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瑜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听雪楼已经烧的只剩下个躯壳,熊熊火焰吞噬了整栋建筑,周围的人一直在接力传递水桶,以求灭火,但不过是杯水车薪,此刻只能先阻断火势蔓延,季子瑜与沈慕城二人命人把周围的木材杂物搬开,在周围都淋上水,“楼里可还有人?”季子瑜抓住门口的一个仆人,季子瑜认得他之前是前厅的小二,“小的也不清楚,火着起来的时候大家都四散跑开了!我也光顾着跑,也没细看啊。”不知道青璃怎么样了,想必以她的武功,应该不至于跑不了,“可曾看见起火源是哪里?”小二摸了摸脑袋,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二楼。”“铃儿!铃儿还在里面!”突然身后响起女人的惊呼,季子瑜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就已经冲进大门,“哥哥!”季子瑜没多想,也跑了进来,那女人来回看,可是大火已经淹没了前厅,“铃儿!铃儿!”季子瑜拉住女人,“姑娘,此时火势过大,我们先出去为上!”那女人看到季子瑜,就好像看到救命稻草,“公子,铃儿还在楼上,你快救救她!求你救救她!”季子瑜眯眼看了一圈,别说进去了,这呼吸都成困难,他本来还想劝几句,就看到女人一下子就晕倒了,嗯?再一看,沈慕城出现在身后,他示意齐远把人带走,就走到季子瑜身边,“哥哥你……”,突然眼神一滞,随后便扑过来抱住季子瑜滚到了一边,季子瑜吃了一惊,“轰隆”一声,看到了原先站的位置有一条烧断的房梁,还燃着火光,再看沈慕城肩膀上有着零星火星,立刻用手臂卷着袖子把火扑灭,沈慕城立刻起身抓住季子瑜的手,“哥哥你不要乱动,可有受伤?”看见季子瑜只是衣服有些灼伤外,才放下心来,抱起季子瑜从一个烧坏的窗户空隙翻了出去,跃上对面屋顶,施展轻功,也顾不上什么火还没灭完,就把人带走了,几个起跳很快便回到了侯府。“把花瑶叫来。”沈慕城把季子瑜放到床上,季子瑜蹦了起来,“我没事,倒是你……”,此时才看到沈慕城背上漆黑一片,衣服已经烧破了,隐约露出些皮肉,季子瑜心里一惊,“你……”,想要查看一下伤口又不敢,怕衣服粘在伤口上,沈慕城直冒冷汗,手心冰凉,却还一边安慰季子瑜,“哥哥我没事,就是些轻伤。”季子瑜抿着唇,拿起桌上壶里的凉水,撒在了他的背上,沈慕城咬紧牙关忍着疼痛,一直不出声,花瑶收到消息立刻奔来,“怎么救个火还能受伤?你是救人还是去送死啊?”花瑶看着像是从睡梦中被人拉出来强迫营业的,动作大大咧咧,“你轻点啊,”季子瑜忍不住提醒,沈慕城一直咬紧牙关,季子瑜看到背后已经红了一大片,还有些轻微的灼伤,肩膀那里稍微比较严重,应该是挡住烧断的房梁的时候承受了压力,花瑶赶紧上药包扎,“还好未伤到筋骨,只是皮肤表面有些灼伤烫伤,上了药过几天就能好,这几日忌辛辣荤腥,别碰水,定时换药。”
说完边收拾东西边回头对季子瑜说,“放心,他死不了。”季子瑜感激地看着她,“多谢。”花瑶走后,季子瑜收起笑容,坐在沈慕城面前,“你以为自己武功高强就可以乱来了?!做什么跑过来替我挡着?!”沈慕城握住季子瑜的手,“若是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在我面前出事,我绝不会原谅自己,我不会让哥哥在我眼前消失第二次,那我会恨自己一辈子,哥哥答应我,以后绝不要冲动行事,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其他事情交给我就好。”季子瑜听了他的话,低下头,“我也有错,当时一时冲动,就跟着那人进去了。”沈慕城摇了摇头,“哥哥救人心切,情理之中,是我没有尽到保护哥哥的责任。”季子瑜一脸无奈,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季子瑜支着下巴,突然来了兴致,对着沈慕城挑眉,明知故问,“你做什么拼死护着我,为何对我这般好?嗯?”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慕城,沈慕城眼神躲闪,耳朵微微发红,季子瑜偷偷发笑,愈发靠近,沈慕城抬起头看着季子瑜,烛光灼灼,全装在了季子瑜的眼睛里,季子瑜嘴角微翘,“你……莫不是喜欢我?”季子瑜笑意盈盈,眼睛里星星烛火,沈慕城没有动,也没有接话,就这样一直看着,用目光描摹着眼前之人的眉眼,久久不愿离开,沈慕城突然伸手靠近季子瑜的脸,季子瑜稍稍躲过,沈慕城这回却没有收手,反而是用拇指擦擦季子瑜的脸颊,季子瑜低头一看,原来是脸上沾了点烟灰,“是啊,我沈慕城爱慕哥哥已久,真心实意,天地可鉴。”然后就听到沈慕城淡淡开口。
就算是第二次被告白,季子瑜心脏还是怦怦直跳,调戏不成被反调戏,这孩子讲话真是,一直那么直接,知道含蓄两个字怎么写吗,他没有再看沈慕城,抽出了手,起身,“我找人打点水来,给你擦擦。”沈慕城紧张地拉住他,“哥哥可是生气了?”季子瑜摸了摸鼻子,“没有啊。”沈慕城看着他,丝毫没有放他走的意思,季子瑜只好坐下,朝外面喊了一声,“红玉!”红玉匆匆忙忙跑进来,“公子怎么了?”“去打点水来,找些干净衣裳。”季子瑜扭头吩咐,红玉立刻回答,“公子放心,水和衣裳都备好了,还让厨房准备了热水,公子可随时沐浴。”季子瑜挑眉,红玉这丫头怎么变聪明了,“你这丫头倒是体贴。”红玉眉眼弯弯,“公子说笑了,庄主与公子受伤,我们下人可是担心的不得了,只能尽自己分内之事,能帮到庄主与公子便是好的。”这丫头已经那么会说话了,真是长大了不少,季子瑜点点头,“东西都上来吧。”“是。”
直到换洗用品都上来了,沈慕城依然没有放开季子瑜的意思,季子瑜低头靠近,挑眉,“我一只手可不能帮你。”沈慕城看着他良久,默默放开了,季子瑜用清水湿了布巾把沈慕城伤口附近的血迹和烟灰给擦干净,心想,这回又得留下伤疤了,他继而把沈慕城的衣服都脱了,正准备脱裤子,沈慕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哥哥不必做这些。”季子瑜抬头看他,“你这衣服破破烂烂的,不准备换新的吗?”他一把拉开沈慕城的腰带,斜眼看他,“怎么?你是准备让红玉帮你换,还是花瑶?”沈慕城立刻澄清,“哥哥可不许胡说。”季子瑜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在把衣服轻轻地披在他肩膀上的时候,透过肩膀探头仔细看了眼有没有碰到伤口,沈慕城暖暖的呼吸在耳旁,“我是哥哥一个人的。”季子瑜登时感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直男讲情话,季子瑜忍了许久,洗干净布巾,抬起沈慕城的下巴,轻轻地给他擦干净脸上的灰烬,由始至终,沈慕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子瑜,根本不舍得离开分毫,季子瑜擦完后,低头靠近,看到沈慕城的眼睛里,里面只有自己的影子,他垂下眼睑笑了笑,看着沈慕城,“看你表现。”得到答案的沈慕城总算松了一口气,露出了近一年来最开心的笑容。
今晚沈慕城成功留宿在主卧,当然只是单纯的睡觉,毕竟沈慕城现在可是伤员,季子瑜不能不知恩图报啊,还好侯府的床够大,不然季子瑜真怕自己睡着睡着就一把拍人伤口上了,不过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季子瑜还是滚到人怀里了。季子瑜睁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结实的胸膛,规律的起伏说明对方还在睡觉,季子瑜有些庆幸,立刻悄悄地把揽在腰间的手拉了起来,自己鬼鬼祟祟地退了出来,跑出房间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正好遇到正走过来的齐远,“齐远!”季子瑜走上前去,齐远礼貌地行礼,“公子。”季子瑜也不废话,“昨晚听雪楼的火势怎么样了?”齐远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属下正要和庄主说这件事,听雪楼火势已经灭了,听雪楼全部在职人员名单在这里,经过核对,只有风铃儿一人丧命,起火原因暂未查明,不排除人为放火,起火地点就是风铃儿的房间。”季子瑜一惊,现在朝廷的效率已经这么高了?“听雪楼的主事在何地方?”不知道青璃怎么样了,也许此事还有内幕?“青璃姑娘他们此刻都住在天涯客栈。”嗯?齐远也知道青璃?季子瑜翻了一下名单,“这风铃儿是什么人?”齐远老实回答,“是听雪楼有名的舞姬。”
季子瑜点点头,把名单收了起来,拍了拍齐远的肩膀,“你跟你们庄主说一下让他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季子瑜一路奔到天涯客栈,一进门就被人拦下了,“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季子瑜四处张望,“我找人。”一听找人小二谄媚的脸色就收起来了,扣着手指,“找谁啊?我可不能随便让人进去。”季子瑜立刻反应过来,掏出一块碎银子塞进他手里,“我找听雪楼的青琉姑娘。”小二一听是听雪楼的人立刻把银子塞回去,“听雪楼的青琉姑娘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随便见的吗?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多少人找过了,连四大门派云山派都来过人,怎么,公子又是哪个门派的?”云山派?唐行风的人来过?没办法,毕竟是老对头,季子瑜一听云山派直觉觉得没啥好事,“我与青琉姑娘是旧识,你跟她通报一下,就说是……,”季子瑜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哎哎哎,来这找人的都说是青琉姑娘旧识呢,滚滚滚……”,季子瑜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看来是被当成听雪楼的狂蜂浪蝶了。
“季公子!”一道清丽动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拉扯,两人皆是探头往客栈里看,青琉和之前见过的女子正从客栈二楼走了下来,青琉依然楚楚动人,温润儒雅,季子瑜立刻行礼,“青琉姑娘,好久不见。”小二极为殷勤地给季子瑜上茶,跟刚刚的态度宛若两人,“二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季子瑜还是把刚刚的碎银子扔他怀里,“随便上点小菜吧。”小二立刻眉开眼笑,“好的好的,请稍后。”季子瑜有些好笑,回过头的时候发现青琉在看着自己,季子瑜歪头问道,“怎么了?”青琉有一种释然的微笑,“季公子能回来,青琉十分高兴,这一年未见,季公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季子瑜笑着回道,“在下忘了些事情,若是哪里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青琉摇摇头,“看见季公子安然无恙,青琉已是十分欣慰,不枉沈将军夜以继日地打探消息。”沈慕城经常来听雪楼打探自己的消息吗,所以齐远才认识青琉?“季公子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需要,不过这几日听雪楼恐怕不能营业,恐有怠慢。”青琉有些为难,季子瑜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今日来就是看看青琉姑娘有没有受伤,若是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尽管提。”青琉温婉一笑,眼底波光粼粼,“季公子还是这般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