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逢钦迟疑片刻，退缩了。
他接过抑制剂，揣进口袋里，“不用看了，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要离开。
“等会儿的。”秦听风叫住他，“平时闻见信息素腺体疼不疼？”
“不疼。”方逢钦老实道：“就发情期前两天闻到会疼。”
“话说你被alpha标记……疼吗？”秦听风探究地看向他。
方逢钦站在原地尴尬半天，最后含糊道：“不疼。”
秦听风沉思一会儿，按方逢钦这情况，根本不具备被alpha标记的条件。
他腺体情况很糟糕，敏感又脆弱，几乎分泌不了任何信息素，长期注射抑制剂，会让他的假性发情越来越严重。
一般能彻底压制安抚低等级omega的，除了信息素契合度特别高的，再就是高等级alpha了。
光闻味道，标记方逢钦的alpha信息素很霸道，就差没把控制欲写脑门上了。
他了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家伙是你相好不？”方逢钦听完头皮都麻了，相好？沈霁昀？
他刚盘算找人把那人揍一顿，还相好，相坏还差不多。
“他等级应该不低。”秦听风摸了摸下巴，“你多让他标记你几次，对你有好处。”
指不定还能促进方逢钦omega性征二次发育。
当然，这话秦听风没说出口。
方逢钦懒得再听他胡诌，付了钱干脆利落出了门。
刚上车，顾颂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方逢钦上次冲人发完脾气，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联系了。
方逢钦接通电话，对面没吭声，似乎再等他先开口。但方少爷哪是先低头的人，这么多年被捧惯了，等了两秒没听见动静，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顾颂暗骂一声，紧跟着又播了一通过去。
“方逢钦！你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他阴阳怪气道：“我顾颂可不是那些仰仗你脸色过日子的人，你……”
啪——“我没你这么不孝顺的孙子。”方逢钦哼笑一声，“找我干嘛？”
“我听小刘说你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了？怎么，你真打算进公司？”
一说起这个，方逢钦猛然想起，他那把贝斯哪去了？
那晚他挨了一针后便浑浑噩噩的，当着沈霁昀的面发生这么多丢脸事，方逢钦头一回觉得记性太好也是种烦恼。
想起沈霁昀那孙子，方逢钦一张精致小脸猛地一垮。
他竟然说自己是劣质alpha！？
妈的。
“喂？问你话呢，今晚来不来喝酒？”电话那端顾颂不耐烦叫了他一声，“我都主动找你了，你再不给我面子就过了啊。”“去。”方逢钦啧了声，“来接我。”
“知道了，少爷。”顾颂应一声，总算满意。
方逢钦心里装着事儿，回到湖景公寓后，第一步先是将抑制剂妥善放进了抽屉里。
他拎起衣摆闻了闻，一股白松香的冷意。
好浓。……好香。
方逢钦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做贼似的躺进主卧大床，脱下衣服将脸埋了进去。
他清瘦身形蜷缩成一团，紧紧搂着怀里的衣服，信息素的味道经久不散，方逢钦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动情了。
昨晚到了后面，其实他已经清醒了，可还是忍不住向沈霁昀讨要临时标记。
牙关陷入腺体前一秒，他的身体还在因为紧张而绷紧，像是张拉满的弓。
可随着那人温热的唇落下，方逢钦便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下意识将身体往后拱进男人的怀里。
原来被拥抱，是这种滋味儿。
方逢钦将脸颊埋在衣服里，轻轻吸了几口气，身体不受控制般颤抖起来。
被标记过的omega，会格外渴望alpha的拥抱与占有。
但这些东西不可能发生在他与沈霁昀之间。
他与那人，隔着一道可望不可及的天堑。
顾颂晚上七点才来接他，夜间局，去太早没意思。
他轻车熟路输入密码，打开方逢钦的大门。
方逢钦常年居住在湖景公寓，是他分化后方老爷子大手一挥送给他的。
接近两百平的大平层，方逢钦一个人住，活动区域只在客厅与主卧，其他地方空荡荡的，像是样板间。
没有半分人气儿。
顾颂刚走进来便闻到一股属于方逢钦的白松香味道，他膝盖一软，险些跪了下来。
“我操。”身强体壮的alpha低骂一声，下一秒扯着嗓子道：“橙子，你他妈收收味儿！”
方逢钦将脑袋从衬衫里抬起来，脸颊上还带着薄粉。
听见顾颂的话，方逢钦默默摸了摸后颈。
他收个锤子啊收。根本不会收。
顾颂简直稀了奇了，他跟方逢钦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之前没发现这人信息素味道这么强悍。
“你易感期到了？”他瞧了瞧主卧的门，越走近这股白松香越浓，alpha之间天生不和，信息素对彼此都带着霸道的排斥性。
顾颂只闻了一会儿，脑子便有些疼，“上次老宋说他差点被你熏跪了，我还不信。”
这下轮到他险些跪下了，真不得不信。
“你等等。”方逢钦声音有些含糊，听起来莫名的软，跟这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完全不沾边。
顾颂心情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就好像孩子长大了，跟爹生疏了一样。
“橙子啊，你长大了。”
方逢钦压根没听见顾颂的话，他将鼻子埋在衬衫里重重吸了一口，随后依依不舍地将它放在被子里，打算晚上回来继续抱着。
打开门后，顾颂看见他慵懒的精致眉眼，声音诡异停下。
长着这样一副精致漂亮的脸，信息素怎么会这么凶。“等我换衣服。”方逢钦冲人随意摆了摆手，朝着衣帽间走去。
他转身，家居服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其中纤长后颈上，贴着一大块方方正正的抑制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