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离家

鸣蜩只是想赌一把外面的人会不会是伍月尔,果真赌对了。他对伍月尔喊道:“给我。”

伍月尔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将琥珀塞进鸣蜩的手中。

方未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她站起身便去抢琥珀。此时,鸣蜩胸中迸发出强光,那光与扑过去的方未辛相撞,方未辛哪里承受得住这光,被撞击到地上。

此时,伍月尔早已躲到屏风另一边。

伍月尔两剑割断鸣蜩手脚上绳子,扶着他往门口走去。

突然一束剑光猛地刺向二人,伍月尔反应极快,回手便挡下这一剑,立即化被动为主动,刺向来人。

姜珏珏被伍月尔一剑刺到胳膊,剑忽地落地。他被方未辛所伤已是很深,只是强撑着刺出这剑,现下浑身脱力,扑腾倒了下去。

方未辛挣扎着站起来,还好只是浑身发痛,没有伤及内里,她跨过姜珏珏的身体,追了出去。

伍月尔扶着鸣蜩,鸣蜩受伤行动不便,二人越走越慢。

“我应该用更好的办法救你,不该将琥珀给你的。”伍月尔没想到鸣蜩已经受伤。

“没关系,这样更快捷。”鸣蜩声音越来越小。

二人来到路口,这岔路太多了,眼花缭乱不知该往哪边走。

鸣蜩问:“方才你是怎么进来的?”

伍月尔摸了摸竹筒:“蛮蛮强撑着带的路,可它现在需要休息。”

正在拿主意的时候,忽然有轻轻的口哨声从左侧传来,二人立刻警觉的贴墙躲起来。伍月尔朝来路看了一眼,又贴墙听了听,那轻微的口哨声又响起来。

“跟着哨声走。”伍月尔当机立断。

伍月尔扶着鸣蜩,一开始试探着跟着那哨声走,后面越走越顺,最后竟真的走出了那迷宫般的花园。

可不巧的是,伊砦园里被方未辛遣出去的大部队,此时正浩浩荡荡的从大门回来了。

“什么人?”

一群侍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鸣蜩将伍月尔挡在身前,作势还有运用灵力,伍月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手臂压了下去。

鸣蜩咬紧牙关将手臂又抬起来。男人这个时候不能输啊。

伍月尔见他额头上冷汗直冒,不管三七二十一,放开他手臂,一步跨在他前面,拔剑便向那群侍卫挥去。

鸣蜩正全力与伍月尔对抗,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收回力量,于是一个趔趄险些跌倒。他原本就快支撑不住了,此时一个侍卫从侧面飞起给了他一脚,便重重摔倒地上,几乎昏过去了。

伍月尔听到声响,一剑刺在那人手臂,将鸣蜩护在身后。她不敢远离鸣蜩,得时刻提防着有人攻击,可防守距离太近了,发挥空间过于逼仄。

更多的侍卫陆续进了院子,将他们重重包围。此时,人群中匆匆忙忙挤过来一个瘦弱的人影。

“都住手!”她喊道。

侍卫闻声收了兵器。

方点衣穿过人群,站在伍月尔身前展开双手,朝满院子的侍卫说道:“放他们走,不许动他们!”

侍卫们果真不敢行动了。

伍月尔道:“谢谢你,方姑娘。”

方点衣和伍月尔一起扶起鸣蜩:“你们赶紧走吧。”

侍卫给三人让出一条路,伍月尔和方点衣扶着鸣蜩径直走向门口。还有两三步就到门口了,就在这时,一个让人后背发麻的声音响起。

“这就要走了啊?”方未辛踱步而来,她面带笑容,声音也是笑着的,却透出一股凉彻心底的冷意。

方点衣一把将伍月尔和鸣蜩推出门,将门重重关上。

“给我去追!”方未辛朝众侍卫吼道。

侍卫纷纷执起兵器。

方点衣一把夺过一个侍卫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你们敢去追,我就敢动手。”

伍月尔一出门,便看见秦铖站在门口。

“他怎么了?”秦铖见伍月尔扶着鸣蜩。

伍月尔摇摇头,急道:“秦大公子,请去帮帮方姑娘。”

原本秦铖是为了避免见方未辛,于是选择在门外待着的,现在看来事情不对劲,他赶紧去推门。

伍月尔扶着鸣蜩一步步往外走,律津天赶紧迎上来,接过鸣蜩。

“救他。”伍月尔将琥珀交给律津天。

她说着便要往回走。

律津天一把拉住他:“你去哪儿?”

“方姑娘有危险。”

律津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她家啊,她能有什么危险,刚才不还一群侍卫进去了吗。”

“与你说不清。”

伍月尔回头看了一眼鸣蜩,鸣蜩全然无力的靠在律津天身上,他也微睁着眼睛看向她。伍月尔看不出他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着。

“一定要救他。”她郑重其事的留下这句。话是给律津天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鸣蜩。

说完转身就返回了伊砦园。

或许因为秦铖的进入,大门没有上锁,伍月尔顺势进去了。

院中没有了侍卫,方未辛气势汹汹站在大堂与院子相连的台阶上,方点衣低着头跪在地上,秦铖要扶她起来,她却一动不动。

伍月尔一进门,方未辛就注意到了。

“哦,你的救命恩人又回来了。”方未辛只是撇了一眼伍月尔,平端着头,用眼神向下睨着方点衣。

方点衣慌忙转身,看到伍月尔果真在这里,立马对方未辛扣头:“求您放他们一马。”

伍月尔赶紧走过去,靠近了才发现方点衣一边脸红着,肿得高高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了,脖子上还有一条浅浅的伤痕。

就出去了这么一会儿,方点衣就成了这副样子,伍月尔心中瞬间涌起两股气流,一股让她喉咙发紧,眼眶湿润,一股让她拳头发抖,咬紧牙关。

方未辛是方点衣的母亲,若是动手,这对方点衣来说会不会也是一种伤害,但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欺负呢?

方未辛嗤笑一声:“你的救命恩人,又不是我的,她偷走我的东西,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情?”说着伸手又要给方点衣巴掌。伍月尔见势不对,立即打出一掌。

幸好秦铖离方未辛更近,及时接住了这一掌。秦铖用了力,将方未辛手臂捏得生疼,方未辛想收回手,却被秦铖牢牢抓住。

“你好大的胆子!”方未辛对秦铖怒吼。

“方岛主,第一巴掌怪我没能及时赶到,可你还想在我面前打出第二巴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于点衣来说,你是她的母亲,但不是我的。”秦铖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冷冽起来。

“方岛主,就算有什么恩怨,也是你我之间的,和方姑娘没有关系,她是你的女儿,你何必如此对她。”伍月尔急切地说道。

“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不着你多管闲事,你有邪岛一堆乌漆嘛黑的事,还有心思管别人的家务事,可笑。”方未辛随即看向秦铖,又说:“你天灯别院又有什么好事情吗?在这儿指指点点。另一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这几个月你将我女儿掳走,白白玷污了,现在又将她送回来,这算是什么意思?她就这么不值钱吗?”

方点衣一听,顿时面红耳赤,不住地摇摇头。

一个母亲如何会将自己的女儿说的如此不堪,方点衣捏紧拳头,想上前扶起方点衣,让她离开这里,但她不敢,她害怕自己行为会激怒方未辛,让她做出更过分的事情,说出更扎人的话语。

此时,秦铖将方未辛手一甩:“点衣被你打得遍体鳞伤,在我府上养伤,在你这个母亲眼中就是这么的不堪?”

方未辛干笑两声:“只是没想到啊,难道秦大公子你还看得上她。你知道吗?我这女儿啊,最爱英雄救美的戏码了,只要是帮助过她的,她都爱,你一个,他表哥一个,你弟弟也是。即便是你,或许也不过是一时新鲜,一时感动罢了。”

方点衣眼泪刷地掉了下来,滴在地上,低着头,颤抖着肩膀。

伍月尔上前抱住方点衣,或许是得到了一丝安慰,方点衣哭出了声音。

被自己的母亲如此羞辱,仿佛将她的衣服在众人面前剥开,不给她一缕遮挡,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真的没有穿衣服一般的寒冷。

伍月尔感觉到她在颤抖,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秦铖冷笑一声说道:“方岛主,妄你一方之主,竟连自己女儿的心思都弄不明白。”

方未辛又是一笑:“你可知那时在有邪岛上,我让她在你和她表哥二人之中选一个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的?”

秦铖道:“那时候的选择不代表什么,也不重要,此时此刻才是最重要。”

“真会自我安慰。”

秦铖蹲在方点衣身边,伸出手问道:“点衣,你愿意做天灯别院的女主人吗?”

方点衣停止了哭泣,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外来音。

“什么……”

“原本我打算等过了这段时间再与你说的,但是有时候也要顺从天意的,今天就是这个天意。”秦铖看着方点衣哭红的双眼,道:“点衣,跟我走吧,我给你一个家。”

方点衣愣愣的看着秦铖,缓缓向他伸出手。

“我这地方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方未辛站在三人跟前。

秦铖将方点衣牵起来,转过身朝方未辛怒目而视:“你对我弟弟做过的事情,看在点衣的份上,便不再追究,但若是再得寸进尺,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虽然我天灯别院今非昔比,但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没什么所谓了。”

方未辛一时没有开口,一边在盘算着。天灯岛和天灯别院分崩离析之后,天灯别院确实今不如昔,但天灯别院的基底还在,真要闹到那个地步,对香岛也没有好处。

她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开口道:“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点衣,走吧。” 伍月尔在方点衣耳边轻声说,将人扶着。

秦铖拉着方点衣的手往外走去。

此时,秦铖就站在那里,像一棵可靠的大树,没有一丝畏惧。

秦铖看着方点衣,心口隐隐作痛,但他知道,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他不能松懈情绪,好在有伍月尔在,可以给方点衣一点安慰。

伍月尔发现这次见到的秦铖改变了,褪去了从前的青涩,沉稳了许多。若是以前,他看到方点衣这个样子,早就过来安慰人了,哪里还会站在那里冷静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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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