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奖励是跑腿
补习课快结束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声和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贺嘉延终于从桌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睡了大半节课，精神好了不少，眼神却依旧冷得像没睡醒。
他拿起桌上的练习册，随手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点点和歪歪扭扭的数字，嘴角抽了抽。
这傻子，还真把补习当回事了。
他把练习册丢回林予安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林予安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怎……怎么了？”
“写完了？”贺嘉延问，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林予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练习册，又抬头看贺嘉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还没。”
他只写了前面几道简单的题，后面的题他都看不懂。
贺嘉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塞回口袋。
他站起身，准备走。
“你……你要走了吗？”林予安突然问。
贺嘉延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林予安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抠着练习册的边角，小声说：“那……那我们的……游戏……还玩吗？”
贺嘉延挑了挑眉：“游戏？”
林予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就……就是你说的……奖励。”
贺嘉延想起来了。
刚才他随手丢给这傻子一颗糖，说是什么“奖励”。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傻子还真记着。
“你想要奖励？”贺嘉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予安用力点头：“想。”
他觉得，奖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就像妈妈偶尔给他买的小饼干，或者邻居阿姨给他的水果糖。
“可以。”贺嘉延点点头，语气懒散，“不过，奖励不是白拿的。”
林予安立刻坐得更直了，眼睛亮晶晶的：“我……我可以做。”
他以为，奖励是要完成什么任务，就像老师给他布置作业一样。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劣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行。”他点点头，“奖励就是，你帮我拿东西。”
林予安愣了一下，有点困惑：“拿……拿什么？”
“我渴了。”贺嘉延指了指教室门口，“去，给我买瓶水。”
林予安立刻点头：“好。”
他站起身，动作有点急，差点撞到桌子。他扶了扶眼镜，快步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回头看贺嘉延：“你……你要什么……水？”
贺嘉延想了想：“随便。”
林予安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黄毛几人看着这一幕，有点惊讶。
“延哥，你让他去买水？”黄毛忍不住问。
“嗯。”贺嘉延淡淡地说，“怎么？”
“没……没什么。”黄毛挠了挠头，有点看不懂贺嘉延的想法。
他还以为贺嘉延会像以前一样，对这种傻子不屑一顾，没想到居然会让他去买水。
难道……延哥对这傻子有意思？
黄毛甩了甩头，觉得不可能。
贺嘉延可是出了名的直，身边从来没缺过女生。
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傻子感兴趣？
一定是他想多了。
贺嘉延靠在椅背上，看着林予安跑出去的背影，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他让林予安去买水，只是因为他懒得动。
也因为，他突然觉得，让这傻子跑腿，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傻子，听话、好骗、还不会生气。
比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有趣多了。
几分钟后，林予安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跑得满头大汗，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
“给……给你。”他把水递给贺嘉延，声音有点喘。
贺嘉延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谢谢。”他淡淡地说。
林予安立刻笑了，眼睛里亮闪闪的：“不……不用谢。”
他觉得，贺嘉延跟他说“谢谢”，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这说明，贺嘉延把他当朋友了。
至少，是当一起玩游戏的朋友。
“那……那我的奖励呢？”林予安小心翼翼地问。
贺嘉延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奖励？”
“嗯。”林予安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贺嘉延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丢给他：“这个。”
林予安接住糖，眼睛瞬间亮了：“谢……谢谢。”
他把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像珍藏什么宝贝。
贺嘉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有点烦躁。
这傻子，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
一颗糖，就让他开心成这样。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教室。
“你……你要走了吗？”林予安又问。
“嗯。”贺嘉延点点头。
“那……那我们下次……还能玩吗？”林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贺嘉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看心情。”
林予安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承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
贺嘉延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走廊上，掏出手机，给黄毛发了条消息：
下次别逗他了。
黄毛很快回了：
延哥，你不是挺喜欢看他笑话的吗？
贺嘉延看着这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喜欢看他笑话？
也许吧。
但他突然觉得，这傻子的笑，有点刺眼。
也有点……让人烦躁。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快步往楼下走去。
而教室里，林予安坐在座位上，看着贺嘉延离开的背影，脸上还带着那副干净又纯粹的笑容。
他觉得，今天是个很开心的日子。
因为，他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一个会给他奖励的朋友。
他对这个世界的善意，从来没有因为被欺负而减少过半分。
哪怕，这份善意，即将被人利用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