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林千的心脏猛地一滞。大脑也慢慢塞进什么涨涨的东西，害得她瞬间失语了。
尤其是，那熟悉的触感将她忽然拽回到不久之前。让她忽然想起在石洞那一夜，他们曾经……
不不不不对！
林千猛地用双手捂着脸，声音闷闷的喊：“谢！狗！”
“我在。”
谢骧干脆应了一声，似乎还笑了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忽然将她摆到地上。林千“诶”了一声，忽然发现手腕被他捉住了。
她思绪渐渐平稳，全换成疑惑了。
——他在做什么？
谢骧依旧不解释，一股热流灌入她的经脉。林千从莫名到讶然，只因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
那是……
“小师叔在这里等我，我去借一条路出来。”
林千侧了侧脑袋，看不见，却不妨碍她感觉到手心一麻。接着谢骧取走了什么，她似乎听见了摇光剑“簌簌”的剑鸣声。
也许是久不登场，又或者认出了主人。摇光剑这次一现身，就不收敛全身的气息。一股又一股强力灵力激荡开来，不仅将林千的理智催了回去，似乎还将那对峙的两人分了开来。
她顿了顿，先听见涂青安的一声疾呼：“你怎么会用姑娘的剑！”
还有童宁同样的震惊：“谢无意！你打算对谁动手。”
谢骧拖着剑，似乎慢慢走到他们面前，随后轻声说：“你们谁先上？”
“…………”
真该死啊，她为什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林千被放置在墙上靠着，整个人虚虚的。好在如今似乎有了点力气，能站得稳了。
但也只有这么点力气了，她甚至连听远处的声音都不太敏锐了。
所以她更加想看见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要发生什么。
难道谢骧真的要跟他们打起来么？
可是……
他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还有，童宁真的是死人么。
她真的是死人……么？
当然还有，那个涂青安也是假的吗？可是风里似乎传来了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林千没有特地记过，却能回忆起那是一道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让人闻过就不会忘。
诶，等等……
哪儿来的风啊？
林千忽然呼吸一滞，身体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然而已经晚了。
当她从身后的墙壁中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气流，并听见里面逐渐传来一道轻盈脚步声的时候。她内心咯噔一下，只想着完了。
“呀，是小仙子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
“是在这里特地等我吗？”
“…………”
那道专属于蒙玉书的嗓音轻轻凑在耳畔，伴着一股粘稠的令人不适的吐息吹过来的时候。林千大脑竟一片宁静，安详的送给自己两个字——完了。
她动不了，只能倚靠着墙壁站着，所以此时完全不想搭蒙玉书的茬。她只希望他能像自己看不见他一样，也把自己选择性忽略。
好吗？
但似乎不好，因为蒙玉书似乎往前面看了一圈，便来搂她的肩，故意暧昧道：“还好，看来我来的正巧啊。”
林千：“……”
她想杀人，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感受到远处的局势似乎也因为这番变故发生了变动。首先是涂青安朝这边看来，大喊了一声“放开她。”，随后他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点紧绷：“玉书……放开姑娘。”
涂青安的话一落，脚步声近了些。旁边的童宁似乎收起了软剑，往这边扫了一眼，“啧”了一声道：“怎么又来一个丑八怪。”
“…………？”
她这句话太有感**彩，顿时让林千忽略了蒙玉书带来的压迫感，还有脖子上似乎隐隐搭上的什么东西。忍不住先琢磨起来。
果然是童宁眼睛坏了吧，不然她怎么连蒙玉书都认不出来。她保证现在自己身后的绝对是真的蒙玉书，怪物才没有这么恶趣味。
叫一声小仙子怎么都百转千回？
她没来由抖了一下。
反倒是涂青安……
等等，林千脑子一僵，几息便整理好了眼前杂乱的信息。
若身后的蒙玉书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涂青安也不是假的？只有童宁……她似乎真的有问题。
可是谢骧，他为什么说涂青安是假的？
等等……谢骧呢？
林千心忽然猛地一跳，好像听到了一股极速奔来的声音，可是……晚了些。
“少主啊，问您安。不过此时实在不是什么良机，改日再请您喝茶啊。”
蒙玉书似乎看见了想见的一幕，此时浅叹了口气。他话语也不再伪装了，带着一股散漫的调侃。他哼笑一声，揽紧林千的脖子，歪着头往上蹭了蹭她的头发。似乎朝在场另一个人道：“无意兄啊，想救她，就来圣兽房吧。你知道路的，对吧？”
“松开！”
林千终于发现忍耐不是好选择了，她下意识想甩开蒙玉书，顺便想对他做点什么。可惜不等她找到反击的机会，甚至手还没找回力气呢。蒙玉书夸张一笑，将她揽着往后一靠，嘴里还道：“小仙子几日不见，为什么这么……”
……这么什么？！
林千咬了咬牙，直觉后面不会跟着什么好词。可惜不等她和他争辩，下一秒脖子忽然一麻。一股冰凉的触感渡进来，她的大脑似乎开始混沌。
“你……”
她一时陷入恐慌，徒劳的往前抓了抓，什么都抓不到。她茫然极了，偏偏大脑越来越轻，眼皮越来越重。重到她被无力感捕获了，整个人快要窒息。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见耳畔有蒙玉书悠悠的轻叹，童宁的一声“我是她债主啊！”还有涂青安的“玉书，回头！”，最后是谢骧隐隐带着什么情绪的一句——
“等我。”
她莫名松懈下来，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
“滴答……”
“呜呜……”
“滴答……”
“呜呜呜……”
恼人的声音将林千唤醒的时候，她猜是在夜晚。但等她回忆起来自己如今只是“瞎”了后，就不太确定是什么时候了。
她顿了顿，试探开口道：“你是谁？”
她不说还好，一说那道哭声更大了：
“呜呜呜呜呜！”
“……”
林千揉了揉脑袋，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她还能动啊。不过……好像还是动不了身子，她还是只能躺在地上。
这让她：“……”
沉默片刻，耳边的哭声不仅未止，似乎还有加强的打算。
林千干脆也不多想了，猛地“咳咳”咳嗽几声。等那道哭声弱了。她才问：“蒙玉书呢？”
她其实更想问：蒙玉书派你来折磨我的？
结果那道哭声止了，缓慢响起一道抽噎着的女声：“蒙，嗝，蒙玉书是谁？”
“…………”
她连蒙玉书都不知道，
林千直觉情况很坏了，思索片刻，换了个问题说：“这是哪里？”
“我怎么知道这是哪里啊呜呜……我只是上山采药，可谁知道。呜呜呜……山突然塌了，等我醒来，就被关在这里了。”
林千：“……”
林千莫名有些心虚。至于为什么心虚，她现在不想管，当然也管不了。她顿了顿，小声问道：“那你在这里待多久啦？没有人管你吗？你没有看见……送我过来的人？”
“有啊！当然有啊！”
林千这回听清了，那道女声似乎年纪不大的样子，而且……好像还是个凡人。
感知到对方身上没有什么灵力之后，她脑仁钝钝开始生疼。
那姑娘好像有人说话就顾不上哭了，开始回答她的问题：“我已经被关在这里好久了，但我也不记得究竟是几天了。本来还有几个漂亮姐姐给我送饭，可是现在她们也不来了。我想跑出去找她们，可是这里的门都是锁着的！”
她一口气说完一大堆，林千消化了一下，正要继续问。她已经自己往下说了：“啊，对了。我本来躲在这里哭。忽然来了一个也很好看的少年，我想问问他见没见过那些漂亮姐姐。可他看也不看我，将你丢进来之后就走了。”
林千“啊”了一声，继续在黑暗里消化。
那姑娘顿了顿，又问：“他就是你说的蒙什么书吗？”
“……”
林千揉了揉脑袋：“大概是。”
“那他是不是坏人啊！”
姑娘忽然又开始哭诉了：“我问他那些漂亮姐姐哪里去了，他居然白了我一眼。我又问他能不能放我出去，他居然让我不想死就待在这里。”
林千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姑娘又“呜呜呜”了几声，问她：“我真的不能出去了吗？我娘还在家里等我采药回去。呜呜呜……”
她开始尽情抹泪，哭声越来越大。嘴里还不停唤着一些人名，似乎是她亲人的。林千听的心弦一紧，刚想跟她保证些什么，忽然又听她打了声嗝，然后说道：“其实留在这里也不错，漂亮姐姐对我很好，可是她们为什么许久不来了。难道……难道她们出事了吗？”
林千接不上话，于是只能听见她“呜呜呜”又尽情哭诉起来。
“是不是将你丢进来的那个少年干的？他脸色很差，一看就是坏人！”
林千：“……”
这话没错，蒙玉书一定是坏人了。
林千抿了抿唇，却没把这话告诉她。毕竟……她别的话很难回答了。
如果说蒙玉书是坏人的话，那能说“漂亮姐姐”是好人吗？
是的，林千猜也猜到那些人是谁了。
不是鱼奴是谁？
她下意识想起自己起先救起来，又死在她手里的那一个鱼奴。接着又想起来后来在圣地里，和蒙玉书一起出现的那一个。
她其实并不知道真相，只能知道……她们似乎并非自愿变成那样的。
可是……她们似乎又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不然她们为什么会给童宁洗脑，还将一个无辜少女关在这里？
林千跳了跳眼皮，忽然问道：“那些漂亮……姐姐，来找你做什么。她们很好？那怎么不送你出去呢？”
姑娘哭声停了一瞬，抹着泪开始解释说：“她们人都很好，但非说我娘是坏人。说她肯定不爱我，不然怎么会让我独自一人出来采药呢？我当然说不是，我娘很爱我……可是她们不信，就非要将我关在这里。时常来找我聊天，给我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可她们总问我想不想永远留下来……好烦啊，我喜欢她们，可我真的很想回家！”
“！”
林千听到这里，忍不住呼吸一紧：“你想留下来吗？”
姑娘顿了顿：“我当然不想啦，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林千松口气，正要接着开口。耳畔忽然传来姑娘好似天真的话语：“可是她们说如果长出来红线，就代表我只能留下来了。现在红线真的已经长出来了，怎么办啊，我还能回家吗？”
蒙玉书：几日不见……小仙子怎么那么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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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圣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