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护得住

看来这件事终是不能善了了,众人散后,几人赶紧把沈慕城扶进庄里,又是叫郎中,又是准备热水,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生了,季子瑜抱胸就在门口看着,沈慕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季子瑜被看得不好意思,转身准备出去走走,但是一转身就被人挡住了去路,高浩宇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抬头看向季子瑜,“庄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血洗火澜教,他本意是上山把火澜教众人一并抓获,交给官府审理,但是一些武林中人趁庄主还没到之前就提前攻上了山,我虽想阻止却又不能与他们正面为敌,此事一直压在庄主心里,他也不好受,还请公子不要再对庄主冷脸相待了。”高浩宇说完,转身就走了,这家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季子瑜想了想,转身走进了房间,沈慕城赶紧让郎中也给季子瑜看看,还好都是些轻伤,就是内伤需要一段时间调理,“师叔下手太重了。”季子瑜皱眉,“师叔?”沈慕城披上衣服,“那位古僧道人,是苍穹山的无望大师,是我师叔,他内力深厚,行踪不定,经常不在山上,我也只是见过他几面,听闻他喜欢游历四方,锄强扶弱,估计此次也是被唐行风忽悠过来的,但师叔他是明事理、心中有大道的人,若与哥哥相处一段时间,定会喜欢哥哥的。”谁管他喜不喜欢啊,季子瑜摸着下巴,难怪刚刚那个古僧一开始杀气极重,后来看到沈慕城后便收敛了不少,而且还带头走人,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不过你今日为了我如此强硬对待武林其他门派,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尤其是唐行风这个卑鄙小人,彩云镇的事居然给他颠倒黑白,添油加醋,真是气煞我也。”沈慕城拍拍季子瑜的手背,“哥哥莫要生气,云山派对慕鱼山庄早有嫉妒之心,就算没有哥哥,他们也会找其他理由来为难慕鱼山庄的,哥哥之事不过是他们其中一个理由罢了。”季子瑜把手不动声色地移开,“反正今后你定是要多加小心,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是天下皆知,今日来的还是小门小派,若是四大派联合,怕是你也护不住我。”沈慕城突然靠近季子瑜,看了半晌,近得季子瑜连呼吸都忘了,才看到他伸出手替季子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悠悠开口,“哥哥放心,我护得住。”

等到第二天,一道圣旨下来封了季子瑜做刑国刺史的时候,季子瑜就知道为什么沈慕城说护得住了。季子瑜接过圣旨,心情非常矛盾,刺史这个官位,你说大吧,他实际上又没什么实权,连品级都没有,你说小吧,他又可监督百官,有任何贪官污吏,执行不公,皆可直接上报,直属皇家,不归其他任何机构管辖,可以说是御用闲职。想必沈慕城为了这个事情,定是费了不少心力,之前的季子瑜不过是一个火澜教余孽,任何人都可杀他,但如果是杀朝廷命官,这件事就要掂量掂量了,不论是江湖人士还是朝廷中人,都不会公然与朝廷为敌。

季子瑜看着受伤了还给自己剔鱼骨的沈慕城,然后把肉放进自己的碗里,干的那是专心致志,不知道的以为在做一台大手术,看着现下无人,季子瑜开口,“你与刑王做了什么交易,万不可把自己搭进去了。”沈慕城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微笑,“哥哥这是担心我吗?”算自己白问,季子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伸手准备舀碗汤下下火,还没动手,沈慕城已经接过他手里的碗为他盛汤,季子瑜觉得沈慕城一直在百般讨好自己,而自己却一直保持对他质疑,甚至仇恨,心里觉得十分理亏,“你不必如此。”他接过沈慕城递给他的勺子,沈慕城以为他是说为他求刺史一事,“哥哥不必担心,我与刑王的三皇子是故交,看在他的情面上,刑王还是会给我几分薄面。”宋元明?忘记还有这茬了,沈慕城夹了筷萝卜丝放季子瑜碗里,接着说,“刑王确实提了要求,想请我在攻打渊国的时候出一份力,我虽不愿挑起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但刑渊之间必有一战,为故土尽一份力也算应当,因此我也没有推辞。”

“对于火澜教,我自当有愧,但火澜教一日不灭,哥哥便一日处于泥潭之中。哥哥天性纯良,只因造化弄人,却投生到残忍血腥的火澜教,这本就不公平,这并不是哥哥的选择,却不得不接受,既然哥哥不愿毁掉这个炼狱,那便由我来做,我说过,让哥哥为难的事情,我来。”这是季子瑜第一次知道,沈慕城剿灭火澜教的理由,竟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功成名就,竟是为了自己不用被火澜教的污名所拖累。季子瑜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端起白玉酒杯抿了一口,“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沈慕城因为受伤,一直呆在山庄内休养,没几日,就有人登门拜访。季子瑜从房间里出来,经过前厅的时候正好听到沈慕城在和别人谈话,他立刻准备转身离去,却不想沈慕城早就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喊住了他,“哥哥。”季子瑜听见声音,只好走了出来,“我不知你约了人商议,叨扰了。”季子瑜还没看清那人,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季公子!”季子瑜抬起头,来人居然是宋元明,“三……公子?”沈慕城走到季子瑜身边,“我给哥哥介绍一下,这是刑国的三皇子。”季子瑜假意惊愕,朝宋元明行了一礼,宋元明立刻上前扶住他,“季公子不必客气,算起来我们也是故交了,何况你还是沈将军的兄长,那便是一家人。”季子瑜看了眼沈慕城,现在他们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沈慕城仿佛看懂了他的疑惑,扶着季子瑜坐下,“以后有机会再给哥哥解释。”

季子瑜倒没有深究的意思,他们结缘本就是命定之事,“三皇子此番前来,该不会只是看看沈某的伤势吧。”三人坐下后,沈慕城直奔主题,顺手还给季子瑜倒了杯茶,宋元明挠挠头,嘿嘿一笑,“当然是来看沈将军的伤势的,父皇还让我带来许多的补品,听说沈将军受伤,那是心急如焚啊。”沈慕城微微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关心。”宋元明看了眼季子瑜,“遥想当年与季公子结交的场景,真是历历在目,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我们会重聚。”季子瑜微微一笑,“在下也不曾想当年翩翩君子居然是当朝三皇子,失礼失礼。”宋元明尴尬一笑,“少年不懂事,还请季公子莫见怪,我们今日还能聚上,说明我们有缘,一定要找机会喝上几杯,还请沈将军和季公子莫要推辞。”季子瑜点点头,“这是自然。”宋元明放下杯子,“当年我也见识过季公子的查案能力,所以此番刺史一职我也是觉得交给季公子胜任有余。”季子瑜听到宋元明突然提起刺史这件事,莫不是……“在下多谢刑王与三皇子赏识,自当尽力而为,三皇子有需要用的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吩咐。”宋元明挠了挠下巴,“此时确实有一件事……”沈慕城一拍桌子,“我也要去。”“你伤还没好,让高浩宇跟我去就行了。”季子瑜回道,沈慕城摇摇头,“我不放心,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三皇子在旁边腹诽,沈将军今日不还告假了,怎么伤就不碍事了?

刑国国土辽阔,全国各地并不都像临音这般富裕,北方有因干旱而无法满足温饱的流民,南方亦有因水患而流离失所的流民,另外还有因边境战乱而背井离乡的流民,刑王为了让流民有安居之所,在西南临时建造了一个给流民提供居住的地方,当地如同其他城镇一样,可经商,可农耕,区别就在于,这个镇上的居民来自刑国各地,鱼龙混杂,其名为:不良镇。不良镇地势并不适宜种植,因此粮食短缺,朝廷每年都会定时定量发放粮食到不良镇,但每年的通报都是粮食不足,而且通报中还说流民不服管教,态度恶劣,若是贸然出兵,恐失民心,因此想让季子瑜前去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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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非鱼
连载中肖烟肆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