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后头昏昏沉沉的，沈清清抚上太阳穴，轻轻的按揉一会儿，触碰到的皮肤有些发烫。
可能是发烧了，她想。
等稍微好些，沈清清揭开被子，慢吞吞地走进卫生间洗漱。
冷水溅到膝盖的伤口上，结痂处泛起细密的疼痛，她盯着那道伤，恍惚间又听见赵清丽昨晚的谩骂声。
沈清清的手指不自觉抓住洗手台边缘，直到关节泛起瓷白色，她缓了缓心情，深吸几口气，又泼了几捧水在脸上，随后走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她铺平床单，手撑在床上，无意识的走神，等恍过神来，目光却不经意间瞟到了昨天擦破皮的膝盖上。
伤口已经结了痂，边缘处泛着点猩红，看着有些吓人。
沈清清垂眸不语，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出现在脑海里，她的身体微微打颤，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画面摇出去。
这时，赵清丽强势的推门进来。
“沈清清，有新的曲子要练了，快点起来收拾一下。”
沈清清抬起头看向赵清丽，费力的挤出一抹笑。
“对不起啊赵清丽女士，我可能发烧了。”
“哦？”赵清丽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眼睛上下打量着她，像在看一个罪人，半晌，她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沈清清沉默了一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有点过分啊，赵清丽女士。”
“你说什么？！”
虽然沈清清的笑容愈发温柔，但却挡不住眼底的冰冷。
“您想打我，对吧？”她的语气不再温柔，而是冷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昨天扇的那一边脸，现在还疼着。”沈清清爱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钢琴家的双手虽重要，但健康更重要，我也是人，如果我的健康不能得到保障，或者我因此死了。”
“那么你——我的经纪人赵清丽，就是主谋。”沈清清用手指向赵清丽，语气冷静坚定，“公司如果因此少了一个赚钱的方子，你觉得，他们会怎样对你？”
“那又怎样，我还不是为了公司好。”赵清丽被她说的有些心虚，但气势不减，“再说了公司缺了你照样转，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为公司好？没了我照样转吗？”沈清清冷冷的盯着她，缓缓吐出一句话，争吵声骤然炸开，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的反抗。
等再次回过神来，赵清丽用双手迅速掐住了沈清清的脖子，她没有躲，后背被撞在墙上。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在大脑蔓延，赵清丽恶狠狠的在沈清清耳边说道
“沈清清，别以为自己有多聪明，拿公司压我？我带红多少人给公司带来多少收益，你呢？资本的力量你还是小看了。”
说完，赵清丽松开手，她嫌弃的在沈清清的脸上擦了擦，铁青着脸摔门离去，门发出一声巨响，震的窗框微微发颤。
摔门声余震未消，沈清清喘息着，忽的如释重负般笑了，她背对着窗口，背对着阳光，这次，她的眼眸终于出现了光。
或许，她并不是一无是处。
光会眷顾她的，一定会的。
“这次，是我赢了。”沈清清披着发丝，披着初升的光芒，哑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