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得太轻了，其实不能算吻，嘴唇碰着他的唇角，贴着而已。
方易昭分不清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转头正巧碰到。
喝了酒，她呼吸灼烫，独属于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上，酒气，黑暗，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暗流，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方易昭虚揽在她后背的手滑下去，扣在她的后腰。
“纪清玥。”他在黑暗里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哑，但听不出情绪。
纪清玥早在亲上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完全清醒，但这会儿也只是闭着眼睛，两手还环在方易昭的脖子上，伪装成最开始只是醉了抱住他的样子，在黑暗里睫毛颤动，不敢说话。
但她的唇没有离开，也没有动，动作里隐隐透着种坚毅和执着。
方易昭破天荒地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她是不是清醒，又像是在思考以后的事情。
良久，他终于摸到她的后衣领，把她从自己身上半抱着提开。
纪清玥的拖鞋掉在地板上，眼前还是黑漆漆的，模糊的。
方易昭托着她的腿把她放在沙发上，又拍了下她的腿，让她的脚让开，弯身给她找拖鞋。
纪清玥靠坐在沙发里，太黑了，她看不清，但似乎听到方易昭笑了一声。
很轻的，她还没有来得及捕捉就没有了，再接着方易昭把找到的拖鞋扔在她的脚下，再把刚放在桌子上那半杯水拿过来，又抵在她唇边。
声音比最开始温和一点，没那么冷冰冰：“水喝完，喝完去睡觉。”
纪清玥人还是懵的，刚刚又做了一件那么大胆的事，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茫然和无措。
她咽了咽嗓子，拽着方易昭的袖子，把水喝完。
水杯再次放回桌面，方易昭弯腰，抄在她的膝弯下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方易昭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从床脚的衣架上找了她的睡衣放在她的床上，嗓音微沙：“等会儿睡觉自己换衣服？”
说完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方易昭转身准备离开，在他拉开卧室门之前，纪清玥抬手拉住他的袖子。
她纤细的手指抓在他的衣袖，仰头看他：“方易昭......”
她的嗓音很哑，又带了喝了酒的黏腻，落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方易昭的动作停顿片刻，再垂眸看到她抓着自己的手时，抬手包住她的手，握住她的指尖。
和两个月前她在他房间里睡的那个早晨不一样，他不只是包住她的手，而是把她的手牵在手里。
几秒后，方易昭说：“喝了酒就早点睡，明天画室还有课。”
半分钟后，方易昭走出纪清玥的房间，他在黑暗里反手带上她卧室的门。
从停电到现在过去了有段时间，眼睛适应黑暗，站在卧室门前，能看清客厅茶几和沙发的轮廓。
方易昭静静站了一会儿，在茶几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提步走过去。
他在沙发上坐下，捡起手机看物业群里的消息。
确实是停电，用电量太大，这片区的主要线路短路，明天上午才能修好。
方易昭看完，手机屏熄灭，反扣在桌面。
他在客厅多坐了一会儿，不清楚确切坐了多久，但物业群再次弹了消息过来，向小区的住户汇报维修进度，说已经检查完全部电路，快的话明天早上六点前就能修好。
-
进入高二下，纪清玥猛然比上学期忙了更多，艺术生提前冲刺，为高三寒假的艺考做准备。
周六周日都要在画室上课，周日晚上还要去学校上晚自习。
方易昭申请报名国防科大提前批的审核在四月份通过，等高考成绩出来，分数在学校所划的分数线以内就会被录取。
国防科大提前批的分也很高，很多学生望尘莫及，但对方易昭来说，他即使在高考中有一门发挥失常，分数也够了。
纪清玥是在五月底时才知道这个消息，彼时她正窝在沙发里，一边检查自己的画集，一边抱着手机跟姚伟明讲电话。
方易昭报了国防科大，是姚伟明说的，纪清玥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蜷着的腿从沙发上放下来，正想说话，玄关处的门被打开，方易昭从外走进来。
听筒里姚伟明没有听到纪清玥的声音：“玥玥？”
“喂，舅舅，我哥回来了。”纪清玥把画集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穿上拖鞋。
通过了提前批的考试，方易昭身上的压力没那么大，他周末依旧去周志成的店里，隔壁工作室的游戏他也接触了一点，现在周六周日都在那里帮忙。
玄关处的人听到声音看她一眼，拎着的包放在鞋柜上，提着从外打包的蛋糕走过来。
方易昭把白色的甜品纸盒放在茶几上，看到她举在耳旁的手机，稍顿了顿，很自然地摸了下她的脸。
纪清玥的视线一直追着他，把脚上的拖鞋穿好，还是抬头看他。
“对，晚上在家里吃......你工作也不要那么累，注意饮食和休息，”纪清玥挂了电话，看弯腰解蛋糕盒的人，“你报了国防科大？”
方易昭背对她，解开盒子上的丝带，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语气也懒洋洋：“嗯。”
纪清玥急了，皱眉，语速也快：“不是清大吗，你报科大干什么，提前批专业也不好。”
切好的三角蛋糕，一共五块，每种都是不同的味道，摆成造型，方易昭留了两块在桌子上，剩下的三块用盒子装起来，拎着往厨房走。
纪清玥跟在他身后。
五月底，北宁的天已经很热，纪清玥穿短袖短裤的睡衣，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一个丸子头。
方易昭把冰箱门打开，空出来一层，把蛋糕连盒放进去，纪清玥踮脚站在他身后：“什么时候交的提前批报名单，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报清大？科大哪里好了？”
纪清玥眉心皱得高，眼神也急，一句一句，说话比平时都快。
方易昭确定冰箱里的所有东西都放好，再转身看她一眼，使力揉了把她的头。
他往厨房外走，回答的语气依旧懒散：“提前批里有我喜欢的专业。”
-
高考的前两天，二中放假。
高一和高二的教室用作考场，所以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纪一并不用上学，带上高考的两天，连放四天。
四天小长假，又临近暑假，学生心里跟放了风一般，在沉闷了几个月的学校生活之后，终于得到短暂的解脱。
王思涵给纪清玥打电话，约她第二天去学校附近新开的商场吃冰，纪清玥拒绝了：“我哥后天考试，我要在考场外面等他。”
“方易昭？”王思涵语气羡慕，“科大降五十分录取，他怎么可能考不过。”
王思涵又有八卦的语气：“前几天我还看到高一几个女生路过荣誉墙讨论他的照片，说以后马上毕业了，照片撤了就没得看了。”
纪清玥皱起眉，小声：“都看三年了，有什么好看的......”
她声音太低，王思涵没听到：“你说什么？”
纪清玥摇摇头，把多拿的鸡蛋重新塞回冰箱：“没什么。”
方易昭高考的两天，纪清玥一直等在外面，方易昭让她不用去，她摇头，态度坚持，全程都等在考场外。
考场按就近分配政策，方易昭的考场就在二中。
最后一门考完，他没东西需要收拾，出来得早，一出门就看到抱着白色帆布包，神情比很多考生都还紧张的纪清玥。
“方易昭。”祁阳从身后走上来，揽住他的肩膀。
祁阳分班后和他同学两年，一直坐在他的斜后面，两人关系不错。
方易昭单手拎着几本书，停了脚，侧头看他。
祁阳认识纪清玥，扬手对走近的她打招呼：“嗨，妹妹，也不是你高考，在这里总结经验呢？”
纪清玥刚小跑过来，气还没喘匀，她穿白色的裙子，裙摆在小腿后一荡一荡，她看方易昭一眼，往他身边站了站，指他：“......我等他。”
祁阳笑了，一手还搂在方易昭的肩膀上：“晚上我们班里聚会，你去不去，前面路口那个烧烤店吃饭，再去唱歌。”
方易昭虽然性格冷，但不是那种古怪的性子，相反和谁都能聊上两句，是那种明明看着冷淡，但又莫名人缘很好的人。
纪清玥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往方易昭的方向又移了半步。
祁阳看到更是笑：“你害怕什么，你哥也去，唱歌再喝点酒，你是不是也成年了？”
方易昭替她回答：“还有半年。”
祁阳不在意：“那喝点带低度数的饮料应该可以，反正方易昭跟着呢。”
夏至天长，下午五点，阳光依旧明媚刺眼。
祁阳很热情：“一起去呗，正好你们放假，也去玩玩。”
纪清玥又看方易昭。
方易昭正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扫她一眼：“想去就去。”
身后校门内不断涌出学生，等在外围的家长迎上来，人挤人，推搡着，瞬间比刚刚人流量大了很多。
纪清玥被人挤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回答祁阳：“那我也去吧...”
方易昭收起手机，看到挤纪清玥的人，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身边，逆着人流带她往斜前方空出的地方走。
祁阳走在两人身前，时不时转头对纪清玥讲两句晚上的安排。
纪清玥觉得祁阳有点吵，因为高考，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方易昭好好说话了。
“咱们三个等会儿一起去吃饭的地方。”祁阳回头说。
纪清玥心不在焉：“好。”
她转头看走在她身旁的人，阳光从方易昭的斜侧面洒下来，她看了他两眼，再低头时在拥挤的人群里抓住他的衣袖。
还喝酒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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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12/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