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来的,是一股充满了凉意的清风,吹落三两片树叶。那枯叶一点点向下飘,落地的同时,也飘飘然落到易舒的心上。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并没有因为几片树叶而产生哪怕一丝震动,她的心却像是被打破了平静的湖水,涟漪起伏后,久久不能平复。

白温哥自然是忙的,不用他说,易舒也知道,只是此刻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开心快乐?好像不是,但又确实是开心快乐的。

“我知道的。”

易舒这话说的真诚无比,本就圆大的杏眼抬眸看向白温时更显可爱,刚刚被他掌心拂过的头发微微凌乱,又给她添上了些许俏皮。

这幅样子,实在太过于养眼,不论是谁见了,怕是都要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是以,白温到底是没忍住,在她的头顶又揉了揉:“好了别贫了,到我们了,先吃饭吧。”

“好。”

游乐场的餐厅里,海盗船的灯,比人还大的粉红色蝴蝶结无一不好看,精美好看的食物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配上周围暖黄色的灯,氛围感十足。难怪他们都说游乐场是个很不错的约会地点,也难怪明天豪会想来这。

就是这些中看不中吃的食物委实是暴谴天物,连一般都谈不上。易舒勉强填饱肚子后就不想再动筷,看着碟子里的面包片发出由衷的质问:“他们是怎么把面包都做的那么难吃的!”

范丝丽坐在她左边,右手抬起卷了意面往嘴里塞着:“你多喝点饮料吧,这个西瓜汁还不错,就是有点冰,你等它冰化了点再喝。”

易舒哪里等得了冰化,一端上来,便是猛灌进口,连带着上面漂浮的冰块都嚼碎了吞下去。一连喝了两三杯还不尽兴,要不是肚子里都被水给填满,定要再灌些下去。

虽然很难吃,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他们到底是将桌上的东西吃了个七七八八。

易舒早在喝了那几杯饮料后就饱了,后面的东西都是硬塞下去的,眼下撑得很:“我们待会先去玩什么项目啊,先玩的温和的吧,我怕太刺激的把我激吐了。”

明天豪要带对象来,当然是做过攻略的,早早就计划好了:“这个点湖上划船的人少,我们先去那里吧,这个天也不怎么热了,还能顺便活动活动,消消食。

划完船就坐过山车,它们两个离得近,跳楼机什么的也都在那边,还有鬼屋,等晚上再坐摩天轮。”

说是划船,其实不用出什么力,都是脚踏车,踩着就能走。

只是这如何分人倒成了问题。

明天豪和曲静文两人男女朋友的关系,自然是不好分开,也不好再塞个人进去。另外四人要是都挤在同一条船上,未免有些拥挤,可要是也两两分组……

易舒自然是不能扔下范丝丽,不忍心,再者,抛弃她和白温组队也觉得怪怪的。可要是看着白温和宁子琪一起,心里也不舒服。要是她,范丝丽,白温三人扎堆,将宁子琪撇出去,也不是个事。

范丝丽此刻就挽着易舒,眼睛直直盯着前面,半点没发觉她身边人的为难。

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思索再三,怕是只剩下那一个办法了。总不能见色忘友吧,游湖不就十几二十分钟吗,这么点的时间能联络出多少感情来。

这个决定下的干脆且决绝,半点不拖泥带水。

几人吃饭的地方离湖边有些距离,没走几步脚就开始发酸,易舒看着脚上的白色短根小皮鞋,十分后悔早上为了搭配裙子而穿了它。

脚趾,脚掌,脚跟,没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肚子也隐隐有些发疼,估计是刚刚饿坏了,又突然吃东西,还没适应。

这要不是旁边还有个人能稍微拉着她点,现在都不知道落在多后面了。可即使是这样,她也比最前头的明天豪要差出好几步的距离。

她又想起了刚刚在公交车上给她让座的姐姐,她脚上穿着的可是长细的高跟,好看是好看,可她才那么几厘米都受不了,那样长的根,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忍受的。

“累了?”

白温一米八几的个子,腿比易舒长不少,脚步却是不大,总是和她一起被落在后面,刚刚排队是,现在走路也是。

宁子琪像是有些迁就他,脚步比刚刚慢了不少,只是没跟在白温身边,微微比他快些,时不时回头和他说话。

听到他开口,转头回来看:“学妹累了啊,要不我们坐边上休息会儿。”

“不用不用。”易舒不好叫他们等着自己,况且今天人不少,周边的椅子都坐着人,空着的位置寥寥无几,他们六个怕是不能都坐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待会晚了要排队了。”

范丝丽指了指路边停着的游乐园观光车:“要不租辆车,一辆可以坐四个人,我们租两辆。”

易舒看着那四个轮子的小方块,偏头凑过去:“那个应该要驾照的吧。”

范丝丽紧接着又看了眼树荫下头:“那边还有电动小三轮和双人自行车,你们想骑哪种。”

明天豪将手搭在曲静文肩上,两人挨得极近:“那肯定是电动车啊,自行车累死了。我会骑电动车,可以带两个。”

易舒和范丝丽是不会的,想来曲静文和宁子琪应该也不会。如果剩下的几人都不会,那就只能是走路或者骑自行车了。

范丝丽直截了当地将易舒推了过去:“那你带着她们两个先过去,我们后面慢慢跟着吧。”

这里的她们,一个是易舒,另一个自然是曲静文。

“不用。”白温等范丝丽话落才开口,“我会骑,我再带两个吧。”

几人快速扫码租了两辆电动车,坐上去,悠悠然往湖边驶去。

易舒还是和白温更熟悉些,她和范丝丽最后是上了白温的车后座,两人并排坐着,手轻扶着旁边的栏杆。

车轮就是比人腿要快的多,不过一会,就驶出老远。迎面的风将易舒的头发吹的扬起,不知往何处飘动。刘海也被整个掀起,露出饱满的,带着优越曲线的额头。

迎着风,她倾身凑到白温身边,温柔开口:“白温哥,你还会这个呀。”

白温人没回头,眼睛转了转,用余光往后轻看眼:“以前从村里去县里基本都是自行车、电动车。”

“噢,那你一般去县里干什么啊?买东西吗?”

谈话间,白温右手微微拧动,车辆速度立刻快起来。一旁靠近他的易舒因为惯性,向后倒去,又立刻扶着白温的肩,稳住身形。

“坐稳一点,这里人多。”

前面出现几个人影,刚提起点的速度立刻又来了个刹车,几人跟着车一起前后摆动。

即使她刚因为扶着白温而稳下来,此刻又因为这一刹车,猛地向前倾去。手臂压上白温的背,又被弹回来。

“噢,好。”

一连晃了两次,易舒这下彻底学乖,两只手死死扣着白温身后的靠椅。

白温也担心出意外,速度慢下来不少。感觉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开,侧头向后看了眼,又看了眼:“你们小心点。”

“嗯,没事,我抓稳了。”像是怕他不信,特意拍了拍他的靠背。

“嗯。”白温冷着脸答道。摆正头,盯着前面的路:“我去县里上学,镇上只有小学,我初中以后都是去县里上的。”

易舒曾经有听白建业提起过平村,说那里到镇上有十公里,到县里有五十公里,还都是些山路。

此刻她已经能想象到白温一个人在大冬天裹着棉袄走在山路上的场景了。山里海拔高,没准还会下雪,雪天路滑,这路就更是难走了。

易舒心里发涩,就是说出的话也满满都是关心:“那你上小学是怎么去的,有车吗?初中是骑自行车吗,那么远你骑了多久啊,不会每天都要来回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一起被抛出来,每个都砸在白温心口,听着直叫人心里发暖,也发涩。

“小时候还是坐车去的,后面学了自行车就是骑车了。我初二开始住校,一周往返一次。”

易舒的头又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你还住过校啊。”

她靠得实在太近,恨不得挤到前面去。鬓角的碎发随着风一起飘起,轻轻扫过少年的耳朵。

那头发太轻,以至于飘过一次后就再也找不到踪迹,但他又觉得重,刚刚像是狠狠压在他的耳上,那触感沉沉地压在心底。

红晕悄浮上脸颊,爬上耳尖。白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挪了一寸,可位子就那么大点,就是他已经躲到最边上,也依旧能感受到易舒落在他脖颈的呼吸和环绕在他鼻间清甜的香气。

“咳咳,你坐好,不要摔了。”

被他一提醒,易舒才惊觉此刻身处的位置,乖乖地回去坐好。

那点淡淡香味随着易舒的动作消失,在捕捉不到一点。白温不由感到一丝烦躁,这是他从没出现过的情绪。这股烦躁不同于面对白建业时的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同时厌恶,但他找不到任何一种形容词来表达此刻的感受。

莫名其妙,是他感到这烦躁时第一瞬的感觉。但想起身后那个不费吹之力就掀起他内心无限涟漪的人,他又立刻觉得这股莫名的情绪好像有迹可循。

他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这些不同的,甚至是相反的情绪一起冲过来,让他哭笑不得,为此烦心,却又并不痛苦。

范丝丽看着易舒一次次探头过去,生怕她一个激动滚落下去,赶紧拉着人坐好。扣着她的手,再不给她乱动的机会。

“你坐好点,待会摔下去了。”

易舒鼓着张脸答应:“噢!”

“我包里还有两瓶没喝过的水,你渴不渴。”

“喝!”即使易舒刚刚已经喝了好几杯西瓜汁,可嘴唇依旧是干的,一听说有水,毫不犹豫就要过来,“我今天好渴啊,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太咸了。”

这水一直在包里带着,倒是没被太阳晒热,不说有多冷,但也是清凉得紧。

范丝丽看了看手里拿着的另一杯矿泉水,又看了眼前头骑车的白温:“学长,你喝水吗?我这里还有一瓶。”

“没事你们喝吧。”

白温声音依旧,但范丝丽总觉得这话间少了些刚刚的温柔。没多想,还是决定将这水放回包里:“那我先放着,到会划船累了你找我哈。”

“好,谢谢。”

“诶,快到了。”易舒远远瞧见一个个可爱动物模样的棚顶,知道那是湖上的脚踏车。一眼看过去,一个黄色的大嘴就冲进她的眼睛,立刻做了决定:“那个鸭子的好看,丽丽,我们待会坐那个吧。”

范丝丽闻言,也凑过来:“行,就那个了。”

一直目视前方的白温不知为何受到她的影响,竟也朝着那远处看了好几眼,被易舒抓个正着:“白温哥你看那些船蓬好看吧,那个白色兔子的适合你。”

白温看完船,又看了身后人好几眼,轻笑出声:“我看那只粉色的Hello Kitty倒是挺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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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积温
连载中●匿名 /著