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再绽开。
锦水安静坐着，完全旁观的模样，眼下这种情况不需要他发挥。
凤青阳闻言轻笑了一声，眼眸微抬，望向对面的湩城城主，眼神里是平淡的不屑。
“城主这话说得比戏文好听。”话里话外都是讽刺。
湩城城主抿了笑意，肃容道：“在下敢说，便不是空口说白话。既然是结盟，不论遇到何事，我们一同出钱出力解决，至于战利品，当然也会均分。这笔合作于你们空桑而言有利无害，只看凤少族长敢不敢应下了。”
这话也不是凤青阳爱听的，自然换不来多少好态度。
“城主是以何身份来跟我谈的合作？”
这话顺利激怒了这位城主。
“凤少族长可是小看我们湩城？天地间的古老大族中也不是只有空桑一族为大，希望凤少族长好好思量。”湩城城主这话露出了威胁之意。
凤青阳完全可以猜到湩城背后靠的是哪个大族。湩城城主的话不是完全没道理，但今时不同往日的今时，并非他与他背后的人所知的今时。
凤青阳拼命提升实力，就是为了空桑不论何时何地都有选择的机会。
既然是出来走走散心的，要是受了这口气，又像什么话。
“思不思量都没有答应的必要。”凤青阳干脆地扔下这句话后起身，打算离开。
湩城城主见状立刻起身，面色不佳：“空桑少族长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凤青阳皱眉，幽深如渊的凤眸泛起暗金波纹，淡淡反驳：“城主也没多给面子吧。”
“凤少族长当真不再好好考虑一下了吗？”语气不善。
气氛烘到这儿，也不会多轻松了。
凤青阳摆明了“不结盟，要离开”的念头，只是对方似乎想把威逼利诱都用上。
外泄的内力在殿内对峙起来，气氛逐渐冷下去。
有时过于执着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这是凤青阳想对这湩城城主说的。
凤青阳能清楚感知到面前这人初入不易境上重，尚未多稳固，在外界看来称得上是有名头的高手，那些个侍卫也都有变易境正重的实力，湩城果然是大城。
不过他并不放在眼里。
凤青阳漫不经心抬手，精纯的鎏金内力迅速从指尖凝练而出，化作几乎实质的扶桑叶，覆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驰向湩城城主，在后者脖颈处擦过，锋利的扶桑叶毫不留情地留下深深的血痕。
转瞬间扶桑叶又回到了莹白的指尖盘旋。
湩城城主瞳孔放大，下意识捂住脖子的伤口，面上全是震惊。
“还考虑吗？”凤青阳以俯视的姿态轻声道，内力并未外露多少，却有一种不容挑战的霸气席卷而来。
湩城城主不语，看起来震惊与愠怒参半。
凤青阳没多看一眼，右手轻轻握散内力，拂衣离去，锦水和伯思落后一步跟着离开。
只要展露出绝对的实力，就无人敢多言。
府中的侍卫纷纷落在两侧空地上，盯着往外走的三人。没有命令，他们不敢妄动，只能保持预备进攻的姿态。
湩城城主深呼吸压下暴涌的情绪和体内不断窜动的一缕外来内力，怒目看着三人的背影，只能咬着牙任他们离去。
两侧的侍卫好似在夹道相送。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一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在湩城城主旁边。
“他已经是不易境上重巅峰。至少在湩城，没人拦得住他。”
“行吧，只是我们好像交不了差了。”那名男子摊手耸肩，遗憾道。
“我会去解释的。”湩城城主的脸色说不上好，说完抬手点了自身几处穴位，用功逼出了那缕鎏金内力后煞白的脸泛起异样的红，明显是受内伤了。
“啧，你这样子，刚好能去卖惨。”
湩城城主没接话，调好内息后甩袖离开。
说回出了城主府的三人。
凤青阳脸上的不喜淡了些，变回那幅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
伯思隐回暗处。
“闭关两个月实力见长啊。”锦水笑道，他是由衷为凤青阳开心的。
他俩相熟到性格、作风等都有些相似，但在这件事上，锦水与凤青阳是明显不同的做法。锦水并不热衷于提升实力、修习顶级武功，更乐于踏遍山河、丈量天地之辽阔，赏花开花落、人间盛景。而凤青阳是竭尽所能地成为最强大的存在，哪怕用命去博。
但没人能说这是凤青阳的本性使然。
锦水清楚凤青阳骨子里与他是一样的人。旧时屹立山巅时，他看清了暗金凤眸里不曾掩饰的向往，那是对自由纯粹的向往。
追求强大，是凤青阳被使命枷锁推动的选择，是他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要是没些进步不得被你笑话。”
“反正我都打不过你，说两句还不行了。”锦水的实力不差，毕竟也是要四处闯荡的。
凤青阳转了话题：“没什么事就出城吧。”
“行。这城主还挺恶心人的，背靠多大的树啊，还想威逼利诱来了。”锦水不屑地吐槽。
“七大城的城主之中，他的实力应该能排前三，加上他背后那个小动作不断的氏族，耍耍威风也正常。”凤青阳客观分析，主观厌恶。
“你知道了？”
问的是那个背后的氏族。
凤青阳点头。
影卫的消息网精准且迅速，但因为人手不多，获取消息的范围有限。与凤青阳交情匪浅的绣冰门，很好地解决了这个缺点，使得凤青阳的消息网覆盖天地。
他没早早出言改道，而是随锦水安排来了湩城，也是存了试探之意。结果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锦水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疑虑：“方才你暴露实力，会不会让他们更针对你？”
“他们要先掂量后果能不能承受。”语气平缓的一句话，展现了凤青阳的自信与锋芒。
锦水放心认可地点头。
空桑族一直以来保持中立，不是当呆呆鸟，也不是当墙头草，是因为全族强大以及历代掌权者在无数武者中的强大话语权，如今的少族长凤青阳更不必说。
天地间已经数百年未出现不易境正重的强者了，期间不乏冲击巅峰的武者，只是都以失败告终，不知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