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优优只觉手臂被人稳稳扶住,下意识转头望去。
看清来人面孔的那一瞬,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刺骨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死死攥住了她。
是王志。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是顾成栋表哥木子坤最心腹的亲信,更是跟着木子坤在道上杀出名号、闻者丧胆的罗刹。不法之徒、境外间谍,多少狠角色,都丧生于他手下。
上次在医院,她不过闹了几句,王志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直到现在,她还时常从噩梦中惊醒。
连手下都如此狠戾,那木子坤本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就算木子坤容貌身形远胜顾成栋,她也半点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康父反复警告过她:谁都能惹,唯独木子坤和王志,绝对不能碰。
惹上这两个煞神,命,是说没就没的。
康优优牙齿不住打颤,声音抖得不成人形:“子坤表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无人察觉的角落,王志不动声色抽走她一缕头发,迅速装入塑封袋,悄然后退,转身消失在人群外。
木子坤淡淡一抬手。
方才还严阵以待的保安瞬间撤去防备,姿态恭敬。
有焰烽特种兵团总指挥官坐镇,再加星耀餐厅幕后主人撑腰,区区一个李千忆,翻不了天。
李千忆对他的身份一清二楚,却半点不想承他的情。
更何况,中间还横亘着一个顾成栋,碍眼至极。
康优优明知木子坤是顾成栋表哥,却从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男人周身那股肃杀之气,压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两人并肩而立的那一刻,李千忆看在眼里,心底冷笑。
木子坤手段再狠,对人尚且留三分温和,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顾成栋这种拎不清的人,被人三言两语牵着鼻子走,还自以为正义。
顾成栋心里也怕这位表哥,却仍硬着头皮强撑:“表哥,你不能破规矩!不能让她进去!坐过牢的人进星耀,以后谁还敢来?我上亿的订单怎么办!”
木子坤气势骤沉,正要上前,却被李千忆轻轻拉住。
她抬眸。
目光清冷如刃,缓缓扫过全场,居高临下,气场压得所有人窒息。
众人茫然。
一个坐过牢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场?
李千忆声音清冷,清晰传遍全场:“我在蓝山监狱三年,是被冤枉的。监狱已查明真相,提前释放。”
“胡说!你推养母坠楼,是优优亲眼看见的!”徐俏俏厉声尖叫,却在木子坤的威压下越说越弱。
李千忆眸光一转,看向徐俏俏,语气轻淡,却字字诛心:“徐俏俏,你想知道,你未婚夫王泽昭为什么突然不理你了吗?”
康优优脸色唰地惨白。
她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她做得那么隐秘!
“他只是出国创业了!”徐俏俏强撑。
“创业?”李千忆轻笑,“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没联系了?”
徐俏俏脸色瞬间变了。
事实正是如此。
可她不愿相信康优优会害她。
“少转移话题!拿身份证!”
李千忆从容掏出身份证。
安保还没上前,木子坤已经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一股灼热瞬间窜上李千忆心头,她猛地抽回手。
木子坤指尖余温犹在,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
狐狸,也会慌成小兔子。
真生动。
“徐俏俏,我好心告诉你真相。”
康优优慌了,急忙拉她:“俏俏,我们快走,你不是有事吗!”
那慌乱的模样,徐俏俏看在眼里,疑心顿起。
“我不信!优优是我最好的朋友!”
“没关系,你迟早会来找我。”
李千忆话音刚落。
徐俏俏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地。
四肢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双眼上翻,牙关紧咬,面色发紫,呼吸急促如破风箱。
场面瞬间混乱。
“拿毛巾!”李千忆立刻开口。
“快叫季医生!打120!”
李千忆一眼断定:癫痫急性发作。
她掏出药瓶,刚凑近徐俏俏鼻端,就被康优优狠狠拦住。
康优优心中狂喜。
她太清楚了,徐俏俏一发病,就会忘记最近发生的事。
正好,忘了怀疑她。
更妙的是,她可以趁机踩死李千忆。
“姐姐,你三年前入狱,早被B大开除了!你没有行医资格,竟敢乱用药,你想害死她吗!”
她转向安保,故作镇定:“我是坤诚医院实习生,我来救她。”
木子坤颔首默许。
李千忆抱臂而立,笑意凉薄,静静看她表演。
康优优手心冒汗,颤抖着将毛巾塞进徐俏俏嘴里,取出银针,扎入百会、风池、鸠尾、内关、神门、太冲、丰隆。
“留针三十分钟就好。”
穴位没错。
可针灸,从来不是扎对位置就行。
深浅、角度、手法、补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一通乱刺,徐俏俏抽搐得更厉害了。
季医生匆匆赶到,一看便知是半吊子实习生,当即推开康优优,飞速拔针,重新下针。
“百会平刺0.5–0.8寸,平补平泻;风池向鼻尖斜刺0.8–1.2寸;鸠尾向下斜刺,忌深刺;余穴直刺,提插捻转!”
一套行云流水。
李千忆淡淡颔首,眼中并无意外。
只有木子坤,目光落在她小巧的侧脸上,神色深邃难辨。
徐俏俏脸色渐渐回稳,呼吸平顺。
留针间隙,木子坤伸手,向李千忆拿过那瓶药。
李千忆刚想开口说明用法,他已转身递给季医生,低声一句交代。
季医生将药放在徐俏俏鼻下。
不过瞬息。
人,醒了。
李千忆微怔。
他怎么知道这药的用法?
瓶子普通,里面的特效药,世间罕见。
木子坤若是知道她所想,只会轻笑。
她每次出现,口罩墨镜遮面,可她身上那缕独有的栀子香,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徐俏俏茫然睁眼:“优优,我怎么在地上?你不是请我吃饭吗?”
她只觉得,这次醒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康优优松了口气。
忘了,真好。
李千忆将一切尽收眼底。
戏,该收场了。
徐俏俏受她暗示,立刻开口:“现在可以查身份证了吧!”
全场死寂。
康优优死死盯着检测仪,眼底藏不住兴奋,拼命装出委屈难过的样子,只等警报一响,把李千忆彻底踩进泥里。
然而。
没有警报。
下一秒。
安保队长双手捧着身份证,躬身递上,语气敬畏到极致:
“李小姐,抱歉!我马上为您办理——尊享会员卡!”
全场哗然。
“尊享?那是最高级别!能决定普通VIP生死!”
“省长市长都没资格!”
“系统直连公安总网,虹膜核验,绝不可能错!”
李千忆眼底寒光乍现。
她看向安保队长,声音沉稳有力:“我的权利,现在能用吗?”
“李小姐请吩咐!”
李千忆目光冷厉,直指康优优,一字一顿,震彻全场:
“没收康优优所有会员卡,注销资格,逐出餐厅,永久拉黑。”
安保队长立刻执行:“康女士,请离开。”
康优优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局势会反转到这一步。
顾成栋怒吼:“李千忆,你太过分!”
可在星耀餐厅的铁律面前,他的嘶吼,轻如尘埃。
保安上前,架起瘫软的康优优,毫不留情地扔出大门。
厚重的门轰然关上。
从此,星耀餐厅、顶级豪门圈层,与她再无关系。
风波暂歇。
李千忆站在原地,眼底恨意与坚定交织。
这,仅仅只是开始。
养母的仇,三年的冤屈,被践踏的尊严。
她会一步一步,全部讨回来。
所有亏欠她、算计她的人,都将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