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染霜寒,曲径深处,掩着一处小屋。
一阵沙沙响动,素白衣袂拂过杂草,一人缓缓往竹屋走去。他悄然立于屋外良久,蓦地叹息,他微抬指尖,覆于门扉上,未及用力向里推,那门便从里头打开了。
玄衣男子拢臂立于他身前,一双眼生得狭长,眼尾透着点红,眸中带着几分戾气,直直地望着眼前人。
下一瞬,只闻“砰”的一声,门骤然合上。
“扶槐,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儿就要去泠月峰抓你来了。”玄衣人将另一人死死抵在门板上,一手按在他胯骨上,阴冷道:“你那两个徒儿若晓得,他们的好师尊不仅与无妄教教主纠缠不清,甚至还躺在他身下承欢。他们该作何感想?”
扶槐微蹙着眉,清冷的容貌上添了分薄愠,他冷然道:“放开我,凌川。”
凌川依旧扣着他的双手压过头顶,贴在他耳畔,意味深长地道:“长荫,你就喜欢我这么对你。你被我弄成什么漂亮模样,我可比你清楚。”
“孽障!”扶槐低斥一声,奋力挣扎了一番,还是拗不过身前的男人,反倒被他狠拽着,推倒在不远处的棋盘上。他前胸紧挨着冰凉的棋盘,上头原本的棋子跌落于地,清脆作响。
月白窄绔堆在白皙精瘦的脚踝处,扶槐回眸瞪了凌川一眼,随后上身的衣物也被剥去,凉意从胸膛沁入他身子里。
凌川从棋笥里摸出几颗黑白棋子,一寸寸地吻过他的腰线,感受着身下人不止的颤栗,他满意地扬了下唇,讥笑着说:“师尊,您可真是浪/荡。”
“滚!”扶槐难受得蜷着小指,紧紧地攀着棋盘边缘,凌川掐着他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崭新铜镜。
折腾了一阵儿,扶槐整个人瘫软下去,凌川俯身接住他,手臂绕过他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款步走入一侧的寝间。
他将扶槐放于榻上,扶槐抬起眼帘,眼中恨意仍在,他撑着胳膊便要起身来,又被凌川欺身压了回去。扶槐喘着息,双手无力地攀在男人肩上,他想推开凌川,却早已脱力。
凌川稍眯着眼,望着榻上眉黛清隽、神色疏离又美得凛冽矜贵的人,旋而强硬地吻住了他的唇瓣,待人气息急促不已才舍得松开。他望着扶槐泛着水色的眸子,一字一字地道:“好师尊,你这样冰姿玉骨的人,在徒儿的床榻上竟也会是这般模样。”
扶槐偏过脸去,盯着一旁的鸳鸯枕,冷淡地说:“你早就不是我的徒弟了。”
凌川以指腹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却毫无疼惜之意:“扶槐,你欠我一个孩子,你得赔我。”
扶槐猝然一怔,悬着的手也逐渐垂了下去,浅色瞳仁中乍现几分破碎之意。他合上了眼,不再抗拒。
……
次日清晨,日色透过窗棂投入屋内,落在扶槐眉眼间。他下意识往另一侧挪了几寸,却因感受到空荡无物而猛然转醒。
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里衣,床榻也被打理过了。
他垂眼盯着腕子上的红痕发愣,听得没好气的一声:“醒了就过来吃饭。”
扶槐偏过头去,见那人随意地扯下腰间布裙,将手里头的盘子放在桌上,递过来一眼,语气冷厉道:“我忙活了这么久,你敢不吃我就按着你再干几回。”
扶槐浑身都酸胀得很,没心力同他折腾,手按着榻沿缓缓直起身来,衾被从他身前滑落。他这才注意到,他里衣的系带并未系好,肌肤裸露出来,上头的几处旖旎痕迹尚在,怎么看都是一副被糟蹋过的样子。
他急忙拢上,侧过身要穿鞋,就看见凌川一直盯着他,目光落在他脖颈下三寸,良久不曾移开。他一眼刀剜过去,撇开眼就要摸过鞋履穿上,奈何腰疼得疾,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功夫,凌川已来到他身前,不由分说,托着他后腰将他抱进怀里,冷着一张脸,抱着他坐到桌案边的竹椅上。
凌川端了碗汤药重重地放在他眼前,不容反抗道:“喝下去。”
扶槐也清楚这里头是什么汤药,双手捧过碗,将苦涩药汁尽数喝入腹中,他放下碗,轻轻缓着气。凌川弯下腰,用指尖抹去他唇角挂着的药汁残珠,“你一把年纪,再生个孩子怕是能要了你的命。”
说罢,凌川拿走了瓷碗,又觉着这话带了歧义,冷声添了句:“我没有在关心你,只是觉得……你死了的话,这世上可就少了个尤物。”
扶槐置若罔闻般挽起袖子,刚举起竹筷,心里头那股怨劲还未消散,他寒声撂道:“你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是哑巴。”
这些年,他早已听惯了凌川对他讲的污言秽语,在床上也就罢了,下了床还要这般口无遮拦,他定是要冷怼回去的。奈何他没凌川那样会羞辱人,反驳的话对凌川来说,也不过就是洒洒水,不痛不痒。
凌川倒是难得听话地没再说什么,端着个碗坐到他对面来吃起饭菜来。
他的厨艺算不上卓绝,但滋味也是极好的。也就是因为这,扶槐才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吃饭。
扶槐今日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菜就停了筷子,手搭在肚子上,一圈一圈轻揉着。昨夜弄得狠了,他今日难免腹痛。他皱着眉头,气息一急一缓,按着肚子的手也愈发用力。
凌川见他没再吃菜刚要动怒,低眸看去,那只清骨修长的手捂在腹上,便知他又腹痛了,眉间那点怒意也很快散去。他二话不说放下碗筷,极为熟练地将人从椅子上揽起,又回了榻上,让扶槐坐在他膝头,半偎在他身上,然后伸手替他揉着肚子。
这套动作他做得多了,闭着眼也能重复出来。
“好点了吗?”凌川仍旧轻柔地为他缓解着,声音倒听不出半分柔意。
扶槐的额头紧贴着那人的下颚,他呼了几口气,胳膊因借力而搭在凌川的一侧肩上,身子隐隐发颤。许是腹痛好转些许,他的面色也渐渐好看了些,但仍旧没搭理凌川。
凌川辨着他气息,知他好受些了,心也稍稍定下来。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缺了根筋,他不咸不淡地说:“你送我的生辰礼,我看见了。”
此言一出,膝上人显然一滞。
昨个儿是凌川生辰,扶槐未曾忘却过。
凌川昨夜脱他衣裳的时候就瞧见了那锦匣,心稍有触动,顿了须臾,才接着做下去。今早趁人未醒,就去寻了那小锦匣,知道里头藏着枚玉骨坠子。
扶槐腕上用了些力,想从他身上下来,凌川握着他腰上几寸,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他搡了下凌川,肃然说:“我要下去。”
“别动,我给你涂药。”凌川边说边从枕边摸出一个膏奁,随手掀去了奁盖,意味不明地扯了抹笑意,“哪儿伤了你自己也清楚,我今天还要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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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