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嫁郎,鬼嫁郎,红色衣裳白脸妆……”
又是一样的场景,眼前是触目惊心的红色,耳边响着那首渗人的童谣,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坐在花轿里。
“红盖头,绣花鞋,洞房花烛把笑扬……”
未念白知道自己在梦里,他挣扎、叫喊,想通过这些方法能清醒过来。
终于他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房间里,白光如昼,未念白看见自己手里还握着手机,保持着入睡前看小说的姿势。
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关了灯的。
他试着坐起来,依然动弹不得。
竟然还在梦里!
他故技重施,拼命地想要醒过来,突然扑通一声手机落地,未念白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动了。
他尝试着坐起来,在坐直的一瞬间身下一轻,他怀疑自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灵魂出体。
原来人死后灵魂真的会离开躯体吗?
他一直以为是人为杜撰的。
余光里好像有个黑影,但未念白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在原处躺着,坐也坐不起来,躺也躺不回去。
难道真死了?
说不定过几天后他都臭了,才会有人发现,还好没有裸睡,否则被人发现时极不体面。
正这么想着,一阵熟悉的闹铃声响起来,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
未念白翻了个身,及腰的长发凌乱不堪散在枕头上,而它的主人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无暇束拢。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总是在无意识进入睡眠后感觉手脚都被束缚住。
有几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阴冷冷的东西从自己的脊背蔓延开来,突然身上一沉,整个人异常清醒,却无法动弹,随后感觉冰冷的触感席卷全身。
普通人把这种情况,叫做鬼压床。
鬼压床又称梦魇,是由于精神压力太大或睡眠姿势不正确等情况导致的睡眠障碍,一般还伴随着恐怖或焦虑的梦境,醒来后可能会难以入睡。
未念白不止一次搜索过有关鬼压床的词条,相关的几种说法早就倒背如流。
只见他轻车熟路的打开手机备忘录,将梦到过的场景都记下来。
随手记录是他的习惯,自从住进这个房子开始,他已经记录过四次怪梦。
天蒙蒙亮,未念白走出房间。
许是因为昨夜下了阵雨,户外的空气很是清新,拖鞋踩在游廊地面铺设的木板上,吱呦吱呦的,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响亮。
厨房里有村族长派人置办的食物和厨具,但未念白的厨艺技能没太点满,会做的种类不多。
早上他习惯喝点粥,煮粥用的小电锅是他用一本漫画书和一张人物Q版画像跟村里的小孩儿换的,煮粥煮方便面都方便,不得不提一句,真是科技改变生活,像他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也不会饿死。
未念白刚煮上粥,余光便瞥到对面墙上两个拱来拱去的人头。
他擦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雪糕,慢悠悠的走到屋外。
*
鉴宝世家未家第五百零八代孙为双生姝,不料妹妹未念澜于出生之时被恶人抱走,直到二十岁才被寻回。
同年,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弱长女突犯恶疾,竟然一命呜呼。
知道内情的人都在传,未家经常和一些老物件打交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脏东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来就没有什么长女,未家第五百零八代孙为双生龙凤胎,男婴被视为不祥。
“未少爷,房间收拾好了。”村族长即祥抬抬手,招呼找来帮忙搬东西的村民离开,“您先凑合住,咱们乡下条件差了点,但有什么需要您吩咐,我们尽力满足。”
“谢谢。”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这个模样介于少年到青年的年轻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直到即族长几人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未念白才开始熟悉自己将要度过余生的房子。
青砖灰瓦白墙的三进小院,大门开在东南角,墙上贴了几面扇形浮雕。
一进门是一扇巨大的福字影壁,地面铺的是祥云纹砖。右手边盖了一间小草棚,还留着喂马用的食槽;左手边是一大片杂草地,绿油油的草叶上堆砌着几个枯草堆。靠墙有个大木架,原先种植的植物早已干枯看不出种类,仍然缠绕在上面,在墙上投下小片阴影。
穿过垂花门进入二进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水景。石桥横跨水面,石桥东边设有凉亭,自有石墩子立于水中可以通行,是个冬看雪春赏花的好地方。
正值夏季,宅院无人打理,水面上被水葫芦铺满,一片翠绿,倒也别有生意。走过水上石桥就到了正院,中式地砖铺地,正中间摆着一口大水缸,早已干涸,院子的东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颗白玉兰树,枝叶甚是繁茂。
一间正房坐北朝南,房檐最高,采光极佳。左右两间耳房。东西两间厢房面对面。再旁边分设东厨西卫,位置相当讲究。
正房有一间客厅,一间卧室,还有一间书房。门窗装饰用的是上好杉木,家具清一色用的紫檀木,床上的被褥看不出新旧,好在还挺干净。
通往后院的门被一把锈迹斑驳的铁链锁的死死的,看形制像是个老物件,未念白轻轻推了一下,大门丝毫未动。
未念白往上掂两下袖子,用力推了一把。
依然……纹丝不动。
下次再来。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原以为他过来之后会是独居破落屋的小可怜,没想到这里意外的舒适,他甚至在墙上找到了电源插座,看着意趣盎然的小院,未念白心中竟然涌起前几二十年所未有的安定与平静。
*
“大雅二蛋,过来。”未念白站在房檐下,晃了晃手里的雪糕,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一点都不浪费老天给他那双妩媚天成的狐狸眼。
墙头上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闻言面面相觑,然后一前一后顺着墙头滑下来,动作潇洒顺滑,一看便知是惯犯。
未念白一手一个递到他们面前,示意他们拿着。
妈妈说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给的东西,但他给的实在是诱人。
不能白拿,那就公平交换。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两人坐在屋檐下吃雪糕,未念白随手在画本子上画着,一时间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境。
才怪。
“夫人,有蚊子。”扎着两个小辫的姐姐大雅道。
“是啊。”其实他更想说能不能别叫他夫人。
“那怎么办?”顾不上舔干净,融化的雪糕流得满脸满手都是的弟弟二蛋道。
“吃完雪糕就去把前院的杂草拔了,蚊子没处藏身,自然就会寻别处。”未念白懒懒散散的吩咐道,丝毫没有使唤童工的羞耻。
早知道是拔草这苦差事,这雪糕不吃也罢。
大雅二蛋欲哭无泪,但吃人家的手软,夫人给的雪糕甜得很,比他们从前吃过的都要好。
当然未念白不是真的要虐待儿童,他从堆放农具的耳房拿出两个小朋友可以用的工具,亲自领着他们去前院拔草。
未念白此前从来没有用过除草机,但是好在他能耐得下心来看说明书,边学边练,不一会儿竟然真的让他用的得心应手起来。
推着除草机在草地上过一遍,大雅二蛋负责跟在后面把草屑叉在一起。
等有时间把草垛摊开晒干放到小草棚,也许可以养一匹小马驹,这些草料够它吃一整个冬天了,未念白这样想着。
天大亮,日光刺目,未念白拿起画本挡光,展露的小臂线条清晰,皮肤在阳光的照映下白的发光,手腕内侧还有颗红色的小痣。
看着清理干净的草地,未念白甚是欣慰,等下次见了即族长可以找他要几颗草莓种,种得好的话,以后就能实现草莓自由,再买上些菜籽,就不用麻烦即族长派人给自己送菜了,他爱吃新鲜的,奥对,还要买棵葡萄藤,等葡萄熟了可以酿上葡萄酒,炎炎夏日能喝上冰镇的葡萄酒,想想都美。
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呀--我的粥!”未念白急忙丢下除草机,小跑走进厨房。
但厨房的场景却令他惊愕不已,小电锅的线被拔了。
原以为米粥会糊锅里,但锅里的米粒煮得晶莹剔透,黏糊糊地开着花,闻起来甚是香甜。
身后大雅和二蛋跟着跑进来,见未念白好像被定在那里,有些疑惑地挠挠头。
“粥好香。”二蛋有点被香迷糊了,眼睛巴巴的盯着那锅。
未念白这才回过神,说话的声音疏离冷清:“回家去吧。再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未念白将两姐弟送出门,给他俩一人一大袋零食包,得两只手才能抱过来的那种,还有他刚刚随手画的姐弟俩的简笔画。
姐弟俩抱着东西笑得欢快,未念白看着他们的蹦蹦跳跳地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表情晦暗不明,而后,独自一人回到厨房。
门外知了的叫声渲染着浓烈的夏季气息,电锅里的粥还腾腾的冒着热气,未念白的手脚却有些发凉。
“你在吗?”未念白的声音有些不稳。
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他们未家的祖宗,是神仆,神仙的仆人,就连鉴宝的手段也是神仙教的。
凡是他们未家的血脉,就能通过训练与神明沟通,但是不巧的是,没有人教过未念白。
开新文使我快乐,双开,哪个有灵感就更新哪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入住破落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