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青阳没抬头，淡淡回答：“他和伯玖的事。”
来者肯定道：“这样看来，是他干蠢事了。”
“他”自然是指雀凌了，应是两人在殿外遇上，互相打了招呼。见雀凌面色不佳，便心生好奇。
凤青阳轻笑了下，“你对他的印象一向不怎么好。”
“应该说我对你的印象一向很好。”语气有些调笑意味。
毫不意外地被瞥了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凤青阳没接话，另起话头。
“今早，走了一圈，听了些许风言风语。”
边说边在一侧的茶几旁坐下，娴熟自然地泡起茶来。
“出去一年回来就听得进这些了？”
“我只是相信并非空穴来风，我们空桑的少族长，还是没人敢随意打趣的。”
“想问什么？”凤青阳轻声问，起身走过去。
一杯清香四溢的茶水摆在面前。
“你身体怎么样了？”
凤青阳端起瓷杯，轻闻茶香，浅饮一口后答：“还好。”
“那就行，看来闭关真有收获？”
“嗯。”微微颌首肯定。
两人之间一直有书信往来，消息时有互通。
对面这人抬手给续了茶，问：“出去走走吗？”
“去哪？”
“浮光山。”
闻言，凤青阳抬眸瞟了眼，嘴上不客气：“谁给你脑子打坏了？”
“啧，怎么跟你哥说话的。”语气冷冷淡淡的，没多少责怪。
“想去自己去，要我陪你就等着挨打。”凤青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单手转着茶杯玩。
“过两天去天池山，一起吧。”
凤青阳想了想，应下：“嗯。”
“行，我先回去了，长老们还等着。”
凤青阳点头，摆了摆手。
他独自一人坐了许久，至茶凉香散，所有声响归于寂静，恍若置身深渊。这是他最熟悉的氛围，也是他不得不习惯的环境。
一道影子落在身侧不远处。
“主子，白逸带他妹妹回了百夜门，百邱对此没有表示。”是伯舞回来禀报。
“继续盯着，可以暗中给白逸一些帮助。”
凤青阳放白逸回去，自是为了未来有用。即使白逸不会因此站在空桑族一边，也比百邱这个狠辣无情的门主更让人心情愉悦些。
“遵命。这是伯尔托我转交给主子的信。”伯舞边说边双手递上。
凤青阳接过来拆开看，边问：“他呢？”
“伯尔休假三日，应该去谯明山了。”伯舞猜测道。
“你也去休息吧，让伯易来见我。”
凤青阳看见手里是素水阁主的来信。
“遵命，谢主子。”伯舞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信里主要是讲那笔交易的事，没两句废话，一目十行的话两秒就看完了。
素水阁拒绝九黎族的生意的消息一出，如一石在天地间激起千层浪。且不说以往的素水阁不会拒绝任何生意，此类消息基本是私底下的绝密消息，这时传遍各族各派，不由得让人深思。有心人会将此事与空桑少族长被刺杀重伤一事联系，发现事情似乎更有意思。
天地这一深潭，已不再平静无波。
不消多久，伯易来了青云殿。
“见过主子。”行过礼后笔直地站在下首。
“过两天我要出去，族里你和长老们照旧管着。”
“遵命，需要影卫随行吗？”
“谁轮值谁跟着。”
“是。”伯易领命退下。
凤青阳当了少族长后出去的次数少了些，大多是应邀而去。少时还挺喜欢往外跑的，毕竟天地间山河壮阔，烟火喧嚣。各族各派的风土人情是大不相同的，有的热情似火，有的冷淡如水，有的全年干燥、黄沙漫天，有的全年湿润、细雨朦胧……
每个氏族、每个门派组织，都是极独特的存在，天地的灿烂缤纷不止因壮美山河，也是各地人们的多彩美好。
把今日的事务都过目安排好后，凤青阳去了青玉殿。
风桑妤正拿着暮云练习剑法，见他来了便收了剑。
“凤少族长，有什么事吗？”语气温和，很普通的询问。
凤青阳也颇客气：“风少族长，过两天我会出去一趟，所以来履行下约定。”
风桑妤多花了一秒去想他所指的约定是什么，点头应好。
“玉华九响是练到了第二响吗？”凤青阳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问道。
风桑妤如实道：“是，第三响的门槛一直没摸到。”
“有两种选择，第一，先提境界，第二，先练第三响。”凤青阳边说，边伸出手比划一和二。
风桑妤听得有些懵，呆呆问：“是什么不同？”
“两者相比，第一种更简单些，第二种耗时短些。”没有偏向的分析。
意指先提境界的话，进境后练习第三响基本是水到渠成，但升境是一件需要时间沉淀的事情；若是先练第三响，就得克服现在摸不到门槛的问题，掌握第三响后升境是手到擒来。
“我选第二种。”风桑妤没有犹豫。
凤青阳没有意外，直接说明：“玉华九响，一响无疾，二响无苦，三响无难。你是怎么理解的？”
风桑妤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思考道：“无疾无苦无难是我们最基本的渴望，意味着身体健□□活安稳。”
“确实如此，但不止于此。无疾无苦无难是每个人一生都会期许的，于我们而言，这份期许不是自私的，应是包容天地万民的。所谓无难，即没有灾祸，它不由人力指引，我们可以规避，可以承受，可以反抗。”
凤青阳将最后两个字念得稍重了些，停了话头，看向似有启发的风桑妤，暗金眼眸隐隐流转着光芒，不知其中潜藏着什么。
“我们这份包容天地万民的期许，自然希望‘无难’这一幸事眷顾所有人，帮助他们规避，帮助他们反抗，甚至帮他们承受。 ”风桑妤若有所思道，眉微皱。
凤青阳眉梢微扬，肯定道：“修习玉华九响，就是践行的过程。”
风桑妤想到了新问题：“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修习玉华九响这一功法，需要思考出心怀天下的信念；为什么修习玉华九响这一功法，需要为天下人所忧所为。天地间的功法五花八门，不说上万也有数千，所走的道各不相同，走到底有时也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