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下来

被叫时哥的兵卒沉默了一瞬,“她跟我女儿一样大。”

兵卒唉一声挠头,拍拍“时哥”的后背,没再说话。

给白昭半块干馍的“时哥”进了兰城,刚在说她要死的兵卒顶替他的位置继续审查要进城的百姓木牌。

白昭听懂了几个字眼:城北,粥,被打。

她记住了给她馍的兵卒的样貌:高鼻深目,宽额细眼,还记住“时哥”的名字发音,如果能活下来的话......不,她能活下来!

白昭有了力气,想到那群乞丐的眼神,抱着身下的干草往大道边构树走。

她怕自己待会儿挖完构树根回来,干草被乞丐抢走。

已经没有高热了,但在低烧,用手背试自己不烫的双颊,不彻底退烧,这种鬼天气还得反复发烧。

放下干草,从一旁挑选一块锋利的石块,白昭辛勤地挖起来。

“哼,小丫头怕是不知道乱吃树根要毒死”,墙角的乞丐嘲讽。

另一个乞丐恶狠狠盯着白昭背影,

“饿死鬼投胎,吃了半块馍还不知足。”

白昭挖断一截构树根,用白雪搓干净,石块弄碎树根,嚼碎全咽下去,又挖了一截树根搓干净揣身上,抱着干草缩回墙角。

日头高升,没有寒风,久违的日光洒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她昏昏欲睡。

一群乞丐切切私语商量一番朝白昭走来,“小丫头,你现在身上痛不痛?”嘲讽过她的乞丐装作关心地问道。

白昭早在人过来时就警惕的站起来,随时准备跑。

乞丐口音很重,她大概听懂了,猜测是这群人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判读是否去挖构树根。

她不想理这群人,手指指自己的耳朵,摇头。

“问你话,装你m呢?”另一个乞丐推了白昭一个踉跄。

白昭不可能把这群乞丐怎么样,她低着头一个劲的直摇头,佝偻脊背,装的畏畏缩缩。

嘲讽过她的乞丐伸手打圆场,“柱哥,算了算了,她半天没死算她走运,咱们也去挖树根。”

一群乞丐热火朝天的挖构树根,估计不用明天,这个树的根就会被挖完。

怕被抢,她把怀中的树根碾碎混着雪水吃完,收好石块,靠在墙角晒着温暖的太阳闭目浅眠。

晚霞穿过城门洞落在值守士兵的甲胄上,墙上映出细碎光斑,远处市集的喧闹也随日影西移淡了几分。

下午,构树根被挖完,一群乞丐又往白昭这里来。

“小丫头,明天城北放粥,只有乞儿才能进城门”,其中一个乞丐边往怀里掏出一个发黑的木碗递给白昭。

“爷看见你吃完偷藏的树根,不跟你计较,不过爷的碗明天要是空着回来......”

他邪笑猥琐的打量白昭,在她的脸上顿足片刻。

见白昭脸上有没褪完的红疹,乞丐皱眉收回木碗。

“要死啊,病捞鬼!”

之前假慈善的乞丐骂完推开人群往回走。

掏木碗的乞丐左脚一高一低跟随众人作鸟兽散。

白昭摸摸自己的脸,勾唇冷笑,无知又恰到好处的有点见识,真好。

她下午睡的很足,天黑尽前又继续睡觉到咚咚咚鼓声约有半小时后城门关上后,彻底清醒了。

月挂树稍,已是后半夜,她边搓手边哈一口热气。

看着一群乞丐搭好的窝棚在里面呼呼大睡,有些羡慕。

想起白天递给她碗乞丐的淫邪的眼神,白昭不敢闭眼,所幸白天睡的多,撑得住。

手背贴住额头,热已经退了,就是全身无力,两天毕竟只吃了树根和半块馍馍。

构树根可以退热,这是自己大学的时中医学课教的。

好的医学校都有自己的药园,讲到药材的章节,老师带大家去药园边实践边讲课,自己当时发烧刚好,就记住了几种药材的样子和功效,其他大多数老师讲的,工作后用不到基本都忘了。

窝棚挡风的破布被掀开,里面走出一个黑影。

白昭回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见黑影走路左脚有点跛,是白天给她递碗的乞丐!

乞丐搓着手,漫不经心的提了一下裤头朝白昭走来。

白昭不等乞丐离近,立马爬起,撒丫子往反方向跑。

白昭腿脚发软,没跑多远就感觉身后乞丐追了上来!

她听见风声中夹杂乞丐风拉箱般的喘气。

“死丫头,你跑啊!”

乞丐抓向白昭后背。

扭腰闪身,灵巧躲开,错布往回跑。

乞丐见一击没抓中,骂道:“小贱人!老子今天办了你!”

将将甩开十米远,白昭的后衣领被抓住,她被乞丐一把灌倒在地,眼冒金星。

“你很能跑?”

乞丐附身压住白昭。

她闻到乞丐身上的酸臭味,像夏天的垃圾回收站。

脸火辣辣的疼。

白昭左脸被乞丐黢黑的大手扇得偏向右侧。

胸前衣服传来“呲啦”声,

“救命,救命,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白昭顾不得疼痛,大喊大叫,疯狂挣扎,乱抓一通时乘机抬手往乞丐的眼球戳去。

乞丐躲闪不及,

“啊——”

他捂住眼睛惨叫。

白昭从乞丐身下钻出,右脚蓄力踹向乞丐□□。

更凄惨的叫声回荡在半空。

乞丐眼角流血,跪趴在地,面容扭曲地弓腰捂住□□。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乞丐像蛆一样来回翻滚,嚎叫。

白昭喘着气从怀里掏出石块,双手发抖,砸向乞丐的后脖颈。

第一下有些手软,没杀过人,只救过人。

她回忆起第一次做实验处理小白鼠时的手感,温热,柔软,瘦弱,无辜。

第二下石块举得更高,石块狠狠落下,这次瞄准后脑勺。

乞丐第一下没晕,第二下落下前他迅速侧身,沙土扬起,躲过了白昭凶狠一击。

他虚虚睁开一只血红的眼眼,宛如恶鬼锁视。

白昭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头还没扭回,腿先往城墙跑去。

今晚的月格外圆,天也格外亮,城墙下站了几个乞丐,城墙上还站了一排兵卒。

乞丐追了上来,白昭被扑倒,脖梗扼住,喉管传来窒息。

她面色通红,口中发出无助的“嗬嗬”声。

“臭婊子,小贱人老子弄死你......”

乞丐骑在她身上,她快被掐死了。

白昭想求救,兵卒熟视无睹,乞丐全都回了窝棚。

似乎宣告白昭的死亡。

好绝望。

她不想死!

白昭右手中指勾回落在身侧的石块,蓄力往乞丐太阳穴砸去。

乞丐额角流血,但人已经失去理智,手下更加发狠死命掐白昭脖子。

她没了空气,一下比一下砸的绵软,在彻底死去前,掐在脖子上的手终于一松。

“妈的,敢当着爷爷面杀人?活腻歪了?”

来人拔刀刺向乞丐胳膊,

白昭的脸溅上温热。

乞丐捂住胳膊发出“额啊,额啊”驴一样的干嚎,来人踢飞乞丐,露出身下面色青紫的白昭。

白昭猛一呼吸到空气,喉头一阵刺激剧痛,止不住咳嗽起来。

她被来人扶起上半身,“别急,小口呼吸,慢慢来。”

来人轻轻拍着她后背,身后传来像鸭子叫的安抚声。

是昨天早晨喊“时哥”兵卒的声音!

她得救了!

白昭脱力仰着倒在兵卒怀中,小口呼吸,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鬓角。

嗓子一股血腥味,泪水模糊眼球,看不清头顶人的样貌。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谢谢”,只能不断用口型重复。

兵卒看清了她的口型,耳边还传来乞丐的干嚎,心烦不已。

眼前递来水囊,白昭抖着手拿不稳,兵卒干脆一点点喂水到白昭口中。

身体止不住战栗,但大脑慢慢冷静下来,喝完水她冲兵卒点点头,从人怀中摇摇晃晃地撑坐好。

兵卒见白昭居然如此迅速冷静,有些诧异这孩子有如此强的情绪控制能力。

想到自己站在城墙上闭眼视而不见,不由愧疚。

我真该死啊。

他起身狠狠踹得乞丐滚翻一周。

“我叫赵大勇,是兰城守门士兵,你当面行凶杀人,墙头的士兵皆为人证,现在,起来跟我走。”

赵大勇面无表情的说出平时处理公事的台词。

乞丐停止哀嚎,坐在地上通红的双眼不敢跟赵大勇对视,凶恶瞪视白昭。

白昭毫不畏惧地恶狠狠瞪回去。

赵大勇站在二人中间,垂眼看清小女孩的眼神,磨牙、舌头顶住上颚。

是个狼崽子。

乞丐从牙关挤出狠话,

“老子若是不死,一定要你的命!”。

“那你可以放心了,你最多活三天”,赵大勇抽出大刀搭在他脖子上,接着威胁道:“你现在不站起来,我马上让你见阎王。”

乞丐胸膛剧烈起伏,歪东到西地站好。

赵大勇刀抵着乞丐的腰,二人走在白昭前面。

城门开了条缝供三人进入,门口站着七八个兵卒。

“四哥,这杂种杀人,我给拦下来了,李老大醒没?”赵大勇一进去立马嚷嚷起来。

七八个兵卒中间走出个壮汉,领小鸡似的提溜乞丐。

憨厚的面容配上庄稼汉朴实的笑容,吐出的话与长相相反。

“不用麻烦我哥,大勇你卖哥哥我一个人情,刑房最近犯事儿的用完了,我最近手痒,给哥哥我练练手吧。”

“行”,赵大勇爽快点头。

一股尿骚味儿从乞丐身下传来。

“我不去刑房,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乞丐在壮汉四哥手下挣扎,涕泪横飞,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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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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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风证道
连载中还我一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