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为鸠宫一脉族人，会常常外出，会接触到天地各处的人，既能与他们高谈阔论，也可与他们为三两玉石大辩一场。
能在鸠宫升任长老的，都是清廉善辩之人，一如他们衣着上的斑鸠。
“鸠宫的考核办得如何了？”凤青阳转着右手的鎏金指环，不咸不淡地问。
左手边坐前头的长老态度恭敬地回话：“有十二人通过前三轮考核，将在三日后举行终试。今年的考核标准与去年一样，诸位长老都会出席终试，最终的通过名单会在第二日递去碧桑宫。”
“长老心里有数便好。我把考核的权利给你们，不是希望你们整幺蛾子的。如果还有去年的情况，这一次我有时间好好整治一番。”语气不重，警告和威严却展露无疑。
方才答话的长老连忙躬身保证办好。
各宫向非本宫一脉族人开放考核是去年才开始的事情，由凤青阳一手推行办成。
早在其父凤云煊在任族长之位时就已有设想，但种种原因之下未能实现。前年，凤青阳大刀阔斧地将各宫清理了一遍，便在第二年借机提出此考核，意在让各脉之人能在各宫各工中发挥所长，而非用出身限制一生。
不曾想的是，去年初办考核，就有鸠宫长老收受贿赂，行舞弊之事，被另一位长老举报，伯易查明后报给凤青阳。他当然怒上心头，不过未多表现出来，冷静地安排——将所有涉事之人送去雀宫审问并且让所有人重新考核，所有考核结果必须交由碧桑宫过目下令。
当时凤青阳被族外的事情占了大半时间和心思，没有过多过深地查治鸠宫。
警醒给了，也该给点甜头，算是恩威并施。
“若没记错，大长老和二长老快要卸任了吧。”
被点到的两位长老应“是”。
“你们若愿意，可继续担任长老一职，若不愿，可与伯易说明，该有的奖赏与名誉都会给到，全看长老心意。”
“多谢少族长。”
两位长老都已年过六旬，到了风光荣养的年纪，按例即将卸任。凤青阳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是对他们的信任和看重。
先前想好要说的要问的都安排了，凤青阳便微微倚了下，随性问：“长老们还有什么想说的？”
五位长老互相递了下眼神后，大长老率先道：“少族长身体如何了？先前听闻少族长重伤闭关，我们都担心了好些时日。”
“已经无碍，让长老们挂心是我的不是了。”凤青阳神色中没多少歉意，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少族长言重了。”
一向话少的四长老接着说了正事：“九黎族人有意与我们恢复通商，他们掌控招摇山后各类资源都丰富了许多，通商对我们也有利，此事还在商讨，不知少族长会作何安排。”
凤青阳看过上报这件事的文书，当时批复的是“权衡利弊，自行决断”。眼下当面再问一次，估计是觉得九黎族身份敏感，不敢一宫独断。
与九黎族通商一事，确实牵扯众多。
“既然有利，便可以通商。至于通商的范围力度，自行把握，别落下话柄。”凤青阳一语定音。
要来个肯定答案，目的达成的四长老拱手道：“是。”
而后几人又客套了几句，正事闲事都解决了，凤青阳出言离开，五位长老起身相送。
出了鸠宫，天色渐晚，一路走走停停地朝碧桑宫而去。
快到碧桑宫外时，见到了一位有些意外之外的熟人。
“阿水。”凤青阳出声打招呼。
前头的男子闻声回头，“青阳，去哪了？”
“鸠宫。”凤青阳并未隐瞒。
“正想找你，跟我走。”
“不是去见宫中长老了吗？”凤青阳嘴上问着，行动上却跟着对方的方向走。
“见过了。”锦水略带神秘意味地说：“发现了个还不错的苗子。”
这引起了凤青阳的一点兴趣，“锦宫的长老什么态度？”
“当宝贝似的，对我嘘寒问暖一番后迫不及待地给我介绍。”锦水微微笑着随意道。
凤青阳倒笑得明显，唇角扬起，凤眸微弯，平日的周身萦绕的冷漠顿时散去不少，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感觉。
两人到了锦宫的后头，一处宽敞的练功殿前，隐在一旁未现身。
殿前的空地中央有一名少年正练着剑，剑势颇浩大，剑意是柔韧的滔滔不绝，与清秀的面庞倒颇为相衬。
静静地观察了一刻。
凤青阳低声评价：“是可塑之才。”
少年敏锐地捕捉到了人声，立马收剑，四处寻找声音来源。
锦水见状轻笑了声，与凤青阳现了身，走至少年面前。
“锦水公子。”少年乖巧问礼。
锦水给人介绍：“锦澜，这是少族长。”
锦澜登时双眼泛光，面上露出抑制不住地欣喜，认真行礼：“见过少族长。我叫锦澜，波澜动远空的澜。”
锦水对这幅样子见怪不怪。
空桑族里，与凤青阳同龄的都对他极其信服，比他年长的都是尊重信任的态度，比之年少的，基本都极其崇拜敬爱他。
“还请不要介意我们贸然旁观。”锦水客气地保持礼节。
锦澜立即摆手：“自然不会自然不会，这是我的幸运。”眼睛亮晶晶地不时望向凤青阳。
凤青阳恢复了清清冷冷的神情，瞥了眼身旁的锦水，后者示意他来说。
便问：“你的天机云锦修习到第几层了？”
“第四层。”
天机云锦是锦宫独有的功法，算是有些声名的厉害功法。年岁不大，能修习到第四层说明是有天赋的。
一层一景，第四层，变易境止重，这等实力不算弱了。
“还可以。”淡淡的语气。
得到了肯定的锦澜喜不自禁地笑出洁白的牙齿。
锦水代表长老问话：“可想代表锦宫参加比武大会的族内选拔？”
“当然想！”锦澜毫不犹豫地答。
代表一宫参加比武大会的族内选拔，是对参与者实力的肯定，若是成为优胜者，还能代表空桑族随少族长前往比武大会，这是多大的机遇和荣誉。
“那就好好用功，莫骄矜自傲。”锦水算是给了一个允诺。
“多谢锦水公子和长老们。”少年呆呆的却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