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丫头

中秋前一日,扶槐向邻居讨教了做月饼的法子。他头回做这些,手也算不得伶俐,身子又沉,打起饼皮来也吃力些。

凌川刚从绸缎行进货回来,就见他撑着腰在擦汗,什么也顾不得,撒下东西就将人扶着,煞是有理道:“九个多月身子了,还有闲心做这些。”

扶槐将手浸入水瓢里洗了会儿,淡淡看他一眼,“还好,不累。”

“我刚才分明见着你蹙着眉头在擦汗,还说不累。”凌川自然不信他的说辞,握着他的手,往他眼尾印了个吻,“这种活还是留给我吧,我扶你去歇着。”

“俩儿子呢?”

扶槐抚了抚腹侧,“还在打桩,来年入了春,你便教他二人剑法吧。”

“是差不多了,”凌川仔细想了会儿,搀扶着他坐到了一旁圈椅上,“除了肚子,哪儿都瘦了些,本来就没多少肉。”

扶槐定定地望向他,打量了一阵儿,才轻笑着道:“近来铺子、家里的事都落在你肩上,你也轻减了些。”

“当家男人不吃苦谁吃苦,我干的活多,但是吃的也多,我这胳膊明显壮了一圈。”凌川还掀起袖子来展示,毫不认同说他轻减的话。说罢,他执起扶槐的手,摩挲着他的手背,扶槐腕子上还系着当年他求来的平安符。

“时间久了,也不知道还管不管用,要不我明日再去庙里求个来?”

“神佛没那般狭隘,既是你诚心求来的,哪能那么快就不管用了?”扶槐一手落在腹顶,眸中难得染了些柔意。

凌川将手放在他手背上,粗茧有些磨,偏偏在扶槐心底添了些安心。

“想吃什么?”凌川问。

扶槐认真想了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温柔道:“小烨说想吃馄饨。”

“娘子,我问你想吃什么。”至于孩子要吃什么,那都是次要的,他心尖上的那位才是头等要紧的事。

扶槐刚要启唇,忽地咬紧了下唇,眉皱起来,额上也顿时覆了层薄汗。

凌川脸色一变,焦切不已,忙问:“怎么了?长荫你哪儿不舒服?”

扶槐勉强挤出一个笑,捧着肚子,又憔悴又虚弱:“小丫头等不及了。”

凌川拥他入怀,抱着他去了床上,强忍着焦灼安抚着:“别怕,我陪你。”

“嗯……”

凌家小丫头挑了个中秋吉日出来,折腾了多时,一出来就扯着嗓子哭得可大声了。

说乖也乖,扶槐一抱着她,她就安静下来,闭着眼乖乖地吃着小手。

小丫头五官生得漂亮,依稀看得出扶槐的影子,是个美人坯子错不了。

凌川吻去扶槐眼角的湿痕,眼眶发酸,搂着人心疼得讲不出话来。

扶槐疲惫至极,缓缓闪着眼睫,哑着声问他:“你不是喜欢女儿吗?如今真有了,你怎么不高兴似的?”

“自然欢喜,”凌川扶着他躺下,眸中水色未却,“你生的我怎么会不喜欢,喜欢得要命。你先睡会儿,吃了好些苦。”

扶槐合上眼,极轻地“嗯”了声,唇角却轻微勾起,笑意浅然。

待人气息平稳,凌川小心仔细地捻好被角,抱着襁褓里的小丫头去了外间。

小烨、余儿也等了多时,初见妹妹,眼中尽是欣喜。不敢多碰,只怕碰坏了。

凌川侧首看了眼不远处的马车,摸了下两个孩子的脑袋,“抱着妹妹去马车那儿,给外祖也瞧瞧。”

扶昭听过手下报信,连夜就赶了来,饭也顾不上吃,一刻不停留意着绸缎铺里的情况。他远远看见两个孩子走来,迫切地就掀开车帘下了车,从余儿手中接过襁褓,慈祥地抱了好一会儿。

“外祖。”两个孩子听话地唤他。

扶昭令人将买来的点心递给他们,眼底笑意轻漾,一时间年轻了不少,他道:“你们娘让来的,还是爹让你们来的?”

他无法忘记凌川与扶家的过结,虽说不再插手小辈的事,也难免因此与孩子们亲近不得。

“是爹。”

余儿这话倒是让他心头一沉,他护着怀中孩子,遥睇着对街初升起炊烟、暖意恰融的绸缎铺,长长地舒了口气。

扶槐朦胧醒时,日头已经沉下去了,晚霞笼着街巷,圆月淡悬。

“醒了?”凌川正站在外间哄着闹腾的小丫头,见他醒来,三步并两步过来。

小丫头哭得脸色涨红,哼唧声也不止,让大人看了也心疼。

“怎么哄不好呢?喂她米糊她就是不吃,吃一口吐一口,饿坏了怎么办?”凌川急得不行,女儿每一声啼哭都揪着他的心。

扶槐倒是清楚怎么回事。

他抬眸冷静道:“凌川,你出去。”

“啊?”凌川对着突然的驱赶始料未及,茫然将孩子递给他,直到扶槐解下襟侧系带,他才恍然大悟。

扶槐看他还赖在这,挑了眉梢,又下了“逐客令”:“出去。”

走?当然不能走。

凌川索性坐在榻缘,俯身为他拨开半侧衣衫,看着那白皙的肌肤道:“夫妻多年,还害这臊做什么?更何况我可比她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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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骨缠
连载中奶茶鼠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