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忆再拨木老爷子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她连木老爷子那位孙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星耀餐厅私密性极强,放眼望去只有零星走动的服务员,想找人当面道谢都无从下手。
要不问问木子坤?
可木家枝繁叶茂,木老爷子不过是旁支,子坤哥未必会认识他的孙子。
而且老爷子那语气,分明是有意撮合。
她身上还背着婚约,若是让木子坤知道,会不会觉得她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她本就没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好印象,还是算了。
正犹豫着,李千忆从角落走出,想往前台询问,刚迈出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木子坤。
他脸上没有生人勿近的冷冽,却也算不上温和,骨子里的淡漠早已刻进习惯。
“我表弟临时去康家有事,托我替他请你吃饭,包间已经订好了。”
李千忆怔了瞬,很快恢复平静。
顾成栋永远都是这样,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谁都不得罪,谁都能分到他的温柔。
可作为伴侣,没有独一份的偏爱,她绝不可能接受。
这种海王式的体贴,最是伤人——
你永远,都不会是他心尖上的第一位。
“不必了。我不想欠他的,更不想欠你的。我虽穷,一顿饭还吃得起。”
木子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是真的放下顾成栋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成全世界。
他虽不在B市长大,却也见过她为顾成栋在寒冬里送衣、暴雨中送伞,只要他一句邀约,便满眼欢喜。
旁人都说,她是顾成栋最卑微的追随者。
他缓步跟着她的脚步,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心头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安稳。
李千忆忽然停步:“子坤哥,你去忙你的吧,已经有人请我了。”
木子坤刚收到爷爷的消息。
这小迷糊,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口中那位木老爷子,正是他的亲爷爷。
她救过他叔叔,治过他爷爷,却从未见过三人同框。
爷爷常年布衣布鞋,低调得像个普通老人。
他轻声开口:“千忆,其实……”
话未说完,李千忆的手机骤然炸响。
康达暴怒的声音几乎震碎听筒:“李千忆,立刻滚回康家!你这次太过分了!”
李千忆把手机拿远半米,语气散漫又平静:“好,康总。”
她回头看向木子坤,无奈一笑:“你看,饭是吃不成了。”
木子坤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
自从她出狱,她再也没叫过他一声表哥。
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不急,他可以慢慢等。
李千忆快步往外走,仿佛身后有追兵。
木子坤无奈失笑——
还是当年那个怕得躲在树上,他让她跳,她犹豫再三,最后闭着眼纵身一跃、落地装死的小姑娘。
走到门口,服务员递来两个精致的蟹黄包。
李千忆笑着道谢,和等候在外的阿泰一同离开。
她不是怕木子坤。
只是不敢让自己的心,再轻易动摇。
每次见到他,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加速。
三年前入狱那半年,为了忘掉顾成栋所承受的煎熬,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顾成栋护着康优优时,那种剜心刺骨的疼,她也绝不愿再尝。
脑海里闪过那个挽着木子坤母亲手臂、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她不想再被情绪左右。
她终于明白——
这种不受控制的悸动,原来就是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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