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岁。
却有枝终于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了。
这一路她走了5年。
“枝枝姐，今天您有应酬。”
新来的年轻实习生小姑娘，将咖啡放在桌上提醒却有枝。
却有枝化着明艳的妆，头发微卷垂在胸口，红色的口红极具攻击性，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女人拿着文件，轻轻开口，“好，知道了。”
晚上六点。
高档餐厅里，却有枝和小助理准时到场。
一开门环视一圈，却有枝从容淡定，招牌微笑挂脸上走到人面前挨个打招呼。
个个招呼之后，她的面容定格在一张在灯光下，棱角分明的面庞上。
像是出了幻觉。
“小却，发什么呆呀？难不成是我们九曜太帅了，把你迷住了？”那老板开口揶揄。
场面瞬间一哄而笑。
却有枝收回眼眸，淡定自若地坐下，笑了下，“哎呦，荣总，您可别打我趣啦。”
她早已褪去了少女初出茅庐的模样，变成了一个深走暗巷的老狐狸。
江九曜垂下眼眸，“荣叔叔，你可别。”
姓荣的老板被旁边的人拉了吧，很快意会的点点头。
“开玩笑的，小却。来，坐我这边。”
却有枝又换了个位置，顺从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离江九曜只有三个位置。
很近。
“小却啊，你不知道吧？这是江九曜，我朋友的儿子，很有出息的一个年轻人。”
荣总笑着，介绍到，“这孩子今年才28岁，自己在国外就有一番出息了。九曜啊，你爸真是好福气呀，有你这么个好儿子，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有才华！”
江九曜唇角勾起，也没了少年的模样，沉着又老成，两人谈成一块儿席面瞬间热络了起来。
却有枝一直在分心，偷偷看着江九曜。
江九曜对这一切游刃有余，与却有枝眼神交流时，好似不认识她了一般。
却有枝感到一瞬的落寞，却又很快收拾心情，加入几人的聊天。
进行到中旬的时候，荣总喝的醉醺醺，却有枝只喝了几杯，人很清醒，身上也没什么酒味。
他蓦然将目标指向了却有枝，“欸，小却，你怎么没喝？！”
“我们都一身酒味儿，就你一个人不喝，这可不对啊！”
他从一边拿过酒瓶帮却有枝把酒满上，“快！喝！！”
却有枝望着瓶子中的酒，豪爽的拿起来，却隐隐担忧。
正好她今天是生理期第一天，要了老命了。
她一口下肚，笑了下，“您看。”
荣总并不满意，继续倒，“继续继续。”
却有枝一连喝了三杯，肚子坠痛明显，脸色逐渐变白。
她握着酒杯的指节逐渐褪去血色。
见她犹豫，荣总瞬间垮下脸色，“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他略带威胁的口吻说。
却有枝瞬间警觉，“哪…”
“荣叔叔——”
所有人都将目光挪向江九曜。
他酒杯里装了酒，“我替她吧。”
荣总还未反应过来，江九曜就已经一杯下肚了。
还记得那天江九曜坐在昏黄的灯光下，仿若回到了高中，窗外阳光照进来，给他罩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小绒毛边。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中。
温柔又缱绻。
＊
末了，外面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啊呀！”
却有枝摸了下包，小助理连忙凑过来，“姐，怎么了？”
却有枝尴尬的笑了下，“我东西拉在里面了。”
此时两人正在等车，车还没来接他们。
小助理赶忙跑去帮她拿东西，却迎面撞上了走来的江九曜。
江九曜像堵墙，小助理撞的脑袋生疼，仰头望他，“江总…！？”
却有枝猛地转过身，澄澈的瞳孔写满了无措，“…江九曜？”
江九曜扫了眼却有枝，低声对助理说，“你先去吧。”
助理边道歉边跑走。
他两步并做一步，站在了却有枝身边。
空气静谧，仿若只剩下两人了。
却有枝：“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你。”
江九曜： “你也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下来。
记忆中江九曜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了，可此时他突然出现，她又想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被风吹开，她根本就忘不掉他。
却有枝笑了下，经过时间的洗礼，她坦荡了很多，“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九曜沉吟片刻，“有段时间了。”
却有枝：“一直留在这儿吗？”
江九曜点头：“当然。”
江九曜：“未来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我接受我爸的生意，以后会和姑姑的公司有往来，说起来我们还是统一战线呢，算同事。”
却有枝心颤了下。
同事么。
明明我都选择忘记你了，可是你既然突然出现，还要时时刻刻提醒我，你在我眼前。
“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呢。”
江九曜说，还不好意思的用手挠了挠脖颈。
却有枝望向正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里人来人往，车流向前行驶，灯光点亮了整个都市。
她淡淡开口，“我也以为…你没认出我。”
因为两人谁都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仅一瞬的扫过，便如此默认对方不认识自己了。
江九曜语气变得轻松，“我也…不好开口。”
是了。
他该怎么去开口呢。
“这是我高中同学？”
“这是我姑姑的员工？”
总不能说我们是朋友吧。
是了。
他们连朋友，都够不上。
他是注定与她桥归桥，路归路的。
那就祝他们，一个在天璀璨，一个在地从容吧。
她是身不由己的游鱼，他是九天遨游的欧鸟；也许他们会相遇，可他们永远也无法同行。
ps：“在天璀璨，在地从容”唐白居易（夸克搜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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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游鱼与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