。
在这个繁华的大城市中,仿佛只有了这一处幽静的地方。
叶桔领着沈清清在树下的长椅上落座。
“清清。”叶桔轻声开口,声音像落在叶片上的阳光一般温柔,“可以告诉我你最近怎么了吗?”
沈清清下意识收紧五指,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呀。”
她不想让叶桔担心,叶桔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再让叶桔为了她的事而累着了。
叶桔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你可以告诉我的,我说过,如果你累了,可以来找我。”
沈清清见瞒不过她,只好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叶桔微微一笑。
“你脸色不太好。”
她都忘了叶桔是心理医生。
沈清清抿抿唇,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终是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不好的梦。”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梦见我死了,好多好多的人都在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桔轻轻牵住她的手,沈清清的手很凉,却在叶桔掌心里逐渐回暖。
触到叶桔指腹的薄茧时,这触感又让她想起梦境中漂浮的刀具,沈清清下意识缩手,又立刻愧疚的重新握住。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别当真,还有我呢。”叶桔的拇指轻轻拂过沈清清的手背,她指着树上新生的叶片,“你看,连这棵差点死掉的树都能重新发芽,我们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这天,她们沿着城郊的小路慢慢走,一起闻过花香,沾过露水,领略了夕阳的美,见识着自然的美。
当暮色染红银杏叶时,沈清清发现自己竟然这么久都没想起那个噩梦。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长,仿佛能触到天际,她举起手机,拍下了叶桔逆光的侧脸。
镜头里的叶桔仰头正仰头看着树梢,侧脸在逆光中轮廓分明,恰巧有一片叶子落在她的肩头,像枚天然的勋章。
沈清清按住快门的手指微微发抖——如果,能把这一刻像标本一样封存在相片里,或许……就能骗过时间,让这温暖永远停留。
“清清,再看什么呢?”叶桔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她凑近屏幕,发丝轻轻擦过沈清清的脸颊。
沈清清回过神来,她把手机上的照片转给叶桔看。
“看,怎么样?”
叶桔直起身来,修长的指尖指着照片左上角飞过的一只蓝鸟。
“这只鸟抢我镜头呢。”
沈清清不由得笑了笑。
“它才那么小一个,怎么抢你镜啊。”
“我才不管呢。”叶桔牵起沈清清的手,“清清既然给我拍照,那肯定是只能有我一个人啦。”
她顿了顿。
“就算是小动物也不行。”
“你啊。”沈清清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
“好了。”叶桔收紧五指,“我们回去吧。”
“好。”
沈清清悄悄把一片银杏叶放入口袋,叶子的边缘已经卷曲,但叶脉依旧清晰,夕阳洒落在地,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连接着两个相互治愈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