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命,是我的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苏明月在同伙的掩护下混进了袁家酒坊。

每个月这一天,袁世朝都会在此处与友人饮酒,雷打不动,她来之前还担心他会因为自己父亲现在昏迷不醒而断了这项乐子,不过她进去不久就听见了袁世朝的声音。

她不一定非要杀袁世朝不可,所以上次在袁家别院放了他一马,但是袁行受了自己几刀之后竟然还没有死,还戒备森严的保护了起来,既然如此,她就只能用袁世朝的死来刺激刺激他了。

她寻声而去,隔着一帏幔,看见袁世朝和一人对坐饮酒,面前各置案桌,放着杯著碗盏和各类菜肴,另有一众侍女侍立在一旁。

袁世朝宽袖长袍,对面那人则是窄袖束腰的武人打扮,一身暗红色织锦长袍,身旁还横放着一把青色长剑,不过那一双多情凤眼里的轻佻却是和袁世朝的如出一辙。

袁世朝不知是借酒消愁,还是根本离不开酒,杯中的酒空了一盅又一盅,他道:“羽梁,还好有你陪我,不然我这日子真不知道该如何过了。”

她看了看时辰,还没到杀了人后最容易逃脱巡防的时间,遂站在对面二楼栏杆前,见他二人推杯换盏。

不多时又来了一位十分秀气的男子,谢羽梁看见他来,起身道:“青颜,你可算来了。”

这位叫顾青颜的男子不胜酒力,被劝了几杯后就直摇头。

过了一会,袁世朝似酒性上来了,他冷眼看了看顾青颜身旁的侍女,道:“还不给顾兄弟斟酒?顾兄要是不喝,你就得领罚。”

那侍女闻言身子抖了一抖,怔忡不安的拿起酒壶,给顾青颜倒了一杯酒。

顾青颜实在不想喝,问道:“领罚?袁兄弟要罚她什么?”

袁世朝不怀好意的一笑,道:“她是我买来的,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苏明月食指在面前的木栏上点着,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的快些。

顾青颜不确定袁世朝会干什么,但对他以往诸多事迹多有耳闻,也不想有人因自己没喝一杯酒而受罚,只得违心的接过了侍女手中的酒杯,强灌了下去,一瞬间呛得自己几乎五感失灵。

侍女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又听见袁世朝笑着大声道:“接着倒!”

如此顾青颜又喝了五杯,倒在一旁。

谢羽梁笑道:“今日要不是袁兄,我还不知道青颜如此酒量。”

袁世朝听他此言,开怀大笑。又让那侍女给谢羽梁倒酒,谢羽梁刚欲一饮而尽,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杯盏放了下来,看向袁世朝。

袁世朝先是讶异,接着明白了什么似的,兴奋地道:“谢兄,你当真不喝?”

谢羽梁双手抄起,笑道:“当真不喝。”

袁世朝大喊一声“好”,走向那劝酒失败几乎战栗的侍女旁,重重抓住了她的胳膊。

侍女失声惊叫。

苏明月走了过去,她听说过袁世朝好以虐待自家奴仆为乐,今日却是亲眼所见。

一旁双眼迷蒙的顾青颜清醒了过来,问谢羽梁道:“谢兄,你又不是不能喝,为何不饮了?你这不是害人么?”

谢羽梁笑道:“为何要饮?就算袁兄杀了那侍女,那也是杀他自己家的人,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谢羽梁言毕,自顾自饮了一杯。

顾青颜只觉得头疼。

袁世朝将那侍女拖至外间,又折返至席间,对谢羽梁道:“谢兄,我想试试你的剑快不快。”

谢羽梁会意,痛快地将自己那青色长剑向他抛去。

袁世朝继续拖拽刚才那位劝酒失败的侍女,直拖至了院中,苏明月见那院中草铺里已经躺了几具女尸,血腥味伴着蝇虫飞落。

苏明月趁他折返之时已经换了一身侍女衣衫,蒙了个面,朝他走了过去。他杀过那么多侍女,最后死在“侍女”手里,很公平。

袁世朝扬起手中青剑,苏明月喊住他道:“袁世朝。”

袁世朝左右看了看,最后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从来没有侍女敢这样喊他,他将手中的青剑重新握了握,见她带着面巾,私以为定是丑的要死,他命令道:“丑八怪,你过来。”

苏明月朝他走近,轻轻吹起了面前的面纱,袁世朝骤然色变,认出她就是那日的刺客,双手握紧了手中长剑,大叫一声朝她头上劈去!

不远处亭中的顾青颜醉倒在地,谢羽梁闻声看了一眼,见侍女和袁世朝对峙般站着,觉得有趣地笑了笑。

他将视线回转,正欲再饮一杯,却看见--萧郁权走了过来,他立刻拍了拍一旁的顾青颜道:“青颜快起来,你萧大哥来了。”

顾青颜抖然酒醒,立刻起身,看见萧郁权后,朝他跑了过去,等距他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站住了脚步,喊了一声:“大哥。”说完意识到自己醉酒,羞愧的低下了头。

谢羽梁站在顾青颜身后,像对长辈般垂首恭敬地道:“萧兄。”

他二人与刚才宴席间的放松不同,每人头上好似多悬了一块要落不落的巨石。

萧郁权看了看席间,道:“袁世朝呢?”

顾青颜晕头转向的放眼四处寻去,谢羽梁道:“袁兄弟刚刚在.....”他朝刚刚那草圃看过去,却发现那上面空无一人,神色哑然的看向萧郁权。

萧郁权自知有问题,立刻寻了过去。

谢羽梁直觉有什么不对劲,拉着顾青颜一同跟了过去。

等他们寻到的时候,看见远处萧郁权和下属带着一人快步离开的背影,还以为没什么事了,一转眼却猝不及防地看见一旁地上,袁世朝面朝下倒在血泊中。他口涎混着血液流出嘴角,视线看着面前沾着自己鲜血的刀锋,神情愣愣的。

他二人神色惊惶,惊骇得无法挪动步子,尤其是谢羽梁见他身上插着的是自己的剑,更是毛发森竖。

苏明月在杀袁世朝之时,察觉到头顶的巨网之后,立刻将他扔在了地上,她已经反应十分迅速了,但还是被装进了网里。

萧郁权没经任何人的手,直接将她送进了府衙牢房的刑讯室,捆在了一张靠背椅上。

他居高临下神色寂然地看着她,脚踩向一侧椅子腿将她连人带椅朝后推去,直至椅背猛得抵在墙上。

苏明月后背一痛,怒目看向他,无语一笑:“萧大人,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会好好答的。”

萧郁权沉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袁家人下手?”

苏明月挑了挑一边眉,试探道:“你怎么不去问袁行,他死了?”

萧郁权扫了一眼一旁的各色刑具,冷然道:“你没有资格同我问话,我也没有耐心和你闲聊,回答我的问题。”

苏明月最讨厌有人居高临下,她故意道:“我听说这里有位执金吾大人,无所不能,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违了他的规,就会被绳之以法,追悔莫及,我想来会会。杀一个将死之人,就能让我见到萧大人你,很划算。”

萧郁权靠近了些,细细看着她,口中吐出两个字:“荒唐。”

苏明月点首道:“跟萧大人以往抓的人相比,我是不是有意思多了?”

萧郁权长睫微颤,原本看向她的视线移向那些刑具,冷声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同你废话了。”他目光在所有刑具上扫过,最后定在一条鞭子上,他道:“你既然觉得自己比别人更有趣,那得多挨些打才相衬。”

他拿着鞭子,回首对上苏明月的怒容。

此时他的一位下属快步走进刑讯室,经过苏明月身旁时,二人隐晦的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下属行至萧郁权身侧,低首道:“大人。”

萧郁权看向来人,下属继续道:“老袁大人醒了,袁府派人请大人前去。说是老袁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人交代,事关多人性命,还请大人快些。”

苏明月垂眸不看向任何人,她把不准余边凌及时赶来,是为了避免她被用刑,还是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袁行见到萧郁权将她所有目标都告诉了他,接下来就很难办了。

萧郁权放下手中鞭子,经过苏明月身旁时宣判似的看了她一眼。

他快马赶至袁府,袁世朝遇害,袁府内外却一如往常,没有一点丧葬之气。

袁家主母看见他来擦了擦垂泪的双眼,没有立刻请他去见老袁大人,而是道:“郁权,你袁伯父虽醒了,但受了那般苦楚,身子还虚的很。”她像是说不下去,停顿了一下,又振作道:“他又一向宠爱世朝,我们担心他知道后伤心身子承受不住,所以世朝的事,望你不要透露。”

萧郁权点首答应。

袁家主母带他至房内,药气和血腥之气漫着,直冲人面门。

袁行靠在床头,闭着眼,整个人不比一架骷髅好多少,看上去只剩一口弥留之气。

袁家主母看见袁行的模样,脚步一钝,十分讶异地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地道:“这是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趴在床侧看着袁行,悲痛之情难掩,忍着崩溃,低声啜泣道:“我刚才离开之时不还好好的么?”又小声吩咐仆从道:“快去将医师都请来。”

袁行缓慢的睁开了眼,握了握手心,像是在攥着什么。他双眼看着前方,头朝袁家主母那边侧了侧,道:“朝儿他,是不是已经没了?”

袁家主母闻言整个人立时僵住了。

袁行声音大了些,边咳边费力道:“我问你,朝儿,他是不是已经没了?”

袁家主母想回答却泣不成声,字不成句,最后闭眼点了一下头,眼泪随之成串的流下。

袁行眼角一行浊泪,好一阵他才道:“你先出去,我有一些话要单独和郁权说,其他人都不许放进来。”

袁家主母虽然担心,但不得不从,退了出去。

萧郁权上前道:“伯父节哀,保重自身要紧。”

袁行闭起了眼,似在聚力,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些光亮,他道:“家门不幸,都怪他自己不成器,这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一阵沉默后,他又道:“你一向行动迅捷,那杀我的女刺客,想必已经被你抓住了。”

萧郁权略有思索,点了点头,问道:“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为何要对袁家痛下杀手?”

袁行平了平气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道:“郁权,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若是还认我这个伯父,就答应我一件事。”

萧郁权道:“晚辈悉听尊便。”

袁行道:“我们袁家的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萧郁权抬了抬眉,眼中满是不解。

袁行又道:“不要追究那个刺客,我们袁家发生的事与她无关。”

萧郁权眉峰轩起,难以置信地道:“她想要伯父的命,伯父却要袒护于她?况且,她还是......”

袁行打断他的话,无力地道:“看在我人之将死的份上,你就当这是个天大的玩笑罢,此事我不再追究,袁氏家族亦不会有人再追究。我要你将此事彻底隐瞒,袁家这边,我也会吩咐的。”

萧郁权难以置信的看着袁行。

袁行难以抑制的咳了起来,断断续续地道:“算我这个长辈,求你...求你了......放了她......”

最后一声‘求你了’说得最为大声,像是用尽了全部气力。

袁家主母闻声跑了进来,泣泪不止,对萧郁权道:“郁权,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就答应他吧,伯母可以给你跪下。”

萧郁权欲言又止,最终无法,点了点头。

袁行又咳嗽起来,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府中医师纷纷拥了过来。

萧郁权被请至客室,他一时无法想通,明明让人来请他之时,还言有与多人性命相关之事要说与他,怎么一见面反倒是要他放了刺客,甚至还要将刺杀之事全盘隐瞒,连刺杀都不追究,这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渐渐他展开了眉头,想起刚刚袁家主母进房之时看到袁行的面色时大吃一惊,难道是在她离开之时,发生了什么事让袁行面色大变,还改了主意?

他肃然抬首,想起了袁行紧攥的手,难道是才刚有人告诉了他袁世朝死了,但是对他的死因有所隐瞒?

他心中谜团一片,快行至袁行房前,房门紧关着,里面乱成一团,他欲叩门再问清楚来龙去脉,手刚抬起,一叩未及,袁府内响起了丧音。

房门再次打开之时,萧郁权看见袁家主母正在火盆旁烧着一笺信纸,边烧边泣泪道:“好,我不看,也不让任何人看到。”

那皱巴巴的信纸,瞬间被火苗吞没,化作灰烬。

老婆们,饿饿,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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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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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暗黑世家子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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