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沈清清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不断冒着冷汗。
叶桔用毛巾沿她额头的弧线轻拭，像在擦一块易碎的玻璃，她坐回椅子上，指腹按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吊瓶里的药水缓慢的滴着，病房里很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在绘制绿色山脉，临床的呼叫铃突然亮起红灯，但很快被经过的护士按灭——像被即兴掐断的不和谐音。
窗户开着，几缕微风送来楼下花坛里的清香。
叶桔用手背轻触沈清清的额头，确认退烧后才把手收回，她拿起保温杯想给沈清清喂点水，手中却轻飘飘的，她打开杯盖看了看——没水了。
梦境里，沈清清不住的挣扎着，她捂着耳朵徒劳的后退，尖叫声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她被这些声音折磨得几乎癫狂。
可她越恐惧，越疯狂，这些声音就愈加兴奋，讥笑着继续恐吓她——因为这就是它们最想要的结果。
沈清清的声音变得嘶哑，喉咙里也是前所未有的疼，疼得她几乎发不出声音。
最终，那些声音还是放过了她。
最后一句恶评化作休止符时，她突然坠下了深空——
病床上的沈清清猛地坐起身来，输液管因为她的动作剧烈摇晃，她抓着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冷汗浸湿衣服，布料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梦境里蛇鳞的冰凉触感。
房间里空无一人，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另一个梦境，沈清清试着“啊”了一声，声音却并没有想象中嘶哑，她颤抖着嘴唇，下意识低声念叨叶桔的名字。
没有人，没有声音，好安静。
沈清清更慌乱了，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叶桔端着杯子从门口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清清你醒了，你手上还打着点滴，动作不要太大了，想不想喝点水？”叶桔的视线率先掠过输液管的流速，确保无异后才问道。
沈清清见着叶桔，稍稍安心下来，可她还是害怕这次的叶桔也会像那个叶桔一样破碎，她不敢贸然触碰。
她不想再看到面前的这个人再一次破碎在她的眼前。
叶桔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拢在掌心，沈清清下意识颤了一下，直到感觉到叶桔手掌传过来的温热。
没有裂纹，没有破碎，也没有崩塌，这一次，是真实的体温。
沈清清怔了怔，安下心来，不知怎的，她好像默认了叶桔的存在，默认了叶桔是她的依靠，只要叶桔在身边，就好像所有的问题都变得游刃有余了。
“想喝水吗，清清？”
叶桔的声音把她的思绪唤回，沈清清愣愣的点点头，她抬手接过叶桔手中的杯子。
温水划过喉咙，她盖上盖子，叶桔接过来把水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她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的安抚着沈清清。
“我是怎么晕的？”沉默了好久的沈清清突然开口。
“医生说是发烧和精神压力过大引起的晕厥。”
“这样啊……”
沈清清不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